也因此,得知对方晚上8点左右下火车的消息后,家属院里大多人家都亮灯等待。
却不想,接近夜间10点,车是等到了,楚处长本人却没有出现,也包括对方的爱人。
就在大家好奇张望,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时,曾经的岳团长,如今的岳旅长挤了进来:“小孙!小楚和他媳妇儿呢?”
路上,孙光明已经从老楚父母口中,了解到了弟妹这些年的牛逼程度。
又见其余军属全部投来好奇视线,担心有什么不好的流言传出,索性歇了拉着领导进屋解释的心思。
给两方做了简单地介绍后,便稍稍提高了音量:“旅长,你是不知道,老楚媳妇儿现在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法医界人才,咱们津沽师范大学法医科的教辅资料都有她出的…”
这话一出,不管是岳旅,还是竖着耳朵的军属们,全部错愕的不行。
正弯腰,稀罕打量小楚家龙凤胎的岳旅长除了错愕,更多的是佩服,嗓音洪亮道:“十年前我就瞧出来了,芳白同志不是寻常人,没想到几年不见,已经成为一方大拿了?”
楚恩林、蒋玉珍、团团和圆圆齐齐直了直腰板…骄傲!
孙光明一直拿楚钰当成亲兄弟,这十年来,每年都会来回几封信件包裹,对于当年救兄弟出低谷的弟妹,更是感激与敬重并存。
如今听了老领导的夸赞,就跟自己被夸般,浑身都洋溢着炫耀之意:“可不是,就因为太过优秀,才下火车,就被市公安局那边请过去帮忙了,说是明天才能回来,对了,老楚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是得跟着去,反正楚钰还有几天休整假期。”岳旅长满面红光,他是真高兴,笑容大的,简直是震天响。
围拢在附近的军人和军属们嘴上也是多有夸赞。
于是乎,等到第二天上午10点,楚钰和顾芳白坐着公安局车子来到家属院时。
迎接他们的,就是军属们好奇又佩服的眼神。
只是,还不待夫妻俩与大家寒暄两句,师范大学那边的校长也带着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乐呵呵的寒暄完,便直奔主题:
“顾法医啊!总算将您盼来了,怎么样?昨天休息得好吗?您看…这会儿方不方便去一趟学校,咱们把您的入职手续办一下。”
围观的众人齐齐做佩服状…孙政委说的没错,楚处长的家属,真是位很厉害的人物啊,这还没进屋呢,就又有人过来抢人了。
顾芳白则是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不用盯得这般紧,她真的不会跑了。
第144章
火车上折腾二十几个小时, 再马不停蹄工作了一夜。
顾芳白自诩精力不错,这会儿也有些扛不住了,只能约定第二天过去。
曹校长能说什么?自然满脸乐呵呵的。
只是等辞别出了部队时, 到底没忍住和一起过来的下属吐槽:“还以为我第二天上门,只让顾同志休整一晚,已经足够不要脸面了, 没想到市局那边的吃相更难看。”
下属却很能理解,只是语气少不得感慨:“您别气坏了身体, 主要还是太缺少人才了,争抢也正常,各行各业都这样。”
提到这个, 曹校长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在牛棚煎熬的那些年。
他算是幸运的,起码等到了天亮。
更多还是没熬过来的…曹校长摘下眼镜擦了擦:“是啊, 这十年流失太多人才了。”
“嘘…这话可别乱说。”即使平反成功,下属还是习惯性紧张, 左右看了几眼, 确定周围没有别人, 才稍稍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
这都成惊弓之鸟了…曹校长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下属瘦削的肩膀:“放心吧,周围没人…往后我也不提这些了,老头子这条命还有大用呢, 不会胡来的。”
起码……起码再教出一批优秀的学员, 再为国家多做一些贡献吧。
想到这里, 曹校长那颗想要优秀老师的心, 就更加紧迫了几分:“不行!明天早上咱们再来跑一趟,无论如何都要将顾同志的入职手续办好。”
下属连连点头:“还是校长您想的周到,我还陪您一起。”
“行!你也一起来。”话音落下后, 曹校长又狠狠咬了咬牙:“明天如果市局再抢人,老头子就坐地上打滚,这些年我也学了不少撒泼的本事,还就不信了!对了,你到时候跟我一起滚。”
下属…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吗?
顾芳白完全不知道曹校长不靠谱的打算。
这会儿她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木质沙发上,捧着一杯麦乳精,与公婆和孩子们说笑。
“…我本来还担心,我跟你爸过来,房屋会不会紧紧巴巴的,没想到部队给分了套小洋楼。”虽然屋内陈设很是简陋,但对于住过牛棚,吃过麦麸的蒋玉珍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应该是岳旅长帮忙的。”顾芳白很清楚,以楚钰的级别,两层小楼是够格的,但部队若是安排间九十平左右的三室平房,也不能说什么。
在金阿林时,蒋玉珍担心自己曾经在牛棚改造的经历,会给儿子带去不好的影响,长年留在市区的出租房屋内。
对于部队里的很多规则,也没有刻意打听。
“还真有可能,昨晚岳旅长和他媳妇儿都来了,咱们这屋子也提前被打到的干干净净的。”蒋玉珍做恍然状,末了又加了句:“昨晚咱们到了家属院,屋里已经还准备好了吃的喝的,简直安排地明明白白…怪不得你跟老大一直说跟岳旅长两口子关系好。”
这简直比很多亲戚都上心。
顾芳白眼含感激:“喜风嫂子肯定费了不少心思,回头咱们好好请人家吃一顿。”
蒋玉珍也是这个意思:“给他们带的礼物,我还放在屋里,今天你挑个时间给人送过去。”
“不着急,等芳白睡一觉的。”楚钰帮妻子兑洗澡水去了,听到母亲的建议,直接给做了决定,就怕媳妇儿现在就要去。
顾芳白当然不可能现在就去拜访喜风姐,她还没洗澡呢。
而且她真的很累,头脑发飘,手脚绵软,急需补充睡眠。
这一睡,就是八九个小时。
等顾芳白从铺着凉席的床上爬起来,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
“妈妈,您醒啦!有休息好吗?”圆圆得了爸爸的任务,专门上来喊妈妈起床,没想到妈妈已经醒了,然后习惯性朝着人跑去。
顾芳白坐在床边,张开怀抱接触扑过来的女儿,笑着亲了亲她粉扑扑的脸颊,才回:“妈妈休息的很好,你们吃过饭了吗?”
圆圆牵着妈妈来到梳妆台前坐下:“还没有吃,就等妈妈了,您得快一点,岳伯伯和林婶婶也在等着呢,还有孙伯伯。”
喜风姐两口子和孙光明居然也来了?本来还想正式请一顿的,不过以这些年的交情,不那么正式,确实更加合适。
思及此,顾芳白打理长发的动作就更快了几分。
一旁挨着妈妈的圆圆小朋友,眼神亮晶晶问:“妈妈,我帮你编辫子吧。”
顾芳白侧头,直直对上了闺女期盼的小眼神。
圆圆虽然只有四五分像自己,但她挑了自己和楚钰的优点遗传,从小就漂亮的不行。
今天又穿了件粉嫩嫩的小裙子,再搭配上公公给编的复杂的发型,整个人就更加精致好看了…像是个手办娃娃。
就是吧,耳朵上挂着的,红薯亭做成的耳链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小孩子都喜欢这些,顾芳白便也没说什么,只是稀罕地捏了捏女儿的脸颊,才笑着摇头:“改天再帮妈妈编好不好?今天没时间了。”
“是哦,那就改天吧。”圆圆有些失望,她最近真的很喜欢给妈妈还有奶奶编头发,或者给木娃娃做衣服什么的,但她是个懂礼貌的小朋友,楼下还有好多长辈等着呢。
顾芳白拿了根木簪,快速将一头青丝挽到脑后,又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才牵着人出了卧室。
不想刚拉开门,就看到抬手准备敲门的团团。
顾芳白笑着朝儿子伸出另一只手:“走吧,咱们一起下去。”
团团有些不好意思,他是大孩子了,都不比妈妈矮多少了。
可是,见妈妈温柔看着自己,团团小男子汉还是没忍住,喜滋滋地牵了上来。
那张几乎与他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满是稚气的小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欢喜…他最喜欢妈妈了~
十年岁月。
大家伙儿都有变化。
不止容貌上,还有身份。
比如顾芳白和楚钰成了两个孩子的爸爸妈妈。
比如岳忠国和林喜风变成有了孙辈的爷爷奶奶。
比如想要闺女想疯了的孙光明…成了四个儿子的爸爸。
唯一不变的,是几家越来越好的感情。
餐桌上,吃吃喝喝好一会儿,林喜风才感慨般道:“你呀,瞒得可真紧,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想起做法医了?那职业跟你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呀。”
顾芳白用汤勺搂了块大骨棒,在北方生活这么多年,他们全家都习惯了那边的口味。
也因此,今晚餐桌上的,大半全是北方菜系。
待她将大骨棒放到喜风姐碗里,才回:“也是阴差阳错,到了金阿林后不得找工作嘛,正好市公安局缺人…”
林喜风膝盖上抱着她家大孙子,还不到两岁的胖娃娃,她边给孩子喂饭,边认真听着,表情也渐渐目瞪口呆起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一个半道转行的外行,能走到这样的位置,得吃多少苦?”
顾芳白笑笑:“也不算完全外行,本来就有不少医学方面的基础,再加上70年那会儿我还专门培训过,拿了证书的就是内行了。”
林喜风对于芳白妹子有着无限厚的滤镜:“那也不容易,大半还不是靠自学?就是吧…你这胆子是真大。”
她自诩爽利,胆儿更是不小,敢一个人穿小树林走夜路。
但是亲人以外的死人,她多看一眼都会吓到几天睡不着,更别提盯着勘验了。
想想就害怕,芳白妹子真乃神人也。
岳忠国也很是认可妻子的话:“小顾确实胆儿大,一般人可做不到。”
孙光明抿了一口白酒:“确实啊,我就没见过比弟妹更厉害的女同志。”
“那老孙你可要多看看报纸了,现在各行各业厉害的女同志多着呢。”打趣般说完,顾芳白才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们看到的是成功的我,其实刚开始接触那会儿,吓到胆汁都快吐了出来,一两个月不敢吃肉,睡也睡不好。”
林喜风光想想那画面就头皮发麻,更加佩服的同时,还有不解:“也就你能坚持下来,图啥啊?姐觉得你靠笔杆子也能很有成就。”
顾芳白弯了弯眼:“信仰吧,很多时候,法医和警察是唯二能帮枉死之人发声的存在…一路走来也确实很辛苦,可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
这话是真的,前世继承了奶奶的巨额遗产,她不需要辛苦,完全可以活得很潇洒。
今生更别提了,公婆平反后,就把楚家大部分家底都给了她。
虽然顾芳白坚持分了一半给香雪,但剩下的,依旧是笔吓人的数字。
“砰!”岳忠国重重拍了下桌子,激动道:“好!弟妹这觉悟高啊!老岳我敬你一杯!”
“吓我一跳!”林喜风给了丈夫一个白眼:“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咋咋呼呼的…芳白啊,别听老岳的,抿一口就行了。”
岳忠国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什么…跟下面兵蛋子们粗鲁惯了:“对对对,弟妹啊,你抿一口就好。”说完,他一仰脖子,先干为敬。
顾芳白自然不会真抿一口,拢共只有5毫升的量,所以她也将小酒杯里的酒水全部干了。
“好!弟妹你是这个!”孙光明给了一个佩服的大拇指,同时也起身准备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