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坐。”姜呈絮自力更生换了鞋在客厅坐下。
她语气还算客气，“伯母，这几天我带唐书辞去欧洲玩两天，您记得和唐伯父也说一声。”
“诶哟这孩子，马上要转岗了还想着玩呢。”马金娥一扫刚才电话里尖酸的劲儿，在沙发上并腿优雅地坐下。
她从果盘里捻起一颗葡萄，放在姜呈絮面前的小碟子里，然后朝后面的人说，“书辞啊，不是妈说，你爸说那个外派的名额多难得，多少人盯着呢，你可得把握住。”
唐书辞没理会，甩上卧室的门进去了。
“你瞧瞧你瞧瞧。”马金娥夸张地摇头，“说都说不得，书辞这脾气就不能改改吗，看我们小姜脾气多好。小姜你说对不对！”
姜呈絮无言地看着她。
她每天在家里家外都当皇帝她脾气当然好。
“伯母这话说的。”姜呈絮笑了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这脸色您也看见了，再不调整调整哪天就真累倒了。”
马金娥噎住，开始转换话题，“家里阿姨包了三鲜馅儿的饺子，我亲手给你们煮，两人晚上都先别走啊。”
“不用麻烦了。我们晚上还有其他安排。”
马金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是不是书辞跟你抱怨什么了？我也是第一次当妈，难免有些地方没做好，唐书辞这小孩儿又记仇，我都记不得的事儿她还记得呢！”
她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姜呈絮听得头疼。
她脸上笑意不减，语气不改，“是啊，不仅是第一次当妈，阿姨也是第一次当别人老婆吧。真是太不小心了，让自己老公弄出三个私生子来。”
笑声戛然而止。
“啊~”姜呈絮歪头，“阿姨莫不是已经忘了？也挺好的。记性差的人活得才轻松呢~阿姨有大智慧啊~”
唐书辞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妈涨红了脸，指着姜呈絮气得说不出话来。
姜呈絮还在慢悠悠地剥葡萄皮，她剥了也不吃，而是递到马金娥手边，“诶呀瞧我这记性，阿姨也快去收拾行李吧！忘了跟您说了，书辞这套房子和毛胚别墅都卖给我了。钱呢，被书辞拿去还贷款了。您要是手里有钱，给帮帮你可怜的女儿吧。”
她擦擦被葡萄汁水沾染的手指，给许真颖打了个电话，“小许啊，多找几个保洁上来把屋子打扫一遍，哦对了把保镖也叫上，万一有人闹事呢。”
马金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叫嚷起来，“唐书辞！看你交的什么朋友！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快把她赶出去！”
唐书辞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她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常年积压的郁气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她畅快地笑起来，“妈，姜总说的是真的。你要是可怜你女儿，就行行好给我点钱让我还贷吧。”
马金娥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快走几步伸手就要去抢她的手机：“你疯了！房子都没了你还去旅游！你是不是被她洗脑了？快把合同给我看！”
姜呈絮站起身，挡在了两人中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马金娥，“伯母，请注意您的行为。这是私人财产处置，合法合规。如果您继续纠缠，我不介意让保镖进来‘请’您出去。”
僵持没一会儿，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姜呈絮去把门打开，四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鱼贯而入，训练有素，各个肌肉饱满。
她们面无表情地站在姜呈絮身后，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人墙。
马金娥被这阵势吓得后退了两步，竟躲在了唐书辞的身后，令人啼笑皆非。
“小许，带人清场。”姜呈絮淡淡吩咐道，“除了唐小姐的个人物品，其他属于马女士的东西，让她自己带走。半小时后我要看到结果。”
许真颖从门口走进来，对着保镖们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马金娥，语气礼貌，“马女士，保洁马上到，请您先配合，我们需要对房屋进行交接前的清理和消毒。”
马金娥看着一脸冷漠的女儿，目光落在不留情面的姜呈絮身上。
她知道自己撒泼打滚的手段，其实只能对在乎自己的人起作用，碰上真正强硬的手段便毫无还手之力。
“唐书辞，你有本事别回这个家！”
马金娥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转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唐书辞看着母亲狼狈的背影，心里依旧有中毒已深的愧疚感，但她保持沉默。
沉默就是默许。
她松开紧握拉杆的手，掌心全是汗。
姜呈絮回过头，没有说话，只是拉过唐书辞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往外走，“走吧，我给张姨报上你的饭了，她今晚给你做你最爱的松烟梅子糖藕。”
“啊，怎么麻烦张姨准备我爱吃的。”
“客气啥啊，少英同志听说你要去，把喝不完的茶全给你塞上了，你就等着拎吧。”
姜呈絮路过许真颖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来得真快。
许真颖给她眨了下左眼。
好个浓眉大眼的正经人。
第212章 共犯
“谢谢......没想到你愿意掺和这种家长里短。”唐书辞侧头看向姜呈絮，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好像在回复什么消息。
“不愿意。这种关系，讲道理是浪费口舌，谈感情是自讨苦吃。”姜呈絮低头打字。
“那.......”
姜呈絮收起手机，“因为是你。这还要问。我姐今天加班，我们先去做个SPA再过去。”
“啊？我现在这个情况还配做SPA？”唐书辞指着自己。
姜呈絮敲她的脑袋，“谁给你这么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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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你滴女儿回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声音从大门口穿透整个房子，姜少英放下手上的活计起身去迎接小女儿。
退休以来她逐渐迷上了做木工，姜父迷上了国画，两个人在家折腾着自力更生改装了两个工作间出来。
说好的要去三亚度假也忘得一干二净，就算其中一个人想起来，也默契地不再提起。
“宝贝——”姜少英接住比自己都高一头的女儿，狠狠亲了两口姜呈絮的脸蛋，“又瘦了！旅游太辛苦了，这次在家里多住两天让张姨给你补补。”
“我们呈絮要备战冬奥会，确实辛苦。”姜呈行开车和二人偶遇，此时跟着进来，“滑雪高手终于有空回来了？”
“啊啊！不要偷看我的视频！”
“没偷看，我们投影在家庭影院的屏幕上认真品鉴的。”姜呈行添柴加火。
姜呈絮轻轻地碎掉了。
太社死了。
另一边姜父在招呼唐书辞入座，“我和你姜阿姨在控血糖有单独的菜，这糖藕你先吃，她俩都不吃。她们几个还要聊好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唐书辞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怎么能我先吃呢...”
“跟叔叔客气什么，都是看着长大的。”
唐书辞求救的眼神望向姜呈絮，期待她来解救一下。
没想到她求救的人径直往厨房走，又和张姨聊天去了。
阿门。
屋内的灯光明亮，姜呈行看到唐书辞拉开凳子的手顿了下，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什么事儿了么？”
唐书辞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很明显么？
“嘘。”姜呈絮姗姗来迟，“饭桌上，不谈这些。”
姜家饭桌上的话题永远是轻松的。
姜父讲起姜呈絮小时候非要把家里的锦鲤捞出来，养在清水鱼缸里。结果鱼奄奄一息，小姜呈絮不知道找鱼贩，也不知道兽医的存在，开始给鱼烧香作法的，态度很是虔诚。
最后还是把鱼送回大池子才缓过来。
姜少英又说起姜呈絮往家里买家政机器人，最大功能是添乱和半夜起夜时被吓一跳的事儿。
姜呈絮给姜少英的盘子里把菜夹满，“姜同志，多吃饭，少说话。”
“她还买了辆分体式飞行汽车给我，充电两小时，飞行时长20分钟。想体验还得找有专属飞行执照的人来开。”姜呈行保持微笑，“我劝你在今年过年前给我卖掉，或者运到你庄园，别甩我车位里。”
“呃......再说吧再说吧。”
“书辞多吃点。”姜少英给她添了一碗汤，“看你瘦的，是不是平时没有好好吃饭？以后常来啊。反正小絮满世界跑，呈行也是不回家，还不如等我们书辞。”
“谢谢阿姨。”唐书辞眼里多了些热气。
姜呈行看了眼自己亲妈。
哪里是自己不来，此人明明是怕被自己拉去干活，打扰她的退休生活。
饭后张姨端来两杯消食的山楂水，姜呈絮一抹嘴巴吃饱喝足带着唐书辞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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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会劝你做个稳当的生意安稳度日，豁达才是最大的财富。少英同志是这样的啦。”姜呈絮坐在客房的矮方几上，长腿无处安放地交叠在一起，“虽然说得没错，但人与人选择不同，我怕你听了毁你道心，就没让你在餐桌上说你的事儿。”
“啊。”唐书辞发愣，“不会啦，就算心态不稳，我不也一直在窝窝囊囊地造反。”
姜呈絮被她逗笑，“也没到窝囊的程度吧？”
地下摊开的行李箱里堆满了文件。
一件衣服也没拿。
姜呈絮扫了一眼文件堆里露出的简历单。
她挑挑眉，“能带走？我是说，这些人没有签竞业协议么。”
唐书辞把厚厚一叠简历单抽出来，“竞业限制协议签的是高管，高级研究员不在限制范围内。至于GMP认证渠道和供应链资源，本来就是靠个人能力维护的，唐氏离了他们转不动，但他们离了唐氏能活得更好。”
“核心的几个人下周就能签意向书。”唐书辞目光沉沉，“新公司我准备先把总部放在S市的工业园，那边有政策扶持。”
“如果你一夜之间把核心团队都抽走，唐振宏不会告你商业窃密？”
“套壳。”唐书辞早就想好了对策，“我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专门做生物医药投资。我先把公司注册地放在那里，国内的公司先以‘技术咨询’的名义和这些人签兼职合同。”
“啊~”姜呈絮跟上思路，“等把那些垃圾资产和无效产能全部剥离，把真正有价值的团队装进你自己的壳里，重新包装再去纳斯达克上市。”
“对。”唐书辞抬头，“搞垮唐氏的事情，靠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