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感人肺腑的气氛里,许岁宁那被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不合时宜地打破了寂静。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女人,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那个……有饭吗?我饿了。”
哭声,戛然而止。
女人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她。
周围的警察们,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一个个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陆砚捏了捏眉心,感觉后脑勺的筋都在抽痛。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许岁宁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许岁宁正仰头看着他,一脸的“我真的很饿”。
陆砚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吃完这顿饭,”他一字一顿,“你,跟我回队里一趟,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第22章 这饭量,随了谁
镇派出所的小食堂灯火通明。
这个点早就过了饭点,但今晚情况特殊,食堂师傅被叫了回来,专门给加班的同志们和“特殊群众”开小灶。
被救回孩子的女人叫刘琴,死活不肯走,非要看着恩人吃顿饭。她从皱巴巴的衣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食堂师傅的收款码,执意要扫一千块。
“师傅,用最好的料!给姑娘做点好的补补!”
食堂师傅哪敢收,连连摆手,最后还是旁边的小民警过来解围,让刘琴就按一顿饭钱付了三十块。
刘琴这才作罢,眼巴巴地守在出餐口。
第一碗面端上来,许岁宁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就埋头吃了起来。
她确实饿坏了,从下午折腾到现在,水米未进,刚才又撞又摔,体力消耗巨大。
周围的民警们也都累得够呛,正端着碗稀里呼噜地吃面。
等他们一碗面快见底的时候,许岁-宁那边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她放下了第二个空碗。
两个大海碗摞在一起,干净得像水洗过。
“师傅,”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麻烦再来一碗,多加点青菜。”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稀里呼噜吃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那个身形清瘦的女孩。
刘琴张着嘴,忘了哭。
之前被许岁宁忽悠的小民警,筷子上的面条“啪嗒”掉回了碗里。
食堂师傅愣了半天,才“哎”了一声,转身又钻进了后厨。
陆砚端着一杯热水,靠在门边,没吃东西。他看着许岁宁,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个看起来最多九十斤的女孩,面不改色地干掉了两碗壮劳力都未必能吃完的面,现在正向第三碗发起冲击。
这饭量,是刚才消耗太大,还是天生的?
他想起在杏花村,她轻轻松松就把一百六七十斤的赵大强从水洼里拎起来,那力气,确实不像个普通女孩。
第三碗面端了上来。
许岁宁依旧吃得香甜,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她长长舒了口气,放下筷子,揉了揉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一种猫吃饱后晒太阳的满足。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陆砚看过来的视线。
她冲他笑了笑,很乖巧的样子。
刘琴终于反应过来,又抹着眼泪上来拉她的手:“姑娘,你住哪儿?我明天……我带着小宝去给你磕头!”
“不用,真不用。”许岁-宁赶紧摆手,“我就是路过。”
陆砚走了过来,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行了,让她歇会儿。你先带孩子回去,后续我们还会找你做笔录。”
刘琴还想说什么,但一对上陆砚的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一步三回头地被民警送走了。
食堂里的人也吃得差不多,陆陆续续地离开。
很快,只剩下许岁宁和陆砚两个人。
“吃饱了?”陆砚问。
“饱了。”许岁宁点头,像个回答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饱了就走吧。”
陆砚转身,没说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