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温黎眼睁睁看着匕首朝自己小腹刺了过来。
第90章 . 她也太倒霉了
温黎那些年待在国外,没少见飞车党抢劫,甚至还见过被飞车党捅得肠子都流出来,还被拖在摩托车后面拖行了几百米的无辜路人。
她一边后悔怎么就没把包拱手送出去,一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摔在地上的时候,霍远琛甚至都用力把她托举起来,给她做了肉垫。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群飞车党早就看不见踪迹了。
她被霍远琛死死按在怀里,因为贴得太近,能清楚地听见他咚咚咚的心跳声。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和他四目相对,他眉心皱得很深,又急又快地问她:“有没有事?”
温黎确认她身上没有疼痛的地方,才摇摇头,说:“没,我没事。”
霍远琛的脸色便沉下来,语气不太好地问她:“飞车党也不怕,那个包,对你很重要?”
温黎这会儿惊魂未定,挺狼狈地坐在地上理了理思路,努力向他解释:“包倒不贵,但是里面有我的护照,还有我出国前兑换的现金,数额不少。我刚才就是想着这个,才去跟他们抢包的。”
霍远琛脸色更加难看地批评她:“钱丢了就丢了,你跟着我出来,难道我会让你流落街头?护照虽然重要,但跟你的生命相比,不值一提。”
温黎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刚才的事,确实是她判断失误了。她没跟他吵,只是有点着急,问他:”那现在怎么办?他们把我的护照抢走,肯定找不回来了。没了护照,我就成没有身份的人,哪里也去不了。别说去找我哥哥,恐怕连回国都是问题。”
霍远琛见她那张脸白得厉害,知道她被吓怕了,也就没再批评她,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说:“先回酒店再说。”
温黎这一路上都挺难受的,一想到她的护照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她就绝望地想哭。加上包里那些钱,就更难受了。
她不知道哥哥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才失踪的,但也猜到了,既然哥哥还活着,却这么久了都不和家里联系,说明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管是电子支付还是刷卡,都有暴露行踪的危险,所以她早就想好了,如果这次能找到哥哥,不管他愿不愿意跟她回去,她得先保证哥哥的生命安全,再留下钱给他。
能让他衣食无忧,她也就不虚此行了。包里那些钱,是她出国前用她剩下的积蓄兑换的,她没想到还没去找哥哥了,那些钱就便宜了那些该死的飞车党。
那些浑蛋这会儿一定在边数钱边笑吧,笑她这个东方白痴女人给他们送去了一大笔钱。
可能是她这一路上太沉默了,下车的时候,霍远琛安慰了她一句,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处理的。”
温黎很没精神地“嗯”了声,并不抱多少希望。她知道国外那些警察的水平,尤其是对像她这样无权无势的东方人,不当着她的面奚落嘲笑她活该就不错了,帮她找回被抢走的东西?想都不敢想。
她闭了闭眼,想起她刚到M国时目击到的那个被飞车党捅伤,血把地砖都染红了的路人,他当时也报了警,可结果呢?警察来了以后,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两句,然后一脸无所谓地说:“你太倒霉了。”
她觉得这句话也同样适合她。
她也太倒霉了。
霍远琛把她送回房间,她没什么力气地说了句:“你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还有工作,我已经耽误了你很多时间,不想连累你加班。”
霍远琛看了看她苍白的脸,抬脚迈进了她房间。见她还杵在门口不动,又返回去,把她抱起来,一路抱到了床上。
“我没有工作要忙,我可以陪你。”他说着,脱了鞋和外套,钻进了她的被窝。
过程中,一直小心翼翼避开她做手术的地方。
温黎这会儿并不想和他亲近,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别骗我了,你每天的事情都很多。这几天在医院,好几次我半夜醒来,都看见你抱着电脑,窝在小沙发上加班。”
掌心下衣服的触感不太对,似乎有什么凝固了粘在衣料纤维里,她用指尖扣了扣,一下子脸色变了。
再把被子掀开,看到他衬衣上那已经干涸的一片深红时,声音都在发抖:“你受伤了?被飞车党的匕首划伤的?”
霍远琛也看了一眼,并不是很在意地抬了抬胳膊,轻描淡写道:“就一点皮外伤,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他半条袖子都红了,之前有深色外套挡着看不出来,这会儿只剩下浅色衬衣了,就格外触目惊心。
温黎才不信这只是皮外伤,闹着要让他去医院。
霍远琛被她吵得没办法,只好说:“酒店就有急救箱,我自己处理下就行,去医院太小题大做了,我真没觉得有多疼。”
温黎不放心,非要看着他清洗包扎,见他伤口真的不深才不再坚持让他去医院。
“我又连累你受伤了。”她有点自责地说,“加上上回你被孟瑾年妈妈烫伤那次,我已经让你受了两次伤了。”
霍远琛把她搂进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脊背,说:“你这胡思乱想的毛病可得改改,不利于身体恢复。”
温黎还想说什么,他已经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睡吧,我陪你一起睡。”
可温黎睡不着。她脑子里跟开了火车站一样,一会儿想她哥哥,一会儿又惦记她的护照,懊悔她怎么就把护照放在那个包里,没有贴身带着了?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了那个被飞车党捅伤的路人。奇怪得很,明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以为她都忘干净了,这会儿却能清晰地回想起当时的画面,最后聚焦成满目的腥红。
她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霍远琛感觉到了,问她:“怎么了?”
温黎就把M国那件事说了。末了,她心有余悸地说:“我那时候刚去没多久,就遇上这种事,我被吓坏了,哭着求我爸妈让我回国。可我爸妈不肯,非要我留在M国,你能想象到我当时有多害怕吗?”
霍远琛收紧了抱着她的胳膊,柔声哄着她,让她快点睡觉。
后来她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听见他说了一句。
“要是我那时候陪着你就好了。”
第91章 . 你想让谁陪着你?
温黎被飞车党的事情吓到,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
霍远琛抱着她,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她感觉着他明显比她高的体温,莫名觉得很有安全感,忍不住伸手圈住他的腰,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
这么躺了好一会儿,精神才逐渐松弛下来。这一松弛,困意很快卷上来,她打了个哈欠,便迷迷糊糊睡了。
霍远琛听见,她睡着之前,很小声地呢喃了一句:“如果当时,有人也这么陪着我就好了。”
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双目看着虚空,声音很低地问了句:“你想谁陪着你?”
温黎完全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凭借着趋热的本能,往他怀里蹭了蹭,语气含糊地说:“你。我那时候,很想你能陪着我。”
黑暗里,他表情晦涩莫名,房间里只能听见两人逐渐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霍远琛轻轻抽回他放在温黎脑袋下面的手,表情寡淡地穿好衣服和鞋,离开了她的房间。
温黎没睡多久就醒了。她心里有事,睡得不踏实。
伸手一摸身边,空落落的,她怅然了一会儿,就打起精神找手机,联系周颖。
她想让周颖帮她问问补办护照的事情。她在这边语言不通,还不如周颖在国内更方便。
电话刚一接通,周颖先咋咋呼呼喊起来:“温黎,你们在L国是不是出事了?”
温黎心里一惊,问她:“你怎么知道?”
周颖更急了,说:“果然是出事了。这次带队去L国刘主任一直在群里@霍教授,霍教授理都不带理。”
温黎越听越迷糊,打断她,问:“霍远琛怎么了?”
周颖理了理思路,告诉她:“我问了喻景宸,好像是霍教授动用了点霍家在势力,向当地警察局施压了。喻景宸说,你们住的酒店大堂来了十几个L国的警察,霍教授跟他们交涉,开始领头的人不以为然,后来领头人接了个电话,那些警察态度就不一样了,对霍教授挺客气的。喻景宸还听到他们给霍教授保证,说一定会办到。”
顿了下,又说:“他们这次是去考察的,刘主任不愿意在当地影响太大,一直在群里劝霍教授低调行事,不知道霍教授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理,一直没说话。”
说完了这些,周颖才问:“温黎,你没事吧?”
温黎实话告诉她:“我的包被飞车党给抢了,护照和现金都在里面。”
周颖就明白了,语气挺感慨地说:“这么说,霍教授是为了你?那他还算个男人,至少在这件事上面的表现还不错。”
温黎沉默了一瞬,说:“周颖,我今天又想起来我在M国遇到飞车党那回了,我很害怕。”
周颖是上了大学以后才和她认识的,并没有跟她一起目睹飞车党的事,只是听说过。光是听说,也够怕的了。
她想了想,建议温黎:“在L国的这段时间,你还是多跟着霍教授一起吧。你这次住院,还有被抢这两件事,我对他有了点改观。你是独立惯了的人,不过有时候,也可以试着依靠下别人,别让自己太累了。”
“那我试试。”
霍远琛回来的时候,温黎没有睡,就坐在床头,双腿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挺孤单的。
他走过去,问她:“什么时候醒的?”
“两个小时前。”
霍远琛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下,转身看她:“你就这么发了两个小时的呆?”
温黎咬了咬唇,有点艰难地开口:“霍远琛,我很害怕。我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一片血红。”
霍远琛不脱外套了,他走过来,看着她,迟疑了一下,弯腰张臂,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声音放轻了点,问她:“被吓到了吗?”
温黎停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说:“你还记得我给你说,我在M国遇到飞车党的事吧?其实我没和你说完。那个被捅伤的人就离我不远,他就那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在地上用力,朝我爬过来,地上全是他的血,拖了很长很长的血迹。他向我求救,让我救救他,可我没有救他,我扔下他,自己跑了。后来我听说,他因为失血过多死了。”
她顿了顿,扭头直视霍远琛的眼睛,问他:“我是不是很坏?我见死不救,害了一条人命,我是不是坏透了?”
霍远琛抿唇看了她一会儿,把她抱得更紧了,安慰她:“你那时候才多大,自己都还未成年,又没有父母跟在身边,遇到这种事,逃跑是对的。你不坏,你是太理智了,选择了正确的做法。”
温黎这话漏洞百出。既然飞车党是在大街上当众抢劫,那附近肯定不止温黎一个人。那个被捅伤的人为什么放着强壮的本地人不求救,只盯着温黎一个小姑娘不放?如果那人最后真的失血过多而亡,那就说明当时街上的所有人都没有施予援手,并不是温黎一个人见死不救,她干嘛要归结到自己身上,认为是她害死的人?
只是这种时候,霍远琛也顾不上细究真假了。就算这是温黎编造出来博取同情的假话,那她也挺成功的,至少现在,她让他心疼了。
“别想了。”他换了个姿势,让温黎用更舒适的姿势躺在他怀里,“你要睡不着,那就做点别的。”
温黎想了想,说:“可我什么也不想做,我觉得都挺没意思的。”
“那你就别想,交给我。”
他说着,手盖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熟稔地解开了她的扣子,一边亲吻,一边哄她:“医生说,你现在可以弄那事了,只要小心点,不会有问题。”
温黎果然被他带偏了思路,睫毛颤了颤,语气有点不满地说:“你跟医生问这种事,人家会怎么想我?生病了还想做那种事?”
她睫毛很长,轻轻划过他的掌心。他低笑了声,有些含糊不清道:“是我问的,人家要说,也是说我。”
温黎不同意道:“不一样的。你是男人,你问,人家只会觉得你风流,却不会把我往好的方向想,没准还要以为是我耐不住寂寞了。这种事上,总是我们女人更吃亏多一点。就比如贞洁这个词,就是造出来约束女人的,可没听说过哪个国家提倡过男人守贞洁的。”
霍远琛只想着转移她注意力,让她别去想什么飞车党,却没想到她这思维也太发散了,没忍住,用了点力气让她闭嘴。
“专心点。”他伏在她身上说。
这一招果然有用,很快温黎就只顾着哼哼唧唧,没精力去想别的了。
第92章 .对她斤斤计较,对别人一掷千金
温黎住了这么久的医院,两人天天睡在一个房间里,霍远琛的需求又一向很大,这些天有什么想法也只能硬忍着。
素了这么久,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温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