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黎吓了一跳,躲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用眼神示意霍远琛不要去开门。
他却直起身,帮她把被子掖好,说:“不开门,人家还以为我跟你在病房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着,就去把门打开了。
温黎没想到进来的会是喻景宸,手里捧着束花,还带了一些营养品,进门就说:“周颖听说温黎住院了,她不放心,又离得远过不来,让我帮她来看看。”
他注意到霍远琛看他的目光十分不善,想起上回两人在房间里,霍远琛阴阳怪气问他是不是对温黎有意思,他可不想让人误会,先解释清楚再说。
温黎忙冲他客气地点头,说:“麻烦你了。你们是来出差的,因为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喻景宸还没说话,霍远琛已经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去了,语气很淡地说了句:“她术后需要恢复,不方便见客,交叉感染了很麻烦。”
这差不多就是逐客令的意思。
喻景宸连坐都没敢坐,忙说:“我是受人之托,既然温黎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温黎觉得人家刚来就赶人家走,不是待客之道,便说了句:“喻教授,你别听他的,我恢复得很好,没有那么娇气。”
刚说完,就被霍远琛瞪了一眼:“你连医生说了什么都要找我翻译,你比我更了解情况?”
温黎瘪瘪嘴,没说话。
她觉得霍远琛对同事的态度有问题,但他说的也没错,她这院住的,跟个聋子哑巴似的,说点什么都要找他翻译。
喻景宸也说:“我还有事。老刘让我把这几天考察L国高校的情况汇总成书面文档,我这待会回酒店还要加班,确实不能久留,就先走了。”
温黎这才顺着递过来的台阶说:“路上小心啊,喻教授。谢谢你能来看我。”
霍远琛已经走到门边了,说:“我送你。”
医院门口,喻景宸准备告辞的时候,霍远琛招手叫来了路边卖花的花童。
花童见他长了副东方人的面孔,便用英语问他:“要买花吗,先生?”
霍远琛点点头,也用英语问:“送女朋友。”
喻景宸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刚才那句话,吐字特别重,像是在强调什么似的。
后来他打车走的时候,霍远琛就举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冲他招手,花色醒目极了。
霍远琛回去病房的时候,一手拿着花,一手拿了个水晶花瓶。
温黎顺口问了句:“哪儿来的花?”
霍远琛把一大束玫瑰花插进花瓶里,没什么语气地说:“我买的。”
温黎便说:“喻教授不是送我花了吗?你又跟着买什么?”
他瞪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静道:“天天看着别的男人送你的花,很骄傲?”
温黎觉得他这脾气太喜怒无常了,明明刚刚还挺好说话的,一转眼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她不服气,说了句:“至少人家喻教授还给我送过花了,可不像某人。”
霍远琛把花瓶摆到她床头,说:“想要就直说。你要喜欢花,我天天给你送。又不缺这点钱。”
温黎才不信他说的话,确切来说,她才不相信他对她能有那么大的耐心。故意说:“那你送吧,我挺喜欢花的。”
他“嗯”了一声,也不知道算不算答应了。
刚才那盆洗澡水已经凉了,霍远琛又重新接了一盆,边给温黎擦身体,边说她:“你这样,还想让喻景宸留下来,也不怕走光被他看见了。”
温黎心想,那也不能人家刚来,就把人家赶走呀。她试图和霍远琛讲道理,说:“是周颖拜托喻教授来看我的,至少,我得把我的情况和他说清楚了,他才好和周颖回复。”
霍远琛不以为然道:“周颖担心你,问我不是更方便?”
又不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温黎毫不客气地指出:“谁让你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人家都害怕你,不敢跟你多说话么。”
霍远琛看了她一眼,挑眉:“别人害怕我,你怎么不怕?”
温黎想说,她不是没办法么。
结果话没出口,脸色就变了。
被子下面霍远琛那手,伸得太不对劲了。
第89章 . 他说,她没资格管他
温黎脸色变了变,有点气急地说:“霍远琛,你的手,在摸哪里?”
气归气,话出口的时候,却多了点娇媚。
没办法,她说话的腔调就是这样,改不了。
霍远琛很冷淡地抬眸瞥了她一眼,半点情绪没有地说了句:“自己把腿分开。”
温黎刚想说:“那里别擦了。”
霍远琛已经说了句:“别矫情。等下弄疼了伤口,你又要哼唧半天了。”
温黎红着脸把腿分开了点,让他手能伸进去帮她擦身体。
只是他擦得也太慢了,她想催,又觉得说出来怪怪的,硬咬着唇忍着。
等他擦好了,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在她耳边说:“快好起来。”
温黎脸红红地点了点头,心想,原来他还挺担心她的呢。
结果下一句,就听到他语气暧昧的话:“想在医院弄你了。”
温黎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对我,就只想着弄那事吗?”
可能是她说这话的时候情绪不怎么高,他多看了她两眼,边拧毛巾,边答她的话:“我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只要不是身体有毛病,男人都会对女人有这种想法。”
温黎摇摇头,说:“不是的。男女之间也有普通朋友,不一定非要想着那事。是因为你不把我当普通朋友看待,才会只在想要做那事的时候想到我。”
霍远琛语气有点冷地提醒她:“是你先来找我的。”
温黎听了这话,鼻腔就有点酸,声音闷闷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提醒我这件事?你知道我勾引你的原因,我是因为没有办法了才找上你的。你如果讨厌我的话,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拒绝我的,我一个女孩子,你不愿意,难道我还能对你用强不成?”
霍远琛闻言,很认真地打量了片刻她的表情。见她那难过不像是装的,抽了张纸巾给她。
温黎没接,说:“不用你假惺惺。”
他立刻把纸巾扔了,拿上手机转身往外面走。
温黎问他:“你去哪儿?”
霍远琛头也不回地说:“你没资格管我。”
温黎想让他不要走,毕竟他身上气压那么低,分明就是一副走了就不会回来的架势。她怕没人管她了。
可她拉不下那个脸,张了几次口都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眼睁睁看他关门而去。
她摸了把自己的脸,又凉又湿。
她还是个病号呢,就这待遇?他被烫伤那会儿,她可是天天鞍前马后地照顾他呢,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不说无微不至了,至少,她也算是尽职尽责。
轮到她了,就这?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一开始就找个会英语的护工呢,也不用一边住院养伤,一边生闷气了。也不知道医生一直没通知她出院,是不是因为她生气的缘故。
她心里郁闷,又没地方可去,干脆扯了被子睡觉,感觉枕巾都是湿湿的,刺得她眼睛疼。
后来,她是被一阵烤鸭的香味给弄醒的。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吸着鼻子难受,心想她也太可怜了,天天喝粥就算了,做个梦还要被刺激,快要被馋死了。
也不是说她有多爱吃烤鸭,只不过粥喝多了,看见什么都觉得好吃。
那烤鸭的味道一直萦绕不散,温黎气地踹了踹被子,彻底清醒了。一睁眼,就看到霍远琛坐在她对面,手边放了盒打开的外卖,烤鸭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听见声响,霍远琛指了指那盒烤鸭,没什么情绪地说:“给你的。”
温黎愣了下,不太确定地问:“我的?”
“嗯。”他点头,怕她不信似的,还把烤鸭往她那边推了推,“吃吧。”
温黎慢吞吞坐过去拿了张卷饼吃。烤鸭盒子上的logo她认识,出国前,她查过当地的旅游攻略,里面就有介绍这边的中式餐厅,其中就有这么一家烤鸭店,据说味道正宗极了。
就是离得太远了,开车一来一去要两个小时。
他刚才出去,就是去给她买烤鸭了?
温黎挺想矜持的,可她嘴巴里淡了太久,又天天吃苦药,这会久违地吃到烤鸭,差点要感动哭。一张饼很快不见,她伸手去拿第二张,又挺不好意思,偷偷朝霍远琛那边看了眼。
结果,这个小动作就被他逮到了。
他扯了下嘴角,说:“吃吧。”
“你不吃吗?”温黎问他。
“不吃。”他把一盒烤鸭都推到她面前,“都是你的。”
这下温黎更加不好意思了。她咬了口卷饼,声音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什么?”他没听清。
温黎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清了清嗓子,郑重和他说:“刚才……对不起。”
其实想想,他对她也不是不好,这些天她术后检查,每次他都陪着,给她订的餐虽然不好吃,但一日三餐也从来没落过,就连上厕所、擦身体这种事,他也给她做。
她长这么大,除了在她小时候,爸爸妈妈会这样对她,再没有谁会这么不厌其烦地照顾她了。
她伸手,轻轻去碰霍远琛的手,说,“我给你道歉,我们和好吧,不吵架了。”
霍远琛目光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好。”
他手机亮了下,有新的消息进来,是戚美珍问他:“我给温黎订的烤鸭,你收到了吗?”
他扫了一眼屏幕,没有回复消息。
一周后,医生通知温黎可以出院了。霍远琛约了个车,停在医院对面。他拿着东西走在前面,温黎身体虚弱,走路慢,过马路的时候两人被红灯隔开,他过去了,温黎还路这边等下一个绿灯,大概有90多秒的样子。
等到五十多秒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摩托车轰鸣声响起,几个不同发色的男人骑着摩托车向她冲过来,一边嚣张地笑,一边大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温黎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两步。摩托车开得太快,她怕撞到她。
谁知,那几个人经过她的时候,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包。她当时也没多想,完全是凭着本能拽住了包带。
车上的人大声朝她囔囔着什么,她听不懂,茫然地看向对方,全然忘了松手。
见她不肯就范,对方脸色一沉,忽然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朝她刺过来。
温黎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立刻松开拽着包带的手,往旁边闪躲。可她动作太慢了,对方显然是个老手,那匕首刺得又快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