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黎正要睡觉的时候,接到了霍远琛的电话。
他说他在她家楼下,问她方不方便上去。
温黎朝爸妈的卧室看了眼,回答说:“方便的。”
霍远琛上了楼。
他刚要抬手敲门,温黎就把大门打开了。
她冲他比了个“嘘”的手指,手指头勾着他的皮带,把他往屋里拽。
“我爸妈睡了,你小声点,别把他们吵醒了。”
霍远琛点点头,轻车熟路地打开鞋柜,找到双男士拖鞋换上。
“和我上次穿的不一样。”他小声说。
温黎借着屋外的光线看了眼他脚上的鞋,不在意地解释说:“这双是我哥的,你之前穿的那双,那就被我扔了。”
霍远琛挑了下眉。只是黑暗里,温黎没有看见,也就没有解释。
他自己也很快想明白了。那会儿他彻底得罪了她,她自然是一点儿他的东西也不想看到。他留在她家的,估计全都扔了,又何止一双拖鞋。
他去了温黎的卧室,房门一关,两人就抱在了一起。
温黎问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找我?”
刚才客厅里没有开灯,霍远琛看得不真切。这会儿倒是捧着她的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
总觉得看不够似的,又按着她后脑勺,勾着她亲了好一会儿。
中途空着的那只大手也不老实,掀起她睡衣的衣摆探了进去,在她胸口不轻不重地捏了好几下。
还抽空问了句:“你很喜欢真空?”
温黎抬手打了他一下:“你在自己家里,也要穿西装打领带吗?”
他笑了笑,又低头吻她。
他今晚很热情,又对她的身体相当熟稔,轻而易举就激起了她的情欲,两手搭在他脖子上,和他吻得难解难分。
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他像抱小孩似的,托举到了桌子上。
温黎低头看了眼霍远琛。他眼底一片深沉,眸色浓得化不开。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不由得警铃大作。
“霍远琛。”她伸手,双手抵在他胸口,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会听到的……我爸妈,会听到的。”
她说得气喘吁吁,嗓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媚意,听起来倒不像是拒绝,反而像是在欲拒还迎。
“嗯。”
霍远琛额头抵在她额头前,大口大口平复呼吸:“我今晚来找你,不是想和你弄。我有事和你说。”
他再次捧起她的小脑袋,正色道:“这几天都别出门了,需要什么就叫跑腿给你送过来,或者给我打电话也行,我要是不忙,就亲自给你送。”
温黎知道他这是担心她呢,是一片好意。但她也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和瞿家人有关吗?”她问霍远琛,“我们都已经回海市了,难道瞿家的人,还能追到海市来?”
“瞿家没有这个本事。”霍远琛顿了下,说,“我只是担心,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温黎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这是在等他主动说出来了呢。
而霍远琛分明是没准备让她知道。他看着她,沉默着不说话。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安静得让人觉得压抑。
终究,还是霍远琛先败下了阵。
“我刚刚,去见了我爸爸。我让他留意路明远。我虽然怀疑上次是他给你下的药,但派对是在他的别墅办的,我拿不到监控,也找不到指控他的证据。只能从我爸爸那里下手。”
温黎皱眉想了一会儿,问他:“我不是很懂。仔细想想,你是从我跟你说,我在网吧门口遇见了原本应该在警局被拘留的瞿家人开始,就忽然变得很紧张。我们从那边回海市的时候,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都有种逃命的感觉了。所以我一直以为,你是担心瞿家人对我不利,才突然变得紧张兮兮,可怎么又牵扯到路明远了呢?”
她吸了口凉气:“难道你怀疑,是路明远在背后指使瞿家的?可他图什么呀?”
其实她也想到了,路明远上次没能得手,大概还对她不死心,还想对她做点什么。这么一来,似乎也能把路明远和瞿家联系在一起。
但又觉得太牵强了。
在她看来,瞿家就是一群普通人而已,路明远却是霍氏集团的总裁,双方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单靠一个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把相差这么远的两方人牵连在一起。
中间一定还缺少了什么环节。
可霍远琛不想再说了。
他把她从桌子上抱下来,径直抱到床上:“你这小脑袋瓜就别想那么多了。快睡觉吧。”
温黎看了他一会儿,有点沮丧地说:“你是不是觉得,就算告诉我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自己瞎操心?其实我现在已经是这样了,光是今天,我就一直心神不宁的,什么也做不了,一直在想这件事。”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霍远琛,我是不是真的挺笨的?你以前就嫌弃我笨。我记得你当时拒绝我的一个理由,就是说和我在一起,会拉低你后代的智商。没错,我是不聪明,仔细想想,其实我之所以会讨厌安然,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在嫉妒她。她比我聪明,也比我懂你,如果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安然的话,可能你们早就一起想到对策了。”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挺矫情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找补说:“算了,我跟安然比什么呀。你们相处了十几年,彼此都熟悉极了,所以才能猜到对方的心思。我和你才相处了多久,我跟不上你的想法,也情有可原。”
霍远琛意味不明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温黎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不确定她突然又提起他和安然的事,让他是不是生气了。
但她是拉不下脸和他道歉的。
便躺下去,拉开被子,把脊背对着他。
一副拒绝再交谈的模样。
如果是以前,她摆出这种态度来,那霍远琛要是不出言狠狠嘲讽她几句,那就要摔门离开,留下她一个人生闷气了。
可今天,他没有。
他伸手,从后面抱住她,把她拉进他怀里。
“我从来没觉得你笨过。”
他咬着她的耳垂,轻声细语地说,“以前那样说,是我口是心非。”
第410章 .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恨温黎
温黎愣了愣。
霍远琛这样说,大概和承认他很早就喜欢上她,没有区别。
她忍不住唇角翘了翘。
就算他只是在说好听的话哄她,那也是他朝她低头了,不是吗?
大概是一开始他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则是卑微的那一个,这会儿反而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总觉得霍远琛也会有低头示好的时候,挺不可思议的。
但她并不想让霍远琛知道她气消了。故意掰开他的手,往床那头挪了挪,跟着把被子也往那边拉了拉。
揉着太阳穴,满是疲惫地说:“我累了,想睡觉了。”
背后响起叹气声,跟着霍远琛开口说:“好,你睡吧。”
被她拉到床那边的被子,他也没有拽回来。
印象里,他还让她睡过地板,即便她爬上了床,他也不许她和他同盖一条被子。
那时候,他说,他不想自己的床单和被套,沾染上她的味道。
也难怪后来她要那样决绝地离开他。
那会儿的他,真不是东西啊。
霍远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是因为换了床,还是没盖被子,太冷的缘故,他睡着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做了梦。
梦里的他艰难地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脚下是肉眼可见越升越高的山洪,黄褐色的水渐渐没过他脚面,跟着是脚踝,小腿,膝盖,大腿。
他避无可避,只能努力地伸手去够头顶的岩石,可一切都是徒劳的,岩石太高了,他够不到,周围也再没有可以攀登的地方。
他就那样孤零零的一个人,眼睁睁看着洪水一点一点淹没他的腰,没过他的胸口,连呼吸都几乎都快要停止了。
他站立的地方,有一小块缺口,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夜空中的繁星和明月。月亮那么近,仿佛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带他逃离可怕的洪水似的。
可他已经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能看到生的机会。那个小小的洞口,只要有一根绳子,他就能得以脱困。
可是没有。
除了星星和月亮,他什么也没看见。
洪水漫到了他的脖颈,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得不一直仰起头。视线所及处,只有那一方小小的洞口。
很快,洪水淹没了他,强烈的窒息感汹涌而来。
霍远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窒息感尚未消散,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
温黎怕黑,房间里永远有一盏小夜灯亮着。
他不由得扭头看了看身边,自然就看到了熟睡中的温黎。
她睡得很香甜,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嘴角边还噙着一丝笑意。
霍远琛看那抹笑意不太顺眼。
他朝她那边挪了点过去,俯身,手指按在她嘴角上,小声命令她:“温黎,不许笑。你不许笑。”
手指一松开,笑意依旧停留在她脸上。
他越发不顺眼里,莫名就想干点什么,不让她舒舒服服的,那么开心。
霍远琛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架那里,伸手掏了掏他脱下来的西装裤子。
很快,他手里多了件正方形的小玩意。
他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买的了。温黎跑到海市大学,闯到他课堂上,求他复合那次以后,他就习惯在口袋里备上。
霍远琛把东西夹在两指之间,接着小夜灯的光,看了看熟睡中的温黎。
一时有点犹豫,又把东西放回到口袋里。
等他走到床边,又后悔了,转身回去,再次把东西拿出来,折返回来后,就一把掀开了温黎身上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