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黎点点头,把勺子拿起来,塞回到霍远琛手里:“我知道。我不怪你,也不会和你吵架。你快吃吧。”
霍远琛没有去接勺子,反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挺正经地问她:“温黎,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你肯定不会抛下我的,是不是?”
温黎觉得他这句话问得太奇怪了。但是想到他这些天一直沉浸在昔日好友去世的愧疚里,也就不想追问太多。
她反握住他的手,郑重点头:“我觉得我应该不会抛下你,就像今天瞿家人明明是冲着我来的,你也没有抛下我不管,反而一直护着我。将心比心,你要真出了事,那我肯定也会想尽办法救你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不过可能男人和女人的方式不一样,我没有保护你的力量和体格,所以我大概率会寻求其他办法。比如报警求助什么的。”
霍远琛的问题问得太突然,她完全没有准备,回答也是乱七八糟的,算是想到什么就都说了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他满意。
而霍远琛听了,却是如释重负一般,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眸沉沉的,慢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凝聚在一起。
他点头:“嗯。我相信你。”
说着,竟是拉起她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吻。
又说:“我该一直相信你。”
温黎被他吻得莫名其妙,心里顾及着他的伤,又提醒他快喝粥。
他则说:“今天安然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安然不是亲历者,她也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的,事实并不是那样。瞿伟的死和谁也没有关系,不是因为你,你也不认识他。”
温黎张了张嘴,想问他,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霍远琛在某些方面和温彦挺像的,她要是问他,大概他也会像温彦一样笑着安慰她,说都是没有的事,让她不要多想了。
她点点头,说了声:“好。”
再一次催促霍远琛喝粥。
吃完东西,她要下去扔饭盒,问霍远琛想不想下去逛一逛。他的伤在脸上和身上,腿倒是没有事。
医生也说,可以适当地走动,有利于心情愉悦。
霍远琛则摇了摇头:“明天吧。今天有些累,明早我和你一起下去。”
温黎也不勉强他,拎着空饭盒下楼了。
她想顺便去趟超市买些洗漱用品。来得太着急,不管是霍远琛还是她,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都还放在酒店里。
她查过地图,超市距离医院不远,大概半站路的样子,经过一家网吧,再转个弯就到了。她跟着导航一路走,找到网吧以后,对着手机辨别应该往哪个方向转。
没想到却看到了本应该在警局里拘留的瞿家人。
她虽然和瞿家人接触不多,但下手最重的那几个年轻人里,有两个顶着一头黄毛,还有个胳膊上有文身,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温黎愣了愣,生怕自己认错了人。
那几个人正往网吧里面走,她站在拐角处,还能听到几个人大声吹嘘他们多有能耐,就算进了警局,也能毫发无损地出来。
温黎给他们拍了照片,发给了霍远琛。
他立刻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哪里?
温黎说了自己的位置,也说了想去超市买东西。
“不要管洗漱用品了,你现在立刻回医院。”
温黎迟疑了下,答应了。
她走到一半的路,就看到霍远琛脚步匆匆地朝她走过来。她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么着急过。几乎失了平日里的风度和沉着,脚步都走得有些凌乱。
她不由地失笑,喊他:“你着急什么?我又不会扔下你跑了。”
霍远琛则一把拉住她的手:“走吧。”
温黎觉得他反应过度了。
没想到更过度的还在后面。次日一早,霍远琛就坚持要求办理出院手续,还打了电话让酒店的人把两人的行李送到医院,当天就带着温黎回去了海市。
温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飞机上,她不太确定地问霍远琛:“你这是,害怕瞿家人对我不利?你怕他们还会纠缠我,让我对瞿伟的死负责?可是,你不是说,我不认识瞿伟吗?”
霍远琛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让她别多想。
等下了飞机,她看到温彦正在机场外等她的时候,越发觉得古怪了。
可温彦应该已经和霍远琛沟通过了,两个人这会儿倒是意见一致,都选择了无视她的问题。
她被温彦塞进了车里,一路开回了爸妈家。
“这到底怎么回事?哥,你跟霍远琛都瞒着我是不是?你们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温彦不答,只说:“你这些天就老实待在爸妈家,工作室那边也不要去了,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其他的事,我和霍远琛会处理好。你什么都不用管。”
第408章 . 他喜欢的人一直是温黎
霍远琛在回到海市的当天,就联系了霍氏集团的律师。
他能和瞿伟认识,自然也能找到其他在当地的朋友。托了点关系去打听,也就得知了霍氏的律师以他的名义,向警方出具了谅解书。
霍远琛约那位替他出具谅解书的律师一起喝咖啡。
对方倒是没有瞒着,听到他问,还挺诧异地说了句:“不是霍少你让安小姐来找我的吗?”
霍远琛手里的咖啡沉甸甸的。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律师一眼,淡淡问:“安然找你的?”
律师点头:“是啊。安小姐说你住院了,没办法直接和我对话。我想着那是安小姐,不是别的什么人,就同意了。有什么问题吗?”
霍远琛淡淡笑了下:“没问题。”
送走律师以后,他原本想打电话给安然,再确认一下。
但是手机拿出来以后,又觉得这个电话实在没必要打。
他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慢慢喝掉一整杯咖啡,然后起身,驱车回了霍家别墅。
去见霍明奇。
霍明奇心情并不好。他和戚美珍闹离婚的事终究是没有瞒过外界,霍氏的股价也受到了波动,这几天一直处在下跌的状态,他心里着急,又觉得老婆儿子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止不住的烦。
听了霍远琛的话,没能控制住脾气,随手捡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扔了过去。
霍远琛偏了下头,烟灰缸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可想而知,这要是砸在他身上,得有多严重。
霍明奇看了看他脸上的青紫,终究是觉得不忍心,开口不悦道:“你这是在哪里栽了大跟头,弄得这么狼狈。你不好好养你的伤,跑到我这里对集团的事指手画脚,真当自己是霍氏的继承人了?别忘了,当初是你为了继续攻读生物学博士,主动说要放弃霍氏的。”
霍远琛冷淡地点头:“我现在依然没有进霍氏的打算。我只是来提醒您一声,霍氏内部该好好整顿了。您上了年纪,难免精力不济,下面的人背着您做些违法乱纪的事,小心到时候牵连到您。”
霍明奇冷笑:“要是你指控别人,说这些话我也就相信了。可你说的是路明远和安然,实在是太荒谬了。路明远是我培养起来准备接管霍氏的人,我都准备把整个霍氏交给他了,他怎么还会有二心,希望霍氏不好?砸了霍氏的招牌,等于砸了他自己的饭碗,老路几十岁的人了,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至于安然,那就更不可能了,安然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霍远琛沉默了一会儿,说:“安然是独立的个体,她不是我的附属物,她有自己的思想和打算。至于路明远,您只是打算让他管理霍氏,但霍氏的股份还握在您的手里,路明远心里服不服气,就很难说了。”
霍明奇目光深沉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问他:“你和安然吵架了?因为温黎?上次安然来,我留她吃饭,她就说不方便,我就觉得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她伤心了。”
霍远琛直言不讳道:“我和温黎复合了。”
霍明奇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你就算不喜欢安然了,就也该和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联姻。你和温黎在一起,对你,对霍家,一点助力也没有。何况安然为霍氏出了那么多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甩就甩她,未免太薄情了点。”
霍远琛道:“薄情这一点,大概是家族遗传。不过我对安然,谈不上甩,我和她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霍明奇抿着唇,看了他好一会儿,问他:“你确定?”
“确定。我喜欢的人,一直是温黎。”
霍明奇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到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忙着让霍氏集团升值,忙着和张丽破镜重圆,并没有分太多的心思在家庭上。
大概是一次深夜应酬回来,他喝得有点多,让司机在小区大门外面停了车,他慢慢往家里走,顺便醒醒酒。
路过隔壁温家的时候,看到温家次卧的灯还亮着,粉红色的窗帘前,映照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他记得那时温家小女儿的房间,心里还暗暗嘲笑温永杰,整天把女儿看成宝贝似的,夸得千好万好,结果呢,还不是早早就跟男人好上了。
都是男人,他大概猜到温黎房里的那个男人马上要做什么。
本着看好戏的心态,他靠在围墙上吹了会儿风,果然就看到温黎房里的男人弯下了腰。
可惜隔着一层窗帘,他看不清楚,只能影影绰绰看到男人身下似乎还有个身材娇小的女孩,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沉醉在男人的亲吻里不可自拔。
他在心里鄙夷了一会儿,醉醺醺地回了自己家。
家里静悄悄的,戚美珍和霍远琛都不在家。
他歪在沙发上想了想,想起来今晚陪着他应酬的人是张丽,戚美珍大概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又跑回娘家哭诉去了。
他就打电话给霍远琛。
没有人接听,他也不在意,躺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后来是被开门关门的声音吵醒的。
坐起来就看见霍远琛正站在门口,脸颊有点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很少去过问儿子的情况,这是戚美珍的分内事,不是他的。但他那晚上还是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问了句:“你干什么去了?”
霍远琛眼神飘忽了下,很快恢复了常态,神色淡淡的说:“出去跑了步,现在准备回房睡觉。”
他没往心里去,点点头,让儿子上楼了。
这本来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过了这么多年,按理说,他应该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才对。
没想到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想了起来。
霍明奇这才发现,他居然把每一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那个男人和温黎接吻时的影子都历历在目。
越想,越是能感受到当初那股子一往情深。
霍明奇目光复杂地看了霍远琛好一会儿,张了张口,说不出任何话。
第409章 . 霍远琛承认他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