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点点头:“好。”
她等霍远琛离开后,打电话给瞿家人,让他们给温黎换个地方,带到度假山庄附近,她也懒得跑远了。
瞿家人照做了。
转移的过程中,温黎安静地过了分,除了要带她走的时候有点反抗,后来她被带进了车里,也就乖乖地配合了。
瞿家人把温黎转移到度假山庄附近的民房里,按照安然的交待,也不把她关在小黑屋里了,身边一直有人看管着她,防止她逃跑。
要知道,现在的温黎在瞿家人手里,那就是钱,很多很多钱。
外面天色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瞿家人来叫温黎了。
她蜷缩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整晚都没有发出丁点声响,瞿家人和她说什么,她也是充耳不闻的样子。
目光没有焦点,看起来挺不正常的。
瞿家人把她交给安然的时候,安然也吓了一跳:“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疯了吗?”
瞿家人耸耸肩,无所谓道:“是你说,只要活着就行。我们又不是心理医生,怎么能知道她怎么了?”
安然不耐烦地递了张支票给他们:“拿了钱,把嘴巴都闭紧点,不然,人是你们绑的,出了事也是先找你们的麻烦。”
瞿家人反复核验过支票的真假,高高兴兴离开了。
安然让她带来的人把温黎转移到了度假山庄里的房间,就在霍远琛房间隔壁,可以说,是专门为了他才这样做的。
霍远琛见到温黎的时候,心疼坏了。
他怕吵到她,小声喊她的名字,生怕太大了吓到她。
他不知道,此刻面前阻挡着他的,是单面镜子,他能看清楚温黎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而她,则对他现在的处境一无所知。
第8章 就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温黎慢慢抬起头,她脸色惨白,原本鲜艳饱满的唇已经变得十分苍白,一双眼睛微微凹陷下去,头发黏在额头上,已经湿透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霍远琛都要难受死了。他试图去找麦克风之类的东西向温黎喊话,谁知还没等他离开,她忽然就像触电似的惊声尖叫起来。
“别碰我,你别碰我,别碰我。”
声音犀利极了。
霍远琛目光阴沉地看向安然。
安然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接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看守她的人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忽然就一直是这个样子,谁也没对她动过什么,她自己就这样了。”
顿了下,她试探地问霍远琛:“远琛,你该不会因为温黎得了疯病,就不想把股份转让给我了吧?”
霍远琛目光阴冷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反悔。”
签署完股权转让书的那一刻,房间内气氛凝重而压抑。安然一边收好转让书,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霍远琛。
“为了温黎,你还真的做到了这一步。”
她讽刺地笑笑:“没准她已经疯了,以后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霍远琛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向隔壁房间,用安然交给他的房卡,刷开了禁锢住温黎的房门。
霍远琛走进房间,看到温黎正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他缓缓靠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最终,他单膝跪在温黎面前,温柔地伸出手,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我来晚了,温黎。我来接你回家。”
他的手一碰到温黎,她就反应极大的尖叫起来。
“别碰我,求求你,不要碰我啊。”
霍远琛的手僵在半空,心中涌起一股心疼。
“温黎,是我,霍远琛。我在这里,别怕。”
“别碰我,别碰我。”
霍远琛再次尝试着去握住温黎在空中乱挥的手:”温黎,别怕,是我,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所以即便是我碰了你,也没有关系。”
温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惚,空洞的眼神里慢慢有了焦点。
“霍远琛?你是霍远琛?”
“没错,是我。”霍远琛缓缓点头,眼里升腾起几分期待。
他的手猛地被温黎抓住:“霍远琛,你是霍远琛。”
她抓着他,仿佛抓住了生命中唯一的救赎。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未落,她急切而颤抖地说:“我都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那天雨好大,我好害怕,但我从没想过要抛下你。是安然,我拜托了安然啊!”。
第425章 . 霍远琛就是个白痴
霍远琛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温黎,声音飘忽得厉害,连他自己都不太能听得清自己在说什么:“你说什么?温黎,你在说什么?”
安然在旁边强颜欢笑道:“远琛,温黎受了很大的刺激,她现在神智不够清楚,你先带她离开吧。”
霍远琛目光阴冷地瞪了她一眼。
温黎的双手已经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反反复复重复着她刚才的话:“我没有抛下你,霍远琛,我没有抛下你,我从来都没有抛下过你。”
她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脸色惨白,原本饱满娇嫩的嘴唇不断颤抖着,嗓音嘶哑地不像话,每说两句,就不得不停顿下来,缓一缓喉咙间的疼痛。
可她不肯停歇,一直在说,似乎非要霍远琛记住这件事不可。
他看着她的模样,心里难受得要命。
他伸手轻拍着她的脊背,试图安抚她:“好的,好的,温黎,我都知道了。是我错怪你了,过去的事,都是我错了。现在我只想和你好好的。你不要怕,已经没事了。我带你走,我们回家。”
温黎明显听不进去他说的话,她依旧重复着那几句话,即便嘴唇已经干裂开,没说上两句,唇瓣上就渗出鲜红的血来。
霍远琛更心疼了。他的拇指抚上她的唇,能敏锐地感觉到她唇瓣上干裂的细皮。他不敢去想她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只要设想一下,心脏就揪疼得厉害。
“温黎,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了。”他说着,捂住了温黎的嘴巴。
她嘴唇干裂得厉害,他太心疼了。
温黎确实不说话了。
霍远琛心里刚小小松了口气,跟着就感到了手背上的温热。
温黎哭了。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美丽的眼睛里流出来,落在他手背上,滚烫的厉害。
她很少这样无声地哭泣,看得他心口闷闷地疼。
“她到底怎么了?”霍远琛问安然,脸色难看的厉害。
安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实话和你说吧,我也只比你早几个小时找到温黎,绑架她的人不是我,是瞿家人,至于原因,你应该清楚。我知道他们一直不甘心,所以找人调查了他们的动向,果然查到瞿家有几个人偷偷来了海市。”
霍远琛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判断着,她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现在的安然,让他觉得陌生得厉害,他不确定还能不能信任她。
很明显,安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面露些许失望,又很有些无奈,轻叹口气,缓缓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了,我只能说,清者自清。我就是再讨厌温黎,也干不出来绑架她的事啊,我又何德何能,能让瞿家人心甘情愿帮我绑架温黎呢?”
她顿了下,眼圈有点红红的说:“我承认,我确实骗了你。我有私心,查到了瞿家人的行踪,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而是想到要利用这件事,帮我争取更多的好处。现在,我拿到了我想要的,我和你之间的交情也走到了尽头,想起来,也挺纠结的,我都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她朝霍远琛笑了笑,说:“我预感到我很快就会后悔,可是我们回不去了,不是吗?”
霍远琛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开口向她确认:“你的意思是,绑架温黎的事,都是瞿家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干的?跟你无关?”
安然点头:“你相信我。”
霍远琛冷冷地说:“我不会让瞿家人好过。至于你在中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也会一并查清。”
他把温黎打横抱起来:“安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以后我,再也不欠你了。”
安然脸色一白,机械地点点头:“是的。你不欠我什么了。”
霍远琛让度假山庄的人帮忙叫了车,又通知了温彦,他已经找到温黎了。
他抱着温黎离开,全程没有再说什么。
怀里的温黎一直很安静,只是不管他和她说什么,她都沉默着,什么话也不说。再问,就又是那几句话。
她没有抛弃过他。
霍远琛闭了闭眼睛,难受得想,她爬出山洞的时候,明明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过,她不会抛下他,一定会找人来救他,让他一定要坚持住,等她带着人回来。
他为什么没有相信她?
他为什么会怀疑她,会对她感到失望?
也许,她真的回来了。
是他错怪了她这么多年,也是他,白白错过了她这么多年。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就是个白痴。
直到见到温彦之前,霍远琛都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里。
温彦看见温黎现在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一把揪住霍远琛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质问道:“温黎怎么又变成这样了?安然对温黎做了什么?她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霍远琛怔愣住。他看着温彦,一字一句问:“你刚才说,又变成?温黎现在这样子,以前也出现过吗?因为什么?温彦,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他顿了下,嘴角边扯出来自嘲的笑:“我算什么呢?你瞒着我,我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你?可是温彦,你是不是也瞒着温黎?你瞒着的那些事,要是温黎知道,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温彦冷笑着一拳打在他脸上:“你这是在埋怨我了?霍远琛,你有什么资格埋怨我?如果不是我瞒着小黎,她早在十几年前就疯了。你不是一直觉得温黎对不起你吗?我告诉你,小黎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你欠她的,早在十几年前,你就该对她说声谢谢。”
温彦忽然笑了,只是笑容十分悲伤。他闭了闭眼睛,缓和心里的情绪。
“霍远琛,你不是一直很感激安然对你的救命之恩吗?你不是因为安然的恩情,对安家人另眼相待吗?如果我说,安然会去救你,都是小黎拜托她的,她们一家人,借着小黎的恩情,依附了你这么多年,受尽了你的恩惠,你会怎么想?”
“霍远琛,你就是个识人不清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