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没有上限的全净体吗?
段经赋问,“想进去看看吗?”
他想知道,阮晨究竟能感应到什么程度。
玻璃门悄无声息的打开,红色激光熄灭,阮晨跟在段经赋身后。
里面是十个独立的房间,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阮晨的腿好像不受控制,径直朝其中一个走了过去。
“我的权限只能到这里了,”段经赋说道,“阮晨,你猜到这里是什么了吗?”
阮晨抬手,纤细的五指按在雾蒙蒙的玻璃上,眼神居然是淡淡的哀伤和仿佛来自亘古的荒凉。
那天在一院考核时浮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再次清晰,她有些恍惚。
明明没有经历过,却那么清晰,那么刻骨。
“赤霄。”
段经赋听到了阮晨轻声说出的这个名字。
他悚然一惊。
阮晨...怎么会知道?
连他都不知道每个房间里存放的是哪枚智核!
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安静蛰伏了几乎无尽岁月的赤霄忽然亮了亮,流光一样的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属光泽,微微震动。
没人能看到这一幕,就连房间里的摄像头信号也紊乱起来,接口变成了雪花噪点。
阮晨眼底有血丝浮现,太阳穴再次突突突的跳动疼了起来,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支离破碎的画面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交织。
段经赋的视角,看到阮晨在念出那个名字后,瘦削的身躯突兀的跪倒在地。
“阮晨!”
第71章 再遇虞天霁
段经赋抱着阮晨飞奔出去,阮晨紧闭着眼,像是昏迷了,紧紧皱着眉,鬓角全是冷汗。
随着两人离开,存放赤霄的房间里,监控再次恢复了运行。
只是操作台上的赤霄不再是之前的形态,变成了一把喑哑的黑色匕首。
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赤霄的底层数据里自动写入了一句话。
“她回来了。”
末尾还有一个字符拼出的小小的笑脸。
第二天阮晨迟到了,眼底是重重的青灰色,一坐到位置上就萎靡不振的趴着。
身上裹着一股子消毒水味儿。
其实阮文楼让她请假来着,但是阮晨觉得她现在这个精神状态在哪睡都是睡,请假的话还得给班主任打招呼。
懒得跟曾晗打交道。
“你生病了?”虞晓雅在下面戳了戳阮晨,低声问,“什么情况?你不是在外面租房子住,家里有人陪你吗?要不我让我妈照顾你几天,帮你做做饭什么的。”
阮晨怔了怔。
这都行?
她语气有些微的别扭,“那怎么好意思?我就是早上起来头疼的厉害,去医院拿了点儿药,没什么大事儿。”
虞晓雅哦了一声点点头,又问,“你是不是睡眠不好?我爸之前也失眠,后来吃了一个偏方就好多了,回头我问问他,你也试试。”
阮晨翻书的手顿了顿。
除了阮洛和阮玉儿,她身边没什么同龄人关心自己。
像陶然、徐小兰他们,虽然相处的时候对自己也颇为照顾,也没有把自己当做不经世事的未成年看,但终究会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呵护宠溺的味道,和虞晓雅相比,终究还是不同。
“对了,今晚你来不来我家?我堂哥还有堂弟今晚也来,特讨厌他俩,你过来给我撑撑腰。我堂弟你应该有印象,你在你家揍过他,当时他想吃你豆腐来着。”
阮晨想了想,问,“方便吗?”
“方便,他们俩动不动带同学来我们家开party装逼说是自己家,我爸妈也就随着他们性子来。我还没带过我同学回家呢。”
阮晨伸手把虞晓雅的课本翻过一页,示意她记笔记,回答,“好啊。”
薄年一直在注意阮晨。
阮晨早读没有出现,他心里一直在打鼓,阮晨不会真的退学要去读二高吧?
后来阮晨拎着书包从后门走了进来,他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又发现阮晨一直在睡觉。
午休时间,阮晨实在没劲儿去食堂,头疼还没消退,歪着身子趴在桌子上玩消消乐。
林凤子喊她看昨天晚上的第二稿建模,她到现在都懒得接收档,潦草的回复了两个字儿,病了。
是真的看不进去。
昨天晚上是段经赋一直在京华理工一附院陪着她,初步诊断是很典型的精神力受损症状,且得休养一阵子。
她听到了薄年的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后,懒得响应,自顾自的满星过了一关,然后充钱买体力继续玩。
一个本子被推到她面前。
“我看你今天上午一直在睡觉,要不要补一下笔记?”
“谢了,不用。”
薄年有些尴尬的把本子收回去,又问,“全球发明大会你有兴趣参加吗?咱们班已经报了两个组了,我们组还差一个人,要是你参加的话,说不定有希望冲一冲更好的名次。”
阮晨的眼神儿从头到尾都没有从手机上挪开,随口答道,“我已经和别人组队了。”
“哦。”薄年有些失落,又问,“我帮你买午饭吧?”
“不用,我同桌会帮我带。”
薄年的脚趾已经尴尬的给自己抠出来了三室一厅,匆匆的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阮晨终于从屏幕后抬起眼神,微微侧头,凉凉的看了薄年一眼。
这个人怕不是脑子有大病,自己昨天都说了没生气,他好像还在拐弯抹角的试图向自己示好歉道歉。
晚上放学铃一打,老师刚说完下课,虞晓雅就迫不及待的拉着阮晨要走。
虞晓雅动作自然而然的去挽阮晨的胳膊,就像她和其他朋友相处一样。
阮晨身子却有些微的僵硬。
她非常不习惯和人这样零距离的亲密接触。
但她也知道直接甩开实在不礼貌。
虞家住在索菲特城堡,是虞家旗下旅游业的资产之一,外围作为景点对外开放。
车缓缓驶入,阮晨随口说,“我以为你在华庭公学读书的时候,会经常带朋友过来玩。”
“才不会,”虞晓雅嗤笑,“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凑在我周围是想干什么。我倒是想带沉默涵在我爸妈跟前露个脸,对他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每次我提到他都像躲什么一样说不方便。现在更干脆了,他进了山河大学之后就跟失踪了一样,除了偶尔给我发发不知道在哪儿拍的风景照。”
车停在漂亮豪华的哥特风建筑前,虞晓雅挽着阮晨蹦蹦跳跳往里跑。
“爸,妈,我把学神带来了!妈,今天家里准备的什么好吃的?”
阮晨正想和虞晓雅的爸妈打招呼,眼神一撇看到了沙发上倘若无人打游戏的两个人。
她微笑开口,礼貌温柔,“叔叔好,阿姨好。”
打游戏的两个人同时扔了游戏手柄抬头。
不同的是,一个人眼里的神情是恐惧,另一个人则是七分装出来的彬彬有礼和三分厌恶。
前者是在露台上试图勾搭她的虞天骄,后者是阮韵寒的现任男友虞天霁。
虞天骄指着阮晨,“你来我家做什么?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
看到阮晨,他就觉得自己的双手在隐隐作痛。
虞天霁立刻沉下来了脸,“阮晨,你欺负韵寒也就算了,你还欺负过我们家天骄?”
第72章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虞家爸妈把眼神一起看向了阮晨。
虞晓雅的妈妈,应兰若温柔的说,“天霁,你在瞎说什么呢。阮晨是你妹妹的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虞偃——虞晓雅的爸爸,虞家家主有三分严厉的看着虞天骄,问,“小雅的朋友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你实话实说,只要占理。叔叔给你做主。”
虞天骄半天说不出话,吓得嘴唇都白了,往自己堂哥身后躲。
阮晨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先问了虞晓雅,“能撕吗?”
虞晓雅压低了声音在她背后说,“没一个好东西,使劲儿撕!”
虞天霁从阮晨身后把虞晓雅拉了出来,带着训斥的口吻,“小雅,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在家里都是怎么对自己的亲生姐姐的?她这样的人就是长得好看,实际上人品一塌糊涂!”
虞晓雅暴躁的把虞天霁拉着她的手甩开,“你有病吧?连自己狐朋狗的那点儿破事儿你都管不好,有什么脸过来教我?”
她毕竟是虞家的继承人,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性子,在这个家里,除了对长辈,虞晓雅跟任何人说话都用不着客气。
阮晨一言不发,掏出手机,接监控,开外放。
那天晚上的对话从喇叭里传出。
“虞天骄是你什么人?”
“我不成器的堂弟罢了,几年前他冒犯过韵寒,是我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你就是阮晨吧,我叫虞天霁,是你姐姐的男友。”
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第二句话是虞天霁的声音。
虞天骄一下子慌了,本来他是躲在虞天霁身后,这会儿狼狈的又从自己堂哥身后钻了出来,手足无措的站在沙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