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风拿回电话,听到对面梁佑嘉的差遣,“好,我送娴玉过去。”
钟钟身体一直很健康,娴玉还是第一次见钟钟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当母亲的心一阵阵揪疼。
“怎么突然会发烧呢?”
“昨晚蹬被子,保姆没看好,着凉了。不用太担心,小孩子生病,都是一阵,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妈的心总是更着急的。
娴玉瞪梁佑嘉一眼,“你不要仗着他身体强壮,就不上心。当爸的,没你这么不用心的。”
梁佑嘉:“……”
他眉心皱紧,看着娴玉如此关心钟钟的样子,却是心花怒放,一句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到底,能在一起的机会这么少,他还是舍不得。
他干咳一声,“纪凌风没跟你一起进来?”
“没,他有点急事要忙,暂时抽不开身。”
娴玉虽然在跟梁佑嘉聊天,但注意力一直放在钟钟身上。
“巴巴。”
从来都中气十足的声音,到了这突然变得虚弱,娴玉紧张极了,双手扒在病房窗口的玻璃上,眼眶含泪。
梁佑嘉看见那滴悬而未落的眼泪,心口是难言的刺痛感。
“别哭了。”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声线温柔,“我先进去看看。”
娴玉抓住他衣袖,“我也能进去看看吗?”
哭得泪眼朦胧的,我见犹怜、几近破碎,看得他心里发软。
“叫你来干吗的?我没那么冷酷。”
他深深叹息一声,今天才受了惊吓,也许还没回过神来呢吧,儿子又发烧,接二连三的事,他不愿意让她伤心。
娴玉泪眼婆娑:“你不会明天又变回去了吧?”
梁佑嘉额头满是黑线:“我之前是拦着你看孩子了?就在对门,也没见你多想见钟钟。”
为了预防他又说出什么话来,娴玉一把捂住他的嘴。
“要进就赶紧进,不要再说废话。”
梁佑嘉在她收回手掌心之前,探出牙齿咬她一口,手心软肉一阵刺痛,飞快收回手。
先是一怔,后是脸发红发烫,又狠狠瞪他一眼。
梁佑嘉心里却乐开花,眼底铺满笑意。
“钟钟。”
病房里,梁佑嘉的手掌温柔抚摸钟钟的小脑袋,手掌宽厚,给小孩子满满的安全感。
娴玉则握住钟钟的小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宝贝?”
生病的钟钟看起来虚弱得多,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麻麻~”
娴玉眼眶立刻又红了,捏着钟钟软绵绵的小手,嘴唇嗫喏着,刚要说些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钟钟,妈妈在这。”
娴玉呆呆看着裴珺挤进来,她连钟钟的一个小手都分不到了。
手心一空,娴玉默默挪去一边。
人家才是一家人。
她在心里默念。
自己显得如此多余。
“大半夜的,你怎么突然跑过来?”梁佑嘉拧眉看着抱着钟钟担惊受怕的裴珺。
“是我该问你,我才是钟钟的妈妈,孩子发烧,你凭什么让保姆瞒着我?”裴珺红肿着眼睛,大晚上的赶过来,明显有些疲惫。
“有我在,不需要你操心。又不是什么大病,何苦两个人都担惊受怕?”
梁佑嘉沉眸说道。
裴珺冷哼一声,惨笑道:“你说的冠冕堂皇,谁知道你是不是怕我找来,所以才不让保姆告诉我的?”
梁佑嘉疲于争吵,捂住额头。
钟钟哼唧两声,在场三个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
梁佑嘉和裴珺凑上前,娴玉也往前走了两步,步子却止于此。
她知晓自己该走的。
却被裴珺冷冷嘲笑:“唐小姐,我给你面子了,从刚才出现那刻开始,我一直没为难你。但现在,我想该提醒你离开了。”
娴玉捏了捏拳头,她根本不想走,可是又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呢?
“是我叫她来的,你没资格叫她走。”梁佑嘉呵斥裴珺。
裴珺眼眶红透,如血一般,“我怎么没……”
“对不起,裴小姐,是我不懂事,我这就走,打扰你们了。”
娴玉脸颊涨红,眼睫垂下,遮住眼底汹涌的悲伤,她走的毫不迟疑,脚步飞快,生怕走的慢了,就舍不得离开。
在她身后,梁佑嘉面色阴沉。
娴玉走后不久,他便驱逐裴珺,“这里有人看着就好,你回去吧。”
裴珺喜欢钟钟不假,但要说多用心也没用。
她更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
今晚来这,也有一半是因为怀疑。现在把娴玉赶走,心里也出了一口恶气。
目前看来,娴玉是不会回来了。
如果会回来,以她的性格,绝不会跟贺秋泽在一起。
所以她沉了沉呼吸,冷冷道:“你别忘了,她马上就要和贺秋泽结婚了。不要做这么不切实际的美梦,没意义不说,只能衬得你像个傻子。”
第171章 师哥
“是不是傻子,就不劳你操心了。”
裴珺红着眼,“你这是要和我作对?我们可是夫妻,你替娴玉说话办事,她一点都不会领你的情!”
“你马上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怎么了?说到你痛处,恼羞成怒了?”
梁佑嘉转过头去,认真看着床上正在休息的钟钟。
声音隐忍压抑,“不要把孩子吵醒。”
暗含警告。
虽然气愤,裴珺还是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只是憋屈的一路上都在哭,回到婚房里,失眠半夜。
梁佑嘉陪钟钟一夜,第二天早上他退烧,梁佑嘉把钟钟送回到四合院,那里有保姆看顾。
保姆敲下对面的门,娴玉就能知道钟钟回来了。
梁佑嘉今天有应酬,交代保姆自己会晚会儿回来或者不回来,这些事可以有意无意透露给娴玉。
可是今天保姆敲对面的门,是唐奶奶开的门,她将梁佑嘉的话转告,唐奶奶笑眯了眼,请保姆进来,“谢谢你告诉我们,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茶?”
“不了,谢谢您的好意,但家里离不开人,我就先不去了。”
唐奶奶回到院子里,转告娴玉,“钟钟退烧,现在在对面呢,梁先生不在家,你要不要过去瞅瞅?”
娴玉昨晚同样失魂落魄、心灰意冷,一听唐奶奶这样说,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她走到院子里,脚步却在犹豫中停住了。
唐奶奶看见她回来,疑惑道:“怎么又回来了?”
“我去不合适。”
她眉头紧锁,语气僵滞,桃花眼里有深敛的悲伤。
唐奶奶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昨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更知道娴玉此刻做出这个决定,必定经历了很强烈的思想斗争。
但当妈的哪个不想见到孩子?
表面上这么说,不代表心里这么想的。
她劝道:“你去看一眼吧,安一安自己的心,不然老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娴玉捏着拳头,“有了这次,就有下次。我不能因为一次动摇就放任自己,从一开始就说好了快刀斩乱麻的,我不能重蹈覆辙。”
可是仅仅只有一门之隔,人每分钟可以动上百次念头,又能怎样阻断内心的动摇?
娴玉知晓人性,所以她约了檀央出门逛街,走的远远的。
檀央见她兴致缺缺,捅捅她的手臂,试探道:“今天有个画展,要不要去看看?”
“去吧。”
无论怎样,她是出来散心的。
“开心点嘛,说不定你会挑到很喜欢的作品,到时候我拍下来给你做新婚礼物。”
檀央这么说,倒是挑起了娴玉的一点兴趣,她死寂的眼里有了一点笑意。
“就算价格超过你的身家,你也要给我买?”
檀央咬咬牙,“买,必须买。我姐妹这辈子就结婚一次,怎么可以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