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下滑了下,不应。
他轻笑:“刚不是挺厉害吗?怎么这会儿躲起来了。”
被子下的人轰一下身体烧透,咬着唇,憋了半天,瓮声瓮气说:“……要,要你管啊!谁让你给我看了,我睡了。”
娇滴滴,一点气势都没有。
洛瑾珩嗓音溢出一声
笑意,伸手连人带被子揽了过去:“怎么了,不高兴了?”
苏晞玥到底藏不住事,在他怀里拱了半天,仰起脸,揪住他睡衣领口:“老实交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大方?”
他低头看她,眼神漆黑深邃。
她咬了咬唇,眼睫飞快地眨了几下:“是不是以前也有人,这样看过你。”
原来为了这事。
洛瑾珩把她小脸从被子里拉出来,亲了亲额头:“你看我洗澡,隐私都不给我留,还是我错了?”
“到底有没有!”
“我不给你看,今晚你能善罢甘休?我还能安稳睡觉吗?你不得念叨我八百回。”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蹭发顶:“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我懂,没有别人,只有你,这个答案能让我们洛太太安心睡觉了吗?”
没想到是这个务实的理由,好像她多霸道似的,他也可以不让她看啊,门关上就好了,还能吃了他不成。
苏晞玥心里说不出的安心:“……谁要念叨你八百回。”
“嗯,不用八百回。”他从善如流:“七十回就行。”
她伸手轻轻锤了下他肩膀。
他没躲,反而顺势把她揽得更近了些:“涂了吗?”
她想了想,撒谎:“涂了。”
洛瑾珩不知信没信,“嗯”了声:“睡吧。”
可是她不困。
苏晞玥爬起来,晃了晃洛瑾珩脑袋:“你再陪我说说话,就十分钟,我睡不着。”
他睁开眼:“我给你数羊?”
“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戏,不要。”她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好半天,趴他耳边由衷夸赞了句,笑得狡黠:“真的,我不骗你。”
洛瑾珩今晚被折腾得够呛,望着怀里的人有些无奈:“你还让不让我睡了。”
“让让让,我又不是资本家。”
嘴上让人睡觉,可手却不老实,趁着抱她的姿势,顺势就滑了进去。
洛瑾珩倒吸一口凉气,苏晞玥无辜笑笑:“我睡不着嘛。”
“你背上的肌肉是不是经常锻炼啊?”
“嗯。”
“怎么锻炼,去健身房?”
“我听妈说你喜欢跑步,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你左肩膀下有个小痣怎么也不告诉我?”
“你那个……”
洛瑾珩听不下去了,哪那么多问题。
不由分说抬手将人从被子里拉了上来,严实压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安静下来,知道明早他还要上班,没再折腾,半晌,又忍不住亲了亲他嘴角。
她的人,就是甜啊。
苏晞玥不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更深地钻了钻,脚丫子找到他暖和的小腿,贴上去。
洛瑾珩在黑暗里无声弯了弯嘴角,把她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塞回被子里,然后也合上了眼。
次日清晨,苏晞玥提前醒来,对着身旁熟睡的男人爱不释手,亲了又亲,从眼睛到嘴唇,再到脖子。
然后就是洛瑾珩在她直勾勾的视线下,又冲了个凉澡。
怎么办,好像更喜欢他了。
苏晞玥觉得自己离沦陷差不了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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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红包
第42章 “晚上没空,约你情敌吃饭……
十月国庆假期, 洛瑾珩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应酬,两人窝在家里过了一段神仙般与世隔绝的日子。
没有闹钟,没有满屏的牛马收到,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老公三百六十度神颜, 一日三餐是她的口味, 傍晚晚风惬意,他们就牵着手在楼下散步,回到家躺床上, 她看书,洛瑾珩就在旁边帮她按摩浮肿的小腿。
苏晞玥几乎被这种细心呵护惯坏, 气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 然而假期终究会结束,牛马最终也要回到马厂。
长假后第一个工作日,苏晞玥在洛瑾珩怀里挣扎了十分钟才战胜懒惰, 起床刷牙, 吃早餐,上班。
泽润的采访长假前就顺利结束了,江景年没有为难她, 每个问题条理清晰,关键数据交易逻辑, 一些合规层面的审核考量, 只要不涉及律所机密, 都尽量告诉她了。
甚至在她对案件框架有疑惑时, 还主动约她交谈,帮忙捋清关系,有他的帮助,稿子自然写得很快, 反复听录音,资料查了又查,稿子完成后,看着耗了几个月的心血,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苏晞玥说不感激是假的,她和江景年从小一起长大,见证了彼此无数个第一次,笑过哭过也大吵过,但尽管不再是男女朋友,自小的情谊还在。
采访结束后,她约了江景年吃饭,感谢他这段时间的付出。
江景年没有犹豫,答应下来,本来定在国庆假期,他临时出差有事,便往后推了。
到公司,苏晞玥先去茶水区泡了杯枸杞红枣,怀孕后雌性激素大增,她越发注重养生,大脑像被控制了,在大街上看见寒风下雨天穿着单薄,露着小腿的小姑娘,下意识觉得冷。
她以前也是其中一员,甚至比她们疯狂,十厘米高跟鞋踩着就走,下雪天一条短裙往街上跑,脚裸冻得通红腿疼都不在怕的,要风度不要温度,还一度以此为傲,现在想想,竟想骂句傻逼。
假期虽然结束,松弛的气氛尚未褪去,同事坐在工位,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还有悄咪咪玩扫雷小游戏的。
苏晞玥端着杯子回到工位,简乔凑过来:“回来啦,气色真好,不愧是被爱情滋润过的。”
“在家里躺七天什么都不干你精神也好。”
假期里简乔没闲着,报了个旅游团去大草原,骑马,跳舞,参加篝火晚会,每天十条朋友圈刷屏,打开手机,一眼就能看到她到了哪,又玩了什么。
简乔笑笑:“我一个人,不出去,窝家里连个说话人都没有,多没意思。”
苏晞玥洗了盒小番茄递给她,她笑着接过道谢:“下次元旦放假,跟我一起过,我带你玩玩。”
元旦,她快八个月了,挺着个大肚子跑来跑去多危险,苏晞玥当即拒绝。
简乔骂她重色轻友,只在乎男人,苏晞玥无语把刚洗好的番茄连盒端走,不给吃了。
“我错了我错了,一时嘴嗨。”她求饶说。
陈越离走过来,路过苏晞玥工位瞥了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可就让人不爽。
没过多久,他从主编办公室出来,再次路过她工位,停下:“小苏,主编让你进去。”
苏晞玥和简乔对视一眼,定了定神,起身去办公室。
稿子交上去四天了,赵静应该已经看了。
敲门进去,赵静正在看手机,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关门。”
苏晞玥关上门。
“稿子我看了。”赵静收起手机,开门见山,示意苏晞玥坐下,顺手把打印的稿纸推到她面前。
苏晞玥心提了一下,稿子上有红笔滑过的痕迹,不算多,但很醒目。
“这个案子你挖得挺深。”赵静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角度选得刁钻,那几个资金往来的时间点也卡得很好,看得出来,下了真功夫。”
“庭治资本内部对赌协议涉嫌欺诈,数十名散户投资血本无归,庭治那老总前两天还在慈善晚宴上吹嘘自己的风险管控,这篇稿子出去,够他喝一壶。”她看向苏晞玥:“这篇稿子发出去绝对各家抢着要,但你知道这篇稿子发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苏晞玥答得很快:“庭治是块硬骨头,公关强背景深,稿子一出,我肯定会成为靶子。”
“不只是靶子,是活靶子。”赵静终于抬眼,眸光锐利:“律师函,投诉电话,关系人施压,甚至对方可能会挖你,挖你亲近人的黑料,或者用更脏的手段,断了别人的财路,就得准备接招。”
这些她都想过,也不是第一次做有风险的报道,但这次牵扯的利益方太大,水太浑。
“怕了?”
苏晞玥摇摇头:“不是怕,只是在想这篇报道值不值得在公司发表,毕竟外面想要的人很多。”
赵静看着她,忽然笑了下:“小苏,你是我带出来的人,能力有,嗅觉也有,但就有时候不太服管。说吧,你想要什么。”
苏晞玥直白道:“采访中心副主任的位置。”
“这个以前可以,但现在不行。”她看向苏晞玥被宽松衣服遮挡的肚子:“有四五个月了吧。”
“刚好五个月。”
赵静了然点头:“我承认之前一段时间,几个重要选题资源分配上我更倾向小陈,原因很多,他资历深,家里有些关系,在某些领域采访更方便,性格也更圆润,有些场合比你吃得开,当然这些都是表面的考量,甚至有
些短视。”
“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对你能力的评估有所保留,你身上那股执拗的劲头我太熟悉,在这个环境里,做新闻需要执着劲,但很容易吃亏,有时候头破血流不见得能拿到想要的。”
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残酷。
但她知道,赵静说的是事实,有时候她确实不如陈越离灵活讨喜。
“但这几个月,尤其泽润的项目,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欣赏的意味:“你沉得下心啃硬骨头,不追求即时热度,面对没见过的专业领域也能得心应手,这个案子让我意识到,小陈有他的长处,但你的扎实韧性,是公司更稀缺也更持久的东西。”
“可是小苏,换做三个月前,我有能力决定把采访中心副主任的位置给你,但现在公司管理层动荡,我自身都难保……”
她猜到赵静会这么说,冷笑了声:“所以即便我拿到了泽润的项目,也因为怀孕被挤下去,连竞选资格都没有。”
赵静沉沉叹口气,没说话,她站起身看向窗外,半晌才道:“你的工作成果摆在那,谁都否认不了,但现实有时候就是这样,它不讲道理,只讲效率和利益,你等得起,公司没时间给你,我进公司十三年了,这些年自问没懈怠过一天,所有青春都花在了这栋楼,可下面人想上来我就得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