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志远脸色铁青,却不好说什么。
徐宗兰收回目光,继续道:“周芙萱挺着个孕肚,找上裴家,说怀了你的血脉。”
“我问你,如果是你碰到这种情况,会如何抉择?同意她生下孩子,还是让她打掉?”
裴延彻望着她没说话。
徐宗兰替他回答,“任谁都会舍不得,那可是你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
“别说她家世普通,就算她是个乞丐,我都会让她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我没有做错,更没有亏待过她,难道这还不够吗?”
徐宗兰从不觉得裴家亏欠了周芙萱,相反她觉得自己非常仁慈慷慨。
换作其他人,只会留下孩子,然后给一笔钱将人打发走。
可她没这么做。
周芙萱在裴家虽然没有名分,但享受的待遇一件不少,还能跟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起。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居然肖想裴家长媳的位置,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裴延彻眼神稍微柔和了些,“妈,您说的那些都是经过,而我面对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我喜欢芙萱,想要娶她,想要给舟舟一个完整的家,就这么简单。”
徐宗兰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你这是恢复记忆了?认出了周芙萱?”
“没有,但不妨碍我喜欢上她。”
徐宗兰虽然心塞,但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一对男女整天待在一块,不出事才怪。
更何况周芙萱长得那么好看,还是个有手段的。
裴延彻怕是已经被勾得魂都没有了。
她忽然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说。
“阿彻,以我阅人的经验,她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
她见多了攀附权势的女人。
虽然周芙萱在各方面都表现得很好,举止得体,进退有度,让她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正是这种完美,让她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妈,这您不用担心,我虽然失忆了,但不是傻子,真假我还是分得清的。”
徐宗兰冷笑,“你都没恢复记忆,怎么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裴延彻下颌线绷紧,眼神坚定:“我相信自己的所见所感。”
“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也许只是她想让你看到的。”
裴延彻并未反驳。
徐宗兰继续道:“若你是个穷人,你看她愿不愿意给你生下遗腹子。”
“人家一开始图的就是裴家的身份地位和财富,只有你在这谈真感情。”
裴延彻声音冷硬,“没有这种假设,她爱上的本就是拥有财富和地位的我。”
“而这些都是我的优势,为何要抛开?”
“你......”徐宗兰见儿子如此袒护一个女人,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执迷不悟,连思考能力都丢了。”
“她给我了真心。”
“真心?我看你是真昏了头,什么都不记得,就跟一个相处了三个月的女人谈真心。”
“......”
“我同意延彻娶她”,裴志远突然开口:“延彻说的没错,我们裴家确实不该辜负芙萱。”
话音刚落。
徐宗兰心底升起一股悲愤。
她没想到到了这一刻,这个跟她夫妻多年的男人还在算计她和儿子。
这让她如何不心寒?
若是儿子娶了周芙萱这个没背景的女人,就等同于失去了妻族的助力。
这么一来,最大的受益者便是沈逸年那个私生子。
她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转身指着裴志远鼻子,厉声怒斥,“你同意什么?你凭什么同意?”
“反正我话撂在这了,补偿可以给,我保证不会亏待她,但让她进门,绝无可能!”
“没关系,她入的是我的门,不需要谁同意。”
裴延彻的态度很坚决,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徐宗兰气得浑身发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打算为了那个女人跟我作对?”
“我从未没想过跟您作对,但您应该知道,没人能操控我的人生。”
“我是你母亲!我就是有资格干涉你的婚姻!”
“行了。”裴志远再次开口,“延彻是成年人,婚姻之事,他有权决定,你就别总是干涉......”
“裴志远,你给我闭嘴!”徐宗兰气疯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你巴不得阿彻娶一个对他毫无助力的女人,那你的私生子就能多一分胜算。”
“你这种心思真是恶心透了,简直枉为人父!”
裴志远气得脸色铁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根本没有这种想法,是你自己心里扭曲,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却把罪名安我身上。”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第44章
没有丝毫意外,徐宗兰跟裴志远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他们一吵架,就开始翻旧账。
徐宗兰指责他,一点都不为自己儿子着想,偏心私生子,枉为人父......
裴志远则攻击她,毫无豪门太太的气度,性格偏激,脑子不正常,整日跟个泼妇似的......
两人成婚近三十载,最懂得如何攻击对方的要害。
裴延彻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是他回到裴家后,第一次亲眼目睹父母争吵。
他很早就知道父母关系不好,只是没想到能差到这程度。
既然两看生厌,恨不得对方去死,怎么不离婚呢?
裴延彻看着看着,视野逐渐扭曲,眼前争吵的画面变幻莫测,耳边响起母亲的哭声。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无数画面如洪水般汹涌而来。
五岁的他躲在卧室的衣柜里,透过缝隙,看着父母争吵。
母亲指着父亲的鼻子怒骂。
“裴志远,你在外面怎么乱来,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居然搞出个私生子来。”
“你这是将我,将徐家,还有阿彻置于何地?”
裴志远脸上没有半分愧色,双手负在身后。
“就算我有私生子又怎么样?又不会动摇你和阿彻的位置,你这么声嘶力竭干什么?”
“难道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你就高兴了?”
徐宗兰气得呼吸急促,“裴志远,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现在是你错了,怎么可以一点愧疚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愧疚?当初不是你死活要嫁给我的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跟阿容分开,现在是你自食恶果。”
徐宗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当初是你自己扛不住家族压力,我没有非你不嫁,现在却把责任归到我身上,你还是个男人吗?”
裴志远依旧冷着脸,“既然我们是各取所需,那你更没有资格闹。”
“你这混蛋!”
徐宗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过去,却被男人一把抓住。
裴志远猛地甩开她的手腕,徐宗兰踉跄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吓得从衣柜里冲了出来,小小的身子挡在了母亲前面。
“不许欺负母亲!”
父亲冷冷地看着他,最后冷哼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最后,母亲抱着他哭了很久......
八岁生日,家里给他举办了生日宴,他沉浸在虚假的幸福中。
一通电话打碎了这温馨的假象。
生日宴还未开始,父亲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现场。
听说是那个私生子生病了,父亲得赶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