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后,母亲气得把蛋糕砸在墙上。
他戴着生日帽,看着蛋糕从墙上滑落......
从那以后,他再没过过生日。
这些记忆在他的大脑里翻滚,争吵声和哭声,刺得他头痛欲裂。
“够了!”
裴延彻突然怒吼出声。
正在争吵的两人瞬间停止,转头,错愕地看向病床上的儿子。
“你们都吵了多少年了?不腻吗?要吵出去吵,别在我面前吵!”
裴延彻扶着额头,唇色苍白。
徐宗兰关切道:“阿彻,你是不是哪里难受?”
“都给我出去!”裴延彻声音里透着寒意。
裴志远面子有些挂不住,阴沉着脸,快步离开病房,没有一点迟疑。
徐宗兰却站着不动。
“您也出去。”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阿彻,你刚刚那样说,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裴延彻冷冷地开口:“对,我想起了小时候,记忆里您跟父亲总是吵个没完没了。”
徐宗兰微噎,“那是你父亲的错。”
“行了,我不想当判官,我累了只想休息。”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记忆里,小小的他不止一次地挡住母亲前面,跟父亲抗衡。
但每一次,首先背刺他的总是母亲。
他已经厌倦了。
徐宗兰看出了他的不耐,胸口堵得慌。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不同意你跟芙萱结婚?”
“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如果你父亲没有那些私生子和私生女,威胁你的地位,我根本不会干涉你的婚姻。”
徐宗兰见儿子依旧沉默不语,深深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阿彻,你回集团也有些日子了,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如今那个狐狸精的儿子已经在集团站稳了脚跟,又有你父亲的帮助,必然会威胁到你的位置。”
“你只有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在事业上,才能助你一臂之力......”
裴延彻冷笑,“只有父亲这种懦夫,才会想着靠女人来站稳脚跟。”
徐宗兰拧了拧眉,“阿彻,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你不该这样说。”
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跟父亲生分,白白便宜了外面的贱人野种。
裴延彻看着母亲,只觉得讽刺。
“妈,当初是您给我灌输这些思想,现在又让我跟他继续扮演父慈子孝。”
“您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我......”徐宗兰被噎得说不出话。
裴延彻继续道:“我有芙萱,有舟舟,您却要我娶另一个女人。”
“您这不就是在制造另一个自己吗?”
听到这话,徐宗兰脸色刷的煞白,“这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裴延彻不断逼近。
徐宗兰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叹了口气。
她知道说再多也没用。
当初儿子就看不上商业联姻,如今被周芙萱勾了魂,就更不可能答应了。
加之,她现在也没那么想商业联姻。
当初她声势浩大地公开了舟舟的嫡长孙身份,一点后路都没给留。
这好听点叫遗腹子,难听点其实就是私生子。
有个嫡长孙在,跟裴家门当户对的豪门世家根本不可能将女儿嫁进来。
这就意味着,她的儿媳人选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挑来要去,也就林家那女儿稍微入得了她的眼,但心里还是有些看不上。
她真正看上的是司家的女儿司凝。
就凭儿子的才貌,以及裴家的家世,如果儿子主动些,未必不能娶到司家女儿。
可惜......
徐宗兰又暗暗叹了口气。
“好,我同意你娶周芙萱,但你必须跟她签一份婚前财产协议。”
第45章
裴延彻眸色微沉,刚要张口拒绝,徐宗兰抢先说道。
“你先别急着反对。”
“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们,而是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只有周芙萱的一面之词,你不该草率地做出重要决定。”
“万一她说的都是假的。”她故意停顿,“裴家未来掌门人的妻子总不能是个骗子吧。”
裴延彻望着母亲,“您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吗?”
“我只是担心你被情爱迷失了理智。”徐宗兰叹了口气,“签个婚前协议而已,很难吗?”
“如果你恢复记忆后,仍初心不改,随时可以废掉协议,我不会再有异议。”
她再次做出了退让。
然而,裴延彻态度依旧,“签个婚前协议确实不难,但没这个必要。”
“什么叫没这个必要?”徐宗兰胸口堵得慌,“你的婚姻关系到几千亿的资产。”
“这是你能任性的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跟周芙萱所谓的爱情在利益面前坚不可摧?”
裴延彻眼眸低垂,掩去了他眼底的情绪,脑海中都是周芙萱奋不顾身冲向他的画面。
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强烈,以至于他的心到现在都无法平静。
“妈,如果你站在我角度去看我所看到的,也许就能理解我的决定。”
“今晚,整艘游艇颠簸得像是要翻掉,我在甲板上,随时都可能被巨浪推入海底。”
“即便这么危险,芙萱还是义无反顾地奔向我,她为了我连命都不要。”
徐宗兰张了张嘴,想要说这也许是苦肉计。
裴延彻看出了她的想法,抢先说:“您是不是想说,这是她的苦肉计。”
“拿自己的命来博我的感动,您觉得可能吗?她当时差点就被巨浪拍下去了。”
“她死了,又能得到什么?”
徐宗兰被儿子怼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抿了抿唇,思索了一番才开口。
“行,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很爱你,可‘爱’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改变的。”
“你无法保证她以后会不会变心。”
“变心?”裴延彻无所谓地笑了笑,“变心了就离婚,该她的就是她的,就这么简单。”
徐宗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看你不是失忆了,而是失了智,你总有一天会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代价的!”
“也许吧,我自己选的,付出代价我也认了。”
“如果是她骗了我。”裴延彻眼神暗了暗,漆黑的眸子里流转着凶狠和嗜血的光芒。
“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徐宗兰瞳孔微缩,随后摇了摇头,“你不会的,最起码现在的你会舍不得。”
知子莫若母,就算儿子把话说得骇人,但她知道儿子的心态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不会。”裴延彻眼神恢复回一惯的冷漠,“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骗和背叛我的人。”
病房里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徐宗兰才开口,“我不管你说什么,婚前协议这件事我绝不会让步。”
“如果你敢偷偷跟她领证,那就别怪我对她下狠手。”
“我说到做到!”
扔下最后这句话,徐宗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
某小区的公寓里。
江雨晴跪坐在地板上,翻检着自己的行李箱,就是找不到那条爱马仕方巾。
“不可能啊......”她喃喃自语,“我明明放在这个布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