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津:“阿颜,你这是把我当成了坏人威胁了?”
温姝颜别过脸不去看他。
司明津胸口像堵住了似的,只剩下不被理解的苦闷。
一时间,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司宴突然开口:“既然都是编故事,那就把解释不清的部分推到姐姐的养父母身上。”
“说他们将姐姐年龄改大了三岁,至于原因,管他呢,反正这两人又不存在。”
裴延彻:“那你们打算怎么解释司家大小姐出生这么大的事,竟无人知晓?”
司宴挑了挑眉,“那还不简单。”
“就是说母亲怀姐姐的时候,怀得很艰难,大师说这一胎不得宣扬,否则凶多吉少,所以一直保密。”
“这正好解释了母亲为何一直没出现。”
司明津双眼一亮,第一次觉得这个儿子长脑子。
他转身看向女儿,“小瑾,你觉得这个说法如何?”
周芙萱盯着他看了很久,迟迟没有说话。
司明津被盯得有些疑惑,“小瑾?”
“司伯伯,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周芙萱终于开口,一说话,声音都带着哭腔。
司明津心头一紧,“什么问题?”
“您是不是觉得我的过去让司家蒙羞?”
不等他回答,周芙萱又继续道。
“也对,我出身贫苦山野,高中辍学,二十岁不到就生了孩子。”
“这任何一件单拎出来都会让您丢份,所以必须得藏得严严实实。”
司明津:“小瑾,我考虑的不是司家的声誉,而是你的。”
“你现在是裴家大少奶奶,任何一点对你不利的传言都会伤害到你。”
“而我作为你的父亲,必须想得更全面,尽可能地让你少受伤害。”
周芙萱平静反问:“所以你便想出了让我当干女儿的万全之策?”
这事她不打算这么轻易掀过去。
“我......”司明津对上女儿的眼睛,顿了顿,“小瑾,那不是最终办法。”
“我只是提议,如果你不愿意,我立刻改,换一个同样能保全你的办法。”
“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准,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周芙萱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泪花,嘴角上扬,但笑意不达眼底。
“司伯伯,您是司氏集团董事长,肩负重任,确实需要到考虑到方方面面。”
“我很想理解您,我不想让您为难,所以刚刚一直在隐忍,妥协。”
“我告诉自己,好不容易有个家,忍忍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直到您说出......”她故意在此刻哽住,努力地深呼吸调整气息。
司明津顿时慌张不安了起来,正要开口,却被周芙萱抬手制止。
“司伯伯,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司明津的话哽在了喉咙里,无奈地点了点头,等待女儿将心里话说完。
周芙萱挤出几滴眼泪,吸了吸鼻子,“我以为我终于有个家了。”
“直到您说出让我当干女儿,我心底的最后一丝幻想都破灭了。”
“原来您真的不爱我,您嫌弃我的过去,可那是我能选择吗?”
“如果我能选择,我一定选择死在还没出生前,那大家都轻松了。”
“我也不用经历那些噩梦,到头来还被亲生父母嫌弃。”
温姝颜紧紧地抱住女儿,心都要碎了,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丈夫。
司明津着急解释,“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我对你只有心疼和愧疚,后悔没有早点找到你......”
他解释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句,“小瑾,爸爸对不起你。”
周芙萱低垂着眼眸,掩住眼底那抹得逞的笑。
当她重新抬起头,眼神已经变得哀伤,“我累了,想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司明津倾身向前,“小瑾......”
“司伯伯!”裴延彻用身体挡住司明津的靠近,将周芙萱拢入怀中。
“芙萱现在状态不好,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喊来管家,“管家,送客。”
周芙萱伏在男人怀里,轻轻地抽泣着,用余光瞥了眼一脸愧疚的司明津。
呵,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在收到‘诚意’之前,她绝对不会答应回家,反正现在着急的不是她。
第152章
回到卧室。
裴延彻终于松开了手,平静地望着她,“你是真难受,还是假难受?”
周芙萱抽泣声顿住,泪眼汪汪地抬头,一脸茫然,“老公,你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我。”
“我当然是真的难过。”
“是吗?”裴延彻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我怎么觉得不太像。”
“什么不太像?难道你觉得我连难过都是装出来的?”周芙萱眼神受伤。
裴延彻轻叹了声,抬手温柔拭去她的眼泪。
“芙萱,在我面前你可以表现真实的一面。”
“我现在就是真实的一面呀。”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周芙萱收起眼泪,“我现在是真难过,也是真哭。”
“我虽然平时爱撒点小谎,但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面对不公也会委屈。”
“就刚刚那情况,我不暴哭都算克制了,你居然说我假哭。”
裴延彻微微蹙眉,“行,那我问你,你想回司家吗?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我当然想回去。”周芙萱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个抱枕抱在怀里。
她没有不回去的理由。
退一步讲,就算司家人不欢迎她,她都会想方设法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更别说现在司家明确是要认回她的,尤其是母亲。
如今她占据优势,肯定要小作一下,从便宜父亲那多捞些好处。
不然等他的愧疚减弱,想要好处就难了。
裴延彻:“所以你刚刚说不认他们,其实是在拿捏他们?”
“什么拿捏他们?”周芙萱拿起怀里的抱枕扔了过去,“我那是正常反应。”
她被戳中了心思,却没有一丝慌乱。
“假设你失踪回来,公公说你当了三年卖鱼佬,太给裴家丢脸了。”
“所以就认个干亲得了,反正该给你的,私底下都会给你一些。”
“你的反应肯定比我还大,而我不过浅浅地生了个气。”
“再说,我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你总是将我想得那么有心机。”
“就好像我这人是冷血动物,不会难过,一旦哭了肯定不怀好意。”
说到最后,她都委屈了,嘟着嘴不再说话。
裴延彻嘴角微抽。
论弯弯绕绕的心思谁比得过她?
明知道知道周芙萱故意歪曲他的意思,装傻充愣,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庆幸她的乐观,那些人伤不到她,又因为她对自己的提防而感到一阵烦躁。
果然想让这小姑娘对他敞开心扉比登天还难。
“好,那就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说实话,我希望你可以把之前用在我身上的心眼,加倍用在他们身上。”
“这样我心理才平衡。”
周芙萱眼睫颤了颤,过了许久,才试探性地问了句:“你说真的?”
“真的。”裴延彻语气坚定。
“那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坏吗?居然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算计。”
“不会,我说过是他们先对不起你,是他们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