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血缘很神奇。
在知道他们是亲姐弟之前,她不太喜欢司宴这个人,甚至有些防备。
但在亲缘报告出来之后,她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因为司宴亲近她,对她表现出善意,她便试着放下防备,将他纳入自己阵营。
然而她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这个弟弟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她不会像老妈子一样管束他。
“姐,我知道你说这些是为了我好。”司宴软了声音,“所以我都听进去了。”
周芙萱轻叹了声,“算了,你现在这样也挺快乐的,没必要改变。”
“况且我跟你虽是姐弟,但真正相处也不过半个月,感情着实浅了些。”
“若我总是一副姐姐的架势管束你,你心里肯定也觉得烦躁......”
“不不不!”司宴瞬间慌了,害怕姐姐不再管他,“我一点都不烦。”
“你不烦,我烦!”周芙萱冷着脸。
“姐,别啊,我发誓接下来一定奋发图强,等伤好了,就立刻回学校。”
周芙萱不语,像是铁了心不再管他。
“姐......”
“你别叫我。”
“......”
裴延彻一直在观察这姐弟俩的相处。
看着他们如此熟稔,心底微微泛酸,眼神一点点冷却。
为什么周芙萱能对认识这么短时间的司宴表露出如此强烈的关心?
而他这个相处了大半年的丈夫,却只能得到浮于表面的讨好。
这不公平!
司宴耷拉着脑袋,看向裴延彻,“姐夫,要不你帮我说几句话吧?”
裴延彻瞬间收回思绪,轻揽着周芙萱的肩膀,“既然他不服管教,就别管他了。”
“姐夫!”司宴瞪大了眼睛。
这是帮忙说几句吗?这是落井下石吧。
裴延彻看向司宴,“你伤得重吗?”
司宴顺着他的话说:“不严重,就是肋骨有点骨裂,额头和手上缝了几针。”
“这还叫不严重?”周芙萱秀眉微拧,“你这包得都快成木乃伊了。”
“哪有那么夸张。”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很高兴姐姐终于理他了。
周芙萱转向林绘:“绘,这是哪些人干的。”
林绘眸光微闪,“是一群喝醉酒的小混混,不过已经被收拾了。”
周芙萱:“被谁收拾了?”
林绘轻眨了下眼睛,“烈哥他们。”
司宴眼神闪烁了一下。
为什么林绘不给姐姐说实话?
周芙萱瞬间明白了过来,“嗯,我知道了。”
她转身对裴延彻柔声道:“老公,我有话跟阿宴说,你先到外面等我。”
裴延彻眉心微蹙,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什么话还得避着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更加不爽。
周芙萱看出了他的不满,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老公,我待会要训弟弟,不想让你看到我凶巴巴的一面。”
“我又不是没见过。”裴延彻抬手摸了摸额头那抹浅淡的疤痕。
是周芙萱砸出来的。
周芙萱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哼了声,“你看,就那一次你都记到现在。”
“要是让你多看几次,我在你心里不成了泼妇?”
裴延彻眉心微微蹙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嗯,那我先出去。”
***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司家姐弟。
“姐......”司宴用那只可以动的手轻轻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轻唤。
周芙萱回头看了眼这傻弟弟,用力将手抽回,拉来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仔仔细细地今晚发生的事告诉我,不可以有任何隐瞒知道吗?”
司宴坚定地点了点头,“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
周芙萱轻瞥了他一眼。
司宴清了清嗓子,“我这几天一直想着姐姐的忠告,不断自我检讨。”
“结果想得脑子发胀,打算骑车散散心。”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车骑着骑着就到了酒吧门口......”
周芙萱:“别废话,说重点。”
司宴没了夹带私货的机会,表情讪讪,“今晚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他把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遗漏地说了一遍。
周芙萱疑惑:“那些人怎么就逮着你打?”
司宴:“因为我打了他们的老大,他们就抄起家伙,一窝蜂打过来。”
周芙萱依旧觉得奇怪。
按理说,这些混混应该知道酒吧这种特定场肯定有人罩着,轻易不敢惹事。
这些人怎么会这么狂,还专门逮着司宴打,真的是因为泄愤吗?
“姐。”司宴打断了她的思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就是那个叫梁劲晖的男人,他是不是当初伤害绘绘的那个渣男?”
周芙萱眸色微动,“是或不是,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别乱来。”
“姐,什么叫跟我没有关系?你当时没看见,这家伙有多嚣张。”
“他不顾绘绘的意愿,抓着她不放。”他咬牙切齿地说着,目露凶光。
周芙萱秀眉轻拧,“这事我会处理,你别瞎掺和,而且你也没立场掺和。”
“我怎么没立场?”
“你有什么立场?别忘了,要是梁劲晖没来,你就要被打成肉饼了。”
第170章
司宴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猛捶了下腿上的被子,脸色阴沉。
周芙萱看着如此孩子气的弟弟,心里一阵无奈。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要是再不支棱起来,我也懒得再管你。”
病房里陷入一片沉默。
“姐,其实我都知道。”司宴首先打破沉默。
“现在的我,别说保护绘绘,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脑子里都是梁劲晖的高大身影,以及鄙夷轻蔑的眼神和语气。
周芙萱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知道他自尊心受挫,于是安慰道。
“那个梁劲晖算什么?”
“他充其量就是个有点势力的黑道打手,而你是正儿八经的司家二少。”
“以你的身份,都能雇佣好几个梁劲晖帮你办事了。”
司宴双眼亮起,但很快又熄灭了,“我现在又用不上司二少的身份。”
“谁说用不上?”周芙萱挑了挑眉,“你又没跟司家脱离关系。”
“你刚刚不是答应过我,要支棱起来吗?”
“现在我告诉你,支棱起来除了好好学习,还得回归司家,跟司伯伯搞好关系。”
“啊?”司宴露出比死还难受的表情,“你怎么总让我跟老头和好。”
“这和好是单方面的事吗?”
“是他有错在先,所以除非他主动跟我道歉,不然我是不会跟他和好的。”
“我知道你委屈。”周芙萱放软了语气,“但你逃避,这些委屈就会消失吗?”
司宴别过脸去,倔强地不说话。
周芙萱继续道:“我告诉你,委屈不会消失,它会在你心里越扎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