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点了点头,“可以,但人不要多,需保持安静,病人需要休息。”
医生话音刚落,裴延彻第一个快步走了进去,徐宗兰紧随其后。
司明津温姝颜也想跟进去,却被徐宗兰一个眼神制止在了门口。
她看向面如死灰的温姝颜,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疏离。
“亲家,刚刚医生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小瑾情绪不稳定,受不得刺激。”
“所以,”她顿了顿,“为了小瑾和孩子好,你们现在还是先别进去了。”
“你们放心,小瑾有我和延彻陪着。
温姝颜看着再次合上的VIP急诊室门,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长椅上。
她将脸深深埋进手掌里,眼泪扑簌簌地坠落,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司明津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门,再看向身边崩溃的妻子,心情沉重。
第246章
裴延彻快步走到病床边,呼吸骤然一窒。
周芙萱躺在纯白的病床上,本就白皙的脸异常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
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另一只手打着点滴,透明的液体正一点点输入她的血管。
此刻的她看起来那么虚弱,那么易碎。
裴延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阵阵抽疼,随之而来的却是怒意。
为什么她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自己的身体,以及宝宝的安全来演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结果这次演过了,真伤到自己和宝宝。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抿着唇,沉默不语。
徐宗兰紧随而至,一眼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打着点滴、虚弱不堪的儿媳,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天呐!”她几步走到床边,“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真是造孽。”
她俯身小心地给周芙萱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吐槽道。
“司家那两口子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小瑾还怀着身孕呢,不说千般小心万般呵护,那也不能气得住院呀。”
“我一个当婆婆的,都小心翼翼地说哄着她,爱护她,生怕她难受。”
“他们倒好,为了个外人,把自家闺女霍霍成这样,真是开了眼。”
周芙萱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裴延彻轻扫了母亲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大哥就莫说二哥了,同样的事,你也没好到哪去’。
但此刻他没心情跟母亲深究那些陈年旧事。
徐宗兰缓缓在床侧坐下,看了眼儿媳,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温姝颜真是拎不清,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疼,反而去疼个外人。”
“还有司明津那家伙,看着挺明白的一个人,怎么就在这事上犯糊涂?”
“要是他们能早点狠下心把那养女打发得远远的,哪还有今天这出?”
“非闹到进医院才舒服?”
“幸好孩子没事。”说到这,徐宗兰声音都低沉了下来,“不然我跟他们没完。”
裴延彻微微蹙眉,“妈,你少说两句。”
徐宗兰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转而压低声音问。
“阿彻,这情况怎么跟外界传得不一样?”
“司家不是对外称,温姝颜这些年深居简出,是因为丢了女儿后,思念成疾吗?”
“可我怎么发现这夫妻俩好像没传言中那么宠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
她一直以为司瑾凭着这份愧疚,在司家的受重视程度高于司凝。
可眼下的情况,跟她的预想有很大出入。
莫非司瑾在司家也没有很受宠,就跟她亲弟弟司宴一样,只是徒有虚名?
裴延彻眸色微沉,“妈,不管司家是什么态度,芙萱都是司家大小姐,也是我裴延彻的妻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丝警告的意味。
徐宗兰愣了下,随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不需要你提醒。”
“我这人向来厚道,不管小瑾是什么身份,都是我儿媳,我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你警惕的眼神,搞得我跟恶婆婆似的。”
“也不想想,你不在的那些年,都是谁在照顾小瑾,现在回来才多久,倒是把我划到了对立面。”
徐宗兰越说心越堵得慌,愤愤不平。
裴延彻注视着床上‘虚弱’的妻子,“妈,芙萱需要静养,你没事就出去吧。”
徐宗兰看了眼儿子难看的脸色和病床上的儿媳,缓缓站起身。
“行吧,我先出去了,你好好照顾小瑾。”
说完,她安静地离开了病房,并带上了门。
裴延彻俯身,双手撑在她枕边,压低眉眼,紧盯着她‘苍白’的面容。
“芙萱,我知道你醒着,这里只有我和你,你可以睁眼了。”他的嗓音低哑。
周芙萱没有睁眼,像是睡着了。
裴延彻大掌抚上她的侧脸,语气里有些不悦。
“你每次都使苦肉计,有没有想过,万一伤到自己和孩子怎么办?”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周芙萱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计谋得逞后的狡黠,勾了勾唇,“老公,你放心,我没事。”
她抬了抬扎着留置针的手。
“注射的只是葡萄糖和一点电解质,安胎药都用不上,吓唬他们的。”
裴延彻猛地愣住,撑在床沿的手收紧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眼前苍白的脸色和冷汗演得这么真?
他以为周芙萱是故伎重演,结果演脱了,真伤了自己和孩子。
“刚刚医生说的先兆性流产都是假的?”
“对啊,都是假的,我认识这里的院长。”周芙萱抬手抹了把脸。
“呐,脸色是粉底抹出来的,腹痛也是装的,不过情绪激动是真的。
“但我有分寸,不会真的拿宝宝冒险,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他们。”
裴延彻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不像在硬撑,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松懈之后,一股无奈又涌了上来。
他看着她,语气带着不赞同,“芙萱,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
“你一定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跟他们纠缠不清吗?”
周芙萱坐起身,背靠着床头,“我没有自损八百啊,顶多受了点气。”
裴延彻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眉峰一拧,声音不自觉强硬了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孕检时,医生的嘱咐?”
“她说孕期要保持身心愉悦,你当时满口答应,转头却跑到司家受气。”
“你不觉得这样是对自己和宝宝的不负责任吗?”
第247章
周芙萱秀眉微拧,猛地甩开他的手,“你问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说我上赶着受气,还说我对自己和孩子不负责任。”
“我不负责任,难道你就负责任了?”她那双清亮的眸子暗含薄怒。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甩个几百万的支票羞辱我,让我把孩子打掉的?”
“那时候我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不也得受你的气,受你羞辱。”
“你怎么不指责当初的自己?”
裴延彻被抓凶得愣了下,“这不是一回事,我们当初......”
当初没感情呀。
不过他没把话说完,闭嘴不再言语。
“怎么不是一回事?”周芙萱继续道:“我当时是没怀孩子呢,还是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明明情况说起来都一样。”
“我怀舟舟的时候就没少受气,受你的气,受婆婆的气,受长辈们的气。”
“最后我不也平安地生下了舟舟,我哪不负责任了?”
“裴延彻,你少在我面前,拿宝宝指责我,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他们。”
就算跟母亲置气,演戏,她都不断开导自己,不让自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