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裴延彻不仅收回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喜欢”,还对她生出了厌恶。
甚至厌恶到连晚上共处一室都无法忍受,要找个借口躲出去。
周芙萱看着镜子里那个年轻、容颜绝美的自己。
看,这就是男人。
永远只喜欢掌控那些柔弱无害、能激发他们保护欲的小白花。
像她这种心思深沉、有利爪有獠牙的,只会让他们感到不安和害怕,继而想要远离。
不过也正常。
裴延彻生性多疑,连家人都怀疑,更何况她这种不可掌控的人。
此刻她内心没什么波澜。
电话那头的裴延彻见她迟迟没有回应,沉默得有些异常,忍不住开口解释。
“芙萱,我这次是真的忙,你别多想。”
周芙萱很快回过神来,语气平淡:“我没多想,我知道你很忙。”
“行了,你继续忙吧,就这样了。”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瞬间,裴延彻的声音急急地追了过来。
“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周芙萱心里冷笑一声。
紧急情况打电话给他能干嘛?
他能瞬移过来吗?
不过她并未显露出任何怒意。
因为只有在意,才会愤怒,所以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一丝愤怒。
她温声道:“远水救不了近火,若真有什么急事,跟你说了也没用。”
“好啦,家里还有很多人照顾我,不缺你一个。”
当初没裴延彻,她还不是顺利生下舟舟。
在她这,裴延彻也就是个气氛组的作用。
裴延彻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周芙萱没给他机会。
“你继续忙吧,不打扰你了。”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裴延彻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颧骨处的淤青和破开的嘴角。
这张脸根本不能见人。
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芙萱刚放下手机,卧室门就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王妈的声音:“太太,月嫂李姐来了,现在方便进来吗?”
周芙萱敛起所有情绪,扬声应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
王妈领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女人走了进来。
“太太,这位就是先生之前特意为您选定的金牌月嫂,李娟,也叫李姐。”
“李姐经验非常丰富,对孕产妇的护理特别专业......”
王妈热情地介绍着,看来是已经跟这位金牌月嫂混好了关系。
李姐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专业的微笑。
“太太晚上好,以后就由我来负责照顾您和宝宝们,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吩咐。”
周芙萱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一下这位李姐,然后点了点头。
“李姐你好,以后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太太您太客气了。”
李姐笑着回应,眼神快速扫过周芙萱的气色和孕肚。
王妈在一旁笑着说:“有李姐在,太太您晚上要是腿再抽筋或者哪里不舒服,直接按铃叫李姐就行。”
“嗯,好。”周芙萱微笑着点头。
第305章
另一处豪宅里。
家庭医生刚为裴延彻处理完脸上的伤口。
裴延彻沉声问:“我脸上的伤什么时候恢复?”
医生语气恭敬:“颧骨上的淤青,敷药后,两天左右,就能完全消除。”
“只是脸上的一些伤口,外用药,也需要再多一两天结痂痊愈。”
裴延彻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这么一来,他将有四五天不在家。
周芙萱那样记仇,怕不是已经在小本本上记下了他今日的罪行。
转念一想,也不知道今晚,她习不习惯新来的月嫂。
那个月嫂,他找人做过背调,确认各方面都没有问题才聘用。
但不知为什么,没亲自在周芙萱身边照顾,心里总有种不踏实感。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作响。
裴延彻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母亲”。
大晚上,母亲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他眸色微沉,凝思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点了接听:“妈......”
“阿彻,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徐宗兰省去了寒暄,直入主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裴延彻靠向沙发背,语气毫不波澜,听不出情绪:“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给我?”
“我问你现在在哪,别答非所问。”徐宗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十分强势。
然而,裴延彻不是个会被人轻易施压的人,尤其是用这种语气。
他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妈,你有话直说。”
徐宗兰深知儿子的倔脾气,知道强硬对他没用。
她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急躁。
“我听说,你把萧霆屿揍成了重伤,他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躺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跟萧霆屿发生冲突?”
裴延彻眸色骤然一冷。
“重伤?”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离开俱乐部包厢的时候,萧霆屿虽然狼狈,但绝对称不上重伤。
至少绝不到需要住院躺着的程度。
这摆明了是夸大其词,恶人先告状。
“你从哪听说的?”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徐宗兰又气又急:“宋芸珊刚给我打电话,告知了我这件事,言辞激烈。”
“那语气就像我欠了她似的......”
说着说着,她的重点就偏了。
宋芸珊上来连声招呼都没打,直入主题,斥责她没教好儿子。
呵,要不是教养在,她早就对着电话里的人破口大骂了。
宋家那样的人家,要不是靠上了萧家这座大山,哪来如今的风光?
想当初未嫁时,宋芸珊这种身份连进她好友圈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倒好,宋芸珊不仅身份赶上她,连辈分还上了一大截,生的儿子成了她的平辈,越想越不爽。
徐宗兰此刻的心情很糟糕,语气愈发不耐。
“你现在到底在哪?必须立刻给我说清楚。”
裴延彻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果然,卑鄙的人手段也一样卑劣。
三十好几的人了,打架输了就回去哭爹告娘,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这事你不用管。”裴延彻语气冷漠,不容置喙道:“我自会处理。”
“我不用管?”徐宗兰的气急:“对方电话都打到我这了,你让我怎么不管?”
裴延彻不语。
徐宗兰眉心紧紧蹙起:“难道她说的是真的,你主动打了萧霆屿?”
“......”
听着母亲的碎碎念,裴延彻眼神越来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