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宗兰说了半天,始终得不到回应,也有些恼了,再次命令道。
“阿彻,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让你立刻.......”
“嘟嘟嘟......”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被电话那头的人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挂电话了?这孩子居然挂我电话!”
徐宗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直接跺脚。
她站在裴家富丽堂皇的客厅里,思来想去,表情变得愈发难看。
自从儿子三年前失踪后归来后,整个性子都变得让人越来越看不懂。
就算后来恢复了记忆,也回不到从前那样冷静自持、运筹帷幄。
现在居然像个小混混一样跑去跟人约架,还把对方打进了医院。
冲动鲁莽,这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忽然一个荒谬的想法从她脑海中闪过。
她儿子的灵魂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
不能吧。
毕竟儿子那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如果不是被夺舍了灵魂,难道是那三年里被岛上的不良风气带歪了?
当初她派人打听过,那苗家父女,在村里地位不高,时常被欺负。
还她儿子把那些欺负他们的人给打跑的。
自从有了延彻这个保护伞,这父女俩的日子才好起来,但延彻在岛上名声不太好,经常跟人斗殴。
一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在那三年里沾染了一身村野莽气,还学会了用这种野蛮粗鄙的方式解决问题。
徐宗兰就气得牙痒痒,心口一阵阵发堵。
她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怒火,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裴家的资源。
不过二十几分钟,她的人就精准地查到了裴延彻此刻的位置。
徐宗兰没有耽搁,立刻让司机备车,直奔那处位于市中心的豪宅。
车子抵达时,豪宅里的佣人看到满脸怒容,来势汹汹的董事长夫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因为裴延彻鲜少来个住处,所以这里只留了几个负责日常打扫和看护的佣人。
这些人惫懒惯了,一时间忘了通传。
裴延彻脸上的伤已经处理好,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出了房门。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母亲怒气冲冲地从旋转楼梯上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徐宗兰猛地抬头。
母子俩四目相对。
徐宗兰看到了儿子脸上淤青和伤口,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了一半。
她不解地问:“刚刚在电话里,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也受伤了?”
若是知道她儿子也受伤了,当时在电话里,她就能反将宋芸珊一军。
裴延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母亲,神色淡然:“进来再说。”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书房的方向。
第306章
书房里。
徐宗兰拧眉,盯着儿子脸上的伤口,心疼与气恼交织在一起。
“你这伤严不严重?医生仔细看过了没有?怎么说?会不会留疤?”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去触碰。
裴延彻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母亲的触碰:“我没事,只是小伤。”
徐宗兰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你这嘴真硬,都伤成这样了,还小伤。”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她后退了几步,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说吧,你跟萧霆屿之间有什么过节,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解决?”
面对母亲的质问,裴延彻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品茗杯,轻轻吹了吹,随后呷了一口。
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看得徐宗兰心头一阵无名火。
她火急火燎赶来,这家伙倒好,不仅不回应,还悠哉悠哉地喝茶。
“我跟萧霆屿,有点私人恩怨,需要用武力解决。”裴延彻放下茶杯。
“打架这事,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还技不如人,受伤也是他活该。”
“不过那点伤绝对没到住院的程度,他就是打不过,找家长告状。”
他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和鄙夷。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行径,倒是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这番话听得徐宗兰直皱眉头:“别扯东扯西,你们到底有什么私人恩怨?”
“我们都看彼此不顺眼,就这么简单。”裴延彻回答得干净利落。
“你......”徐宗兰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这是什么理由?
看彼此不顺眼,就能打架吗?
这么扯的理由,她才不信。
但她知道,就儿子这倔脾气,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徐宗兰叹了口气:“那你告诉我,是你先动的手,还是他先动的手?”
这点对她来说很重要,决定了她如何‘回击’宋芸珊,以及萧家。
“我主动。”裴延彻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徐宗兰声音拔高:“什么?居然你先动的手。”
这话一出,她最后一点幻想都落空了。
“阿彻,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当你还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吗?你是裴氏的未来掌权人。”
“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权衡利弊,深思熟虑,怎么能这么鲁莽?”
裴延彻喉结滚动了下,随后避重就轻道。
“我跟他之间有些冲突,如今已处理。”
“你无需搭理萧家人,我并非冲动鲁莽,能这样做,就能应对。”
“你跟萧霆屿到底有什么冲突?”徐宗兰继续追问:“是生意上的事吗?”
“可我也没听说我们家跟萧家在业务上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呀。”
她虽然不参与集团管理,但大局势还是基本清楚的。
裴延彻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他了解母亲的性格,只一味地模糊回应,只会勾起她更深的怀疑。
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因为海外的一个项目,跟他起了冲突,不过他本人问题也不小。”
徐宗兰一脸狐疑地盯着她:“就为一个项目,你就亲自去跟他肉搏?”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就算儿子的性格再怎么变化,都不可能变得做事这么不合乎常理。
“没有。”裴延彻否认得很快,但过于快速的回答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徐宗兰深吸一口气。
女人的直觉和之前认亲宴上的观察,让她想起一个她一直不太放心的人。
“跟司瑾有关,是不是?”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肯定,“是不是因为她?”
裴延彻闻言,眼眸闪烁了下,斩钉截铁道:“这事跟她没关系。”
徐宗兰依旧一脸狐疑,但没戳穿。
上次的认亲宴上,她就觉得不对劲。
萧霆屿那双眼睛,都快黏在司瑾身上了。
当时她没多想,儿媳好看毋庸置疑,盯着她看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如今向来冷静自持的儿子,突然跟萧霆屿打架,让她不得不往深处想。
裴延彻继续道:“她不知道我受伤了,你别跟她说这事,免得她担忧。”
随后又补充道:“她现在孕中期,身子不太爽利,情绪不太稳,你有什么事找我就行,别惊扰她。”
徐宗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了许多:“你不用提醒,我都知道。”
“既然你不说具体缘由,我懒得再问。”
“但我也有事交代,你以后做事得三思而后行,别像这次这么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