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跟所爱之人共同生活,分享喜怒哀乐,彼此扶持一辈子,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他打出的,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拥有的。
“符朗”回复很迅速。
【徐先生,恕我直言,您描述的这些美好愿景,更像是‘您的需求’和‘您所理解的婚姻价值’。】
【这很正常,因为我们总是习惯用自己的需求去推测对方。】
【但现在,我们需要探寻的是‘她的需求’......】
接着,他煞有其事地说了一大段专业的两性情感分析,说得有理有据。
裴延彻盯着这段话,眉头越皱越紧。
芙萱的需求?
她爱财,但现在已经不缺。
她童年不幸,从小缺爱,却没有憧憬情爱,甚至连亲情在利益面前,也能将就,得过且过。
她的核心需求是什么?安全感吗?
他能给的安全感,已经尽力在给,却依然感觉两人之间隔着一堵墙,根本走不进她的内心。
裴延彻越深入思考,越茫然。
【我不知道她的需求,她很独立。】
“符朗”一边电子翻书,一边循循善诱。
【不知道很正常,徐先生。这正是您需要专业帮助的原因。】
【你们的关系中存在信息差和认知盲区。但别急,我们慢慢来,然后一步一步理清。】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在不涉及隐私的情况下交流着。
虽然没看到效果,但裴延彻却因为思路豁然开朗,爽快地支付了十二万的半年情感咨询费用。
“符朗”:【徐先生,综合你的前妻的情况,我这边给您下一个阶段的尝试建议是:‘装可怜’。】
装可怜?
裴延彻以为自己看错了,立刻反驳。
【不行,她慕强,我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符朗”似乎早有预料,不疾不徐地解释。
【徐先生,您混淆了概念。我说的是‘装可怜’,不是‘懦弱’。】
【‘装可怜’,是有策略的、可控的‘脆弱一面的展示’,目的是激发对方的保护欲和怜惜心,尤其是在特定情境下。】
【您要明白,再慕强的人,内心深处也有柔软的部分。】
【她在看到那个一贯强大的人,突然流露出不为人知的脆弱时,很难不起恻隐之心。】
接着他又举了几个例子,证明此举的有效性。
裴延彻听完,陷入长久的沉思。
这个建议颠覆了他一贯的认知。
他习惯了强势的掌控一切,从未想过以可怜的姿态接近她。
一个小时的深入探讨后,对话结束。
裴延彻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回响着那些对话。
又想起那次他在甲板上受了伤,发起高热,芙萱照顾他的情景。
“装可怜,是吗?”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的弧度。
***
次日,大洋彼岸。
曲媛媛从私立医院的VIP超声室走出,手里捏着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低着头,没说话,脸上却交织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男孩。
是个男孩!
这个结果像一针强心剂,瞬间驱散了她这几天的阴郁和不安。
自从裴志远因为她隐瞒怀孕发怒以来,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那套奢华的大平层,成了精致的囚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她可能被厌弃、被遗忘的恐惧。
她吃不下,睡不好,每天都在盼着那个男人出现,害怕他再也不来。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她相信先生一定会喜欢这个男孩。
毕竟比起步步紧逼的长子,残废的次子,还是她的儿子更合适。
她独自坐在候诊区的休息椅上,平复好心情后,立刻拿出手机,给先生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男人冷淡而略显疲惫的声音。
“怎么了?”
“先生......”曲媛媛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颤音。
“你今晚回来吗?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她小心翼翼,不敢抱怨。
电话那头沉默着。
这沉默让曲媛媛心慌,不敢再绕弯子,直接抛出最重要的筹码。
“先生,我今天去做了更详细的检查。医生确认了,我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很健康。”
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即回应,继续沉默着。
“先生?”曲媛媛心里开始没底。
“嗯。”裴志远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不再是冰冷的敷衍。
“知道了,我今晚过去。”
简单的几个字,让曲媛媛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地,瞬间被喜悦填满。
她的声音都轻快明媚了起来:“嗯,我今晚让阿姨做你爱吃的菜。”
裴志远显然有些忙,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曲媛媛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嘴角扬起。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肚子里的孩子说:“宝宝,你真是争气。”
她将报告单仔细地折好,放进名牌手袋的最里层,扬起下巴,感觉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第494章
曲媛媛平复好心情,站起身,准备离开医院,回家迎接先生。
就在她迈着轻快步伐,穿过医院一楼大厅,快要走到门口时。
一个身形强壮魁梧的男人,怀里抱着个用小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从侧面通道冲了出来。
他低着头,步伐又急又乱,直直朝着曲媛媛的方向撞去。
曲媛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旁边避开。
但那男人脚步像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竟拐了个弯,更加精准地朝着她撞来。
天呐,这摆明是冲她来的。
不会是想弄掉她腹中的男宝宝吧?
电光石火间,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惊恐至极。
就在这危急时刻,她眼角余光瞥见身边刚好站着个提着病历袋,同样惊恐的中年女人。
这一刻恐惧战胜了道德。
说时迟那时快,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中年女人的胳膊,使劲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拉。
“啊!”
被突然拉拽的中年女人惊呼出声,踉跄着向前扑去,正好迎上了那个“失控”冲来的强壮男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痛呼声。
中年女人被撞得向后跌倒,病历袋和手机脱手飞出,散落一地。
然而,那强壮男人反应极快,趁着惯性,手臂一扬,假装失去平衡,抱着孩子向旁边歪去。
曲媛媛一手拍开男人怀里的“婴儿”。
“我的孩子!”
那强壮男人站稳后,第一反应是惊慌失措地查看怀里的“婴儿”。
毯子里的“婴儿”一声不吭,跟死了一样。
大厅里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现场一片混乱。
曲媛媛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小腹处传来一阵细微不适感。
她不敢停留,趁着混乱,赶紧离开医院。
医院大厅的混乱渐渐平息。
那个首先撞人的强壮男人早抱着孩子,趁乱离开,不见踪影。
被撞倒的中年女人在旁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揉着撞疼的肩膀和胳膊,骂骂咧咧,一脸晦气。
没有人注意到,医院拐角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任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