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没交代。”
“要不我去问问门卫老李?看看裴先生的车出去了没。”
周芙萱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于是摆了摆手。
“不用了,他那么大个人,不在半天,总不能出什么意外。”
“可能临时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她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裴延彻有自己的事业,不可能真的时时刻刻围着她转。
况且,她现在已经不是裴太太了,裴延彻只是“消失”了半天,她就到处打听他的踪迹,确认他在做什么,也不太合适。
或许他真的在处理什么紧急公务。
这么一想,那点细微的疑虑也就消散了。
她重新拿起色彩摇铃,在骁骁眼前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成功吸引了小儿子的注意力。
“骁骁,看看妈妈。”
骁骁眨巴着大眼睛,使劲挥舞着小手小脚,看起来特别兴奋。
婴儿房里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欢声笑语。
***
夜色渐深,别墅终于归于宁静。
周芙萱安顿好三个孩子后,心里还是有些疑虑,于是独自一人,来到裴延彻的套房门前。
“叩叩叩!”
她轻敲了几下房门,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等待了几秒,依旧如此。
周芙萱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蓦地强烈起来。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不再犹豫,伸手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拧动。
好在,门并没有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扉开启的瞬间,一股不算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让人无法忽视。
套房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周芙萱秀眉微拧,走了进去,顺手按亮了客厅里的水晶吊灯。
柔和的光线洒落,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客厅。
周芙萱的心微微下沉,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的门半掩着,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隐约还有电视节目那种略带嘈杂的背景音。
越是靠近卧室,那股酒气就越发浓烈。
想到裴延彻可能一整天都在里面喝酒,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气焰,混杂着担忧。
她不再迟疑,猛地推开卧室门。
卧室里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紧。
第497章
宽敞的卧室内,唯一的光源是正对着沙发的巨大液晶电视。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有些年代感的家庭录像。
录像里,年幼的裴延彻,穿着小西装,小手被年轻的徐宗兰牵着,来到生日蛋糕前许愿。
旁边站着脸上带着笑意的裴志远,正宠溺地看着他们母子。
借着屏幕的光,能看到地毯上,散落着几个东倒西歪的空酒瓶,以及几张被对半撕开的照片。
一片狼藉。
周芙萱立刻伸手,按亮卧室的主灯。
顷刻间,柔和的灯光洒满房间,也让房间的混乱无所遁形。
她蹙了蹙眉,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靠窗的单人沙发处。
沙发阴影角落里似乎蜷缩着个人。
她走近,定睛一看,是裴延彻。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头埋在屈起的膝盖间,只露出凌乱的黑发,高大的身躯蜷成一团。
他身上还是白天那身黑色背心长裤,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里则松松地握着空酒杯。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重的颓废气息。
周芙萱看到眼前一幕,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延彻。
哪怕是知道坠机真相,他也只是愤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萎靡不振。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芙萱抿了抿唇,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住,缓缓蹲下。
“延彻?”
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语气里带着关切,“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像灵魂被抽空,只剩下一具躯壳,与外界隔绝。
周芙萱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搭在了他放在膝盖的手臂上。
“延彻,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微歪着头打量着他,指尖在男人紧绷的肌肉上轻轻点了点。
“你还有意识吗?如果有,请回应我一下,不然我就要推你了。”
话音刚落,裴延彻终于动了动,随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当他那张俊颜完全展现在灯光下时,周芙萱呼吸微微一窒。
虽然脸依旧好看得无可挑剔,但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眼睑微微浮肿。
那双总是深邃有神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烬,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荒凉。
周芙萱仔细打量着他,目光逐渐下移,落在他的下半张脸上。
他的嘴唇有些苍白,还有些干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哪还有裴家大少平日里的矜贵气质。
“芙萱......”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眼神逐渐聚焦在她脸上。
“你怎么来了?”他眼里的惊喜激动毫不掩饰。
周芙萱:“你一天都没出现,我有点担心你,就来这看看。”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一地的狼藉。
“你这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在这借酒消愁吗?”
裴延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喃喃道。
“还好有你,记得我,还来看我。”
说完,他又垂下眼眸,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笑声苦涩。
周芙萱直觉,他受到的打击非同小可,而且很可能与他的家庭有关。
“你今天很奇怪,真的不能告诉我原因吗?或许我能帮你。”
她抬手捧着他的脸,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告诉我,好不好?”
裴延彻被动微仰起头,眼睫微颤,余光瞥见放在他脸侧的白皙手掌。
果然,芙萱还是关心他的。
掌心温软的触感,让他心中那潭死水微微荡开了一圈涟漪。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微凉,带着些潮湿,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随后,他的掌心不断手收紧,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芙萱,我找到了......”他一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些。
周芙萱捧着他的脸,自上而下地注视着他的目光,温柔耐心地引导:“你找到了什么?”
裴延彻咬了咬牙:“我找到了裴志远谋害我的一段音频,里面清清楚楚地交代了他的犯罪事实。”
周芙萱听完,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很快消化完这个消息。
“拿到证据不是好事吗?”她不解。
“好事?”裴延彻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的弧度更加嘲讽。
“是啊,确实是‘好事’。”他低声喃喃:“我终于可以揭开他那张虚伪至极的丑恶嘴脸了。”
“哈哈哈......”
他突然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那笑声透着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