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绪烦乱时,放在控制面板旁边的手机发出了嗡鸣声。
来电显示:涂宇。
裴延彻眼神一凝,按下跑步机的停止键,履带缓缓停下。
他抓起搭在旁边的毛巾,随意擦了擦额角和颈后的薄汗,拿起手机,一边走向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一边划开了接听键。
“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沉。
电话那头,涂宇的声音清晰恭敬。
“裴总,沈秋蓉保险柜里的东西,我们已成功获取并复刻完毕。”
裴延彻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湖面。
涂宇正有条不紊地汇报具体细节。
“那个保险柜内约十五捆未拆封的百元现钞,几份国内外的房产和商铺产权文件,以及一些珠宝首饰......”
他细数着保险柜内的东西。
“除了这些目前没有发现异常的资产,保险柜里还有一个带有密码锁的钛合金小型保险盒。”
“经过专业人员的破解,发现盒子内放着一个加密的U盘。”
“我们已第一时间破解,并对U盘内容进行了无损复刻。”
“现已将所有复刻文件,以及照片,都加密发送至您的邮箱。”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裴总,U盘里的一段音频文件,内容与您五年前的坠机事故有关。”
裴延彻眸光微闪,抿唇不语。
“还有,我们经过声纹比对分析,发现那份录音里的男性声音与董事长的声纹特征高度吻合。”
涂宇汇报完毕,等待着指示。
电话这头,裴延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仿佛涂宇汇报的是无关紧要的消息,不是他亲生父亲谋杀他的铁证。
片刻后,他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讥讽。
“嗯。”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们这次办得很好。”
“所有参与人员,按照惯例嘉奖,后续奖金我会让人单独处理。”
“谢谢裴总。”涂宇的声音克制。
裴延彻并未理会他的激动,吩咐道。
“沈秋蓉那边,继续严密监视,注意她下一步的动作。”
“裴志远那边也一样,任何异常动向,都需即时向我汇报。”
涂宇更加恭敬:“明白,裴总。”
挂断电话,裴延彻没有立刻去看邮箱,而是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胸口微微起伏着。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加密邮件客户端。
邮箱里有一封来自涂宇团队的新邮件,注明最高优先级。
他的手指悬在邮件上方,停顿了大约三秒后,点了进去。
音频下载完成后,他没有戴上耳机,而是直接点开了播放。
寂静空旷的健身房里,响起经过降噪处理的清晰对话录音。
【嗯,你们做得很好,记住必须确保目标人没有生还可能。】
【到时候联系那边销毁飞机残骸,尤其是油箱,知道吗?】
【......】
对话中提到如何确保“目标人”无法生还,以及事后如何引导调查、撇清关系,销毁证据。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没有丝毫人性。
即便这样,裴延彻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是他。
虽然早有推测,但真正拿到证据的这一刻,还是感到很荒谬、讽刺。
坠机前,他们父子关系说不上亲密,但也维持着表面和平。
所以在事故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个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会冷血到用那样惨烈的方式,“解决”掉他这个儿子。
呵!
原来所谓的血脉至亲,在利益面前,可以脆弱虚伪到这种地步。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透着嗜血的寒意。
第496章
录音自动播放完毕,又从头开始循环。
就在那令人作呕的对话再次响起时,某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何在芙萱面前“装可怜”而不显得刻意虚假,突然有了答案。
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摆在他面前吗?
一个被亲生父亲处心积虑谋杀的倒霉蛋,应该够可怜了吧。
最重要的是,这个“可怜”不是装的,是他切切实实的经历。
思及此,裴延彻眼中的寒芒渐渐褪去。
他关掉了录音,退出邮箱。
***
午后的阳光透过婴儿房的落地窗,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芒。
房间里飘散着淡淡的奶香味。
“啊呜~mua~”周芙萱怀里抱着小女儿司缇,轻声逗着她。
缇缇特别捧场,每次都被逗得“咯咯”直笑,乌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没牙的粉嫩牙床。
那笑声细细软软的,像小鸟啁啾。
周芙萱实在忍不住,低头亲了亲缇缇带着奶香的小脸蛋。
“缇缇真可爱~”
旁边,育婴师抱着骁骁,有技巧地哄着,才让他安静下来。
舟舟刚逗完妹妹,又跑到弟弟面前,跪坐在他沙发上,唤着。
“骁骁,看看哥哥。”
“略略略......”
他对着弟弟做出各种夸张的鬼脸,一会吐舌头,一会鼓起腮帮子像只小河豚,摆着手势。
骁骁原本一副欲哭未哭的架势,瞬间被哥哥丰富的表情吸引。
他瞪大了眼睛,专注地盯着哥哥,张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啊、哦”的声音,小胳膊小腿兴奋地挥舞着,似乎想学哥哥的样子。
舟舟见弟弟对这感兴趣,于是更加卖力扮鬼脸,挤眉弄眼。
骁骁眼睛越瞪越大,忽然咧嘴笑起来。
虽然不似妹妹那样笑出咯咯咯声,但也可以看出他很开心。
“看,弟弟笑了,妈妈你看!”
舟舟扯了扯妈妈的手臂,兴奋地指着弟弟。
紧接着,他又换了个“大猩猩捶胸”的鬼脸,逗得骁骁笑出声。
周芙萱看着眼前这温馨一幕,心底一阵柔软:“舟舟真棒。”
她伸手摸了摸舟舟汗津津的额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温姝颜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手里织着小毛衣,慈爱的目光流连在女儿和三个外孙身上。
看着这满室的欢笑,她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整个人都很放松。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略带疑惑地轻声问。
“小瑾,今天好像一直没见到延彻,他是临时有急事,回国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
这段时间,裴延彻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存在感极强,突然大半天不见人影,难免让人担忧。
周芙萱抬起头,目光从缇缇的笑脸挪开,脸上还残存着未褪的笑意。
“没回国啊,他......”她下意识回答,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对了,他去哪了?
她凝神仔细想了想。
确实,有大半天没见到裴延彻了。
这有点反常。
换作平时,裴延彻跟个人形挂件似的,总在她面前晃悠。
像今天这样,从上午到现在几乎完全“消失”的情况,实属罕见。
周芙萱转头看向在一旁整理婴儿衣物的王妈,随口问道。
“王妈,延彻今天出门了吗?”
王妈停下手中的活,有些茫然,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