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呢,一直没机会,你们别催行不行?”
背过身去,容让压低声音发着语音,似乎也很无奈。
“五少有麻烦?或许你讲出来,我能帮你?”
顾玄琛靠坐在门框上,悠悠看着容让,似笑非笑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容让冷笑,刚准备再嘲讽顾玄琛几句,只听灵堂里传来沐清辞的惊呼。
二人几乎同时奔了过去,只见沐清辞的手指被什么划了个口子,鲜血正不断涌出来。
顾玄琛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捂住沐清辞的伤口。
“怎么搞的?”
指了指桌角上的铁钉,沐清辞淡声说道:“不小心被钉子划破了,就皮肉伤,没关系的。”
她从顾玄琛手中接过手帕,随意擦了擦手,沉默片刻,状似无意地将染了血的手帕递给容让。
“手帕不能用了,五哥,劳烦你帮我扔掉吧!”
容让先是一愣,旋即眼中染过一抹喜色,他忙不迭接了手帕。
“那什么,我出去撒泡尿,顾玄琛,你盯着点啊!”
目送着容让的背影消失在灵堂,他似乎有点兴奋,不等走太远,就已经开始发语音。
“弄到了,我马上派人送回去!”
收回视线,顾玄琛盯着沐清辞的侧脸。
只见她神色淡淡的,只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一句话都没有说。
沐五鹿生前过得艰难落魄,可死后的葬礼却极为热闹奢华。
村里凡是与沐五鹿沾亲带故的男丁都来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认真哭灵。
周仰星作为执事,将这场丧礼安排得极为妥帖。
沐五鹿被葬在了沐家村的祖坟里,坟墓的位置很好,听说这块地风水最好,原本是村长给自己留的。
葬礼结束,全村人在村口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吃席。
顾玄琛不差钱,是以酒席也极为丰盛,除了鸡鸭鱼肉之外,还有村民没见过的山珍海味。
众人似乎都忘记了沐清辞回村那日的冲突,他们围着沐清辞而坐,言语间对她极尽赞赏。
而穿着一身素衣的沐清辞也言笑晏晏,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快。
“二伯,有件事我想拜托您。”
酒席进行到尾声,沐清辞终于开口。
她一开口,顾玄琛已经将厚厚一摞钱放在了桌上。
“沐大民夫妇……”
村长的视线勉强从钞票上挪开,他忙不迭说道:“我懂,我会照顾好你养父母的,毕竟……”
“不,不是让你照顾好他们,我是请您管好他。”
沐清辞淡声说道:“沐大民去我学校与婆家闹事,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扰。”
而同时,顾玄琛将钱往村长面前推了推。
“你放心,只要我一天不死,沐大民夫妇还有他们那儿子就一天别想离开村子!”
村长拍着胸脯保证道:“阿辞,你二伯我向来一言九鼎,当初沐大民要把你嫁给老光棍时,我一句话救了你,你都还记得吧?”
沐清辞笑。
“我当然记得您的恩情,所以这钱您收着!”
环顾四周,只见其他村民也都眼巴巴盯着村长面前的钱。
只见顾玄琛起身,大声说道:“我妻子总说小时候多亏了村里人的照顾,她才能有今天,这份恩情我替她报答。”
顿了顿,他说道:“每年腊月,我都会派人来给大家发钱,一户一万块,雷打不动!”
这话说出口,现场一片呼声。
“但就一点,我不希望再看到沐大民夫妇出现在我妻子面前,她不痛快,我就不痛快,我不痛快,这钱……”
顾玄琛的笑容淡了,他眼神犀利,话说一半停顿下来,只冷眼扫过在座的每个人。
“我们帮村长盯着沐大民一家子,保证不让他去骚扰阿辞!”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其他人纷纷附和,顾玄琛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一挥手,周仰星又拿出钱箱,一人一千块钱,老人小孩都有份。
顾玄琛这挥金如土的气概,让容家五少爷很是服气。
他不知在与谁打电话,说道:“论起打架来,顾玄琛可能不是我的对手,但论花钱收买人心,卧槽,这小子比我牛掰!”
“样本已经收到了?嗐,希望这次咱们没有找错人,有一说一啊,我是真喜欢这丫头,这可能就是双胞胎的心理感应?”
……
沐清辞抬起眼皮,淡淡瞥向容让,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酒席结束,沐清辞提议去山里走走。
容让提出要一同前往,沐清辞欣然答应。
其他人都在山脚下等候,只有他们三人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往上而去。
爬到半山腰,容让第一个认了怂。
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不顾形象坐在石头上大喘气。
“不是,你们体力这么好的吗?顾玄琛,你该不会是硬撑的吧?”
顾玄琛笑得别具深意。
“五哥,您这话说的,体力这玩意儿能硬撑吗?阿辞最清楚我的体力有多好了。”
瞟了狗男人一眼,沐清辞坐在容让对面的石头上。
她从口袋里摸索出个玉坠,握在手中把玩着,与顾玄琛聊着自己小时候的事。
某个瞬间,容让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沐清辞的手。
他瞥了那玉坠一眼,又抬头望向别处,但几秒钟之后,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猛然一变。
失控站起身来,容让三两步走到沐清辞面前,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玉坠。
第66章 等我接你回家
容让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死死盯着那枚玉坠,看着“宝珠”这两个字,半晌,又颤抖着手将自己的玉坠拿了出来。
两枚玉坠严丝合缝衔接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太极图。
太极图中心点,是篆书的“容”字。
“我就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我们家丢失了二十三年的宝珠!”
他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忽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这么多年,你跑到哪里去了呢?你怎么就不回家呢?”
“你知道我们全家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所有人都认定你早就死了,可我却不信,我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我的双胞胎妹妹还活着!”
……
容让哭哭笑笑,忽然起身一把将沐清辞抱在了怀中。
“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个玉坠拿出来?你知道我这些天多煎熬吗?”
“我怕我又找错了人,我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从前,沐清辞无数次幻想自己与真正亲人重逢的场面。
她以为自己会扑入亲人怀中痛哭一场,将这些年承受的委屈与辛酸都发泄出来。
可此时,当自己的双胞胎哥哥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情难自控将自己抱在怀中时,沐清辞竟然无比冷静。
明明眼睛很胀很痛,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身体僵硬站在原地,任由容让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顾玄琛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惊诧,显然,他也猜到了答案。
甚至当沐清辞提出上山走走时,他故意将其他人留在山脚下。
容让失控的情绪不能被外人看到,沐清辞真实的身份也不能马上公之于众。
即使那些都是他与容家的心腹,但人心难测,谁能知道其中是否有心怀异心的叛徒?
终于,容让哭够了。
鼻涕和泪水糊在一起,容让找不到纸,默了默,扯过顾玄琛搭在臂弯的衬衫,很不客气擦拭着自己的脸。
被冒犯到的顾玄琛:“……”
不是大哥,你礼貌吗?
容让既然激动,他一直拉着沐清辞的手,目不转睛打量着。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忍不住想要保护你,这大概就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吧。”
“咱们虽然是双胞胎,但我的样貌随妈妈,你倒是更像爸爸!”
……
沐清辞眼神温柔平静,他任由容让拉着她,耐心听着他絮絮叨叨。
半晌,容让终于意识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