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满月,圆盘似的月亮挂在天空,洒下银色光芒,越发映衬得小村庄静谧平和。
“她倒是会享受,找了这么个好地方。”
战枭城双手插兜,向着那亮光的院落走去,边走,他边说道,声音是三河没听过的温柔。
三河没有跟上去,他站在车前,目送着战枭城往前走去,离那道光影越来越近。
江芸媚正在院子里与孙景飒聊工作上的事情。
“媚媚,这只股票可以抛了吧,比咱们买进时涨了三倍。”
“再等等,按照我的估算,再过三天,应该还会翻一翻,到时候再抛也不迟。”
江芸媚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计算机屏幕。
“之前咱们刚合作时,我对你的判断还有过怀疑,结果事实证明,你的推断都是对的,所以现在,你的话就是圣旨,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孙景飒笑道:“那会儿我帮你从战枭城的信用卡里套现两千万,咱们就是用这两千万发家致富的,你别说,我当时还挺紧张的,生怕被他抓住了。”
听到这话,江芸媚淡淡一笑:“所以我才让你小额套现,你也知道他会查大笔消费金额,而那种几万几十万的小数目,他一般不过问。”
当初俩人合作的方式很是简单粗暴,孙景飒拿着战枭城的信用卡小金额套现,然后再用这些钱做投资,将借鸡生蛋这一招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但你别说,战枭城还真是个大方的金主,有一次咱们正聊天呢,你忽然就没了动静,嘿,当时我就猜测你的金主爸爸来了。”
想起以前的事情,孙景飒露出暧昧的笑:“一直到后半夜你才给我回复,你俩这战况,够激烈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金主爸爸呢?满足金主的一切要求,是情妇的基本素养,嗯,我很敬业的。”
江芸媚一边盯着计算机操作,一边随意说道,神色很是平静,似乎对以前的事已经不在意了。
俩人都不知道,她们这番对话,被站在墙外的战枭城听了个十全十。
听到这俩人如此算计过他,甚至还用他的信用卡套现做投资,而且还做得风生水起,他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就像三河说的,放眼整个北城,敢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套路的,恐怕就只有江芸媚了。
她这情妇做得确实尽职尽责,不止在床上很是风情万种,花起钱来也相当不手软。
他查过她的账,有买名牌包包和首饰,也有买过豪华品牌汽车,甚至还买过价值百万的黄金。
但这些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既然是他的女人,那他给她花钱,也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这么一听,他终于反应过来。
她花千万买的豪车,似乎只开过一次,就没再看到过了。
她花百万买的黄金也似乎从没拿回来过,他看到的,只有几件看上去朴素的小金饰。
现在这些谜团都解开了,那些东西的下落也都捋清楚了,嗯,都套现做投资了,而且赚了个盆满钵满肥得流油。
这个小丫头,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不让他知道?
既然她的能力如此卓然,为什么还甘愿给他做情妇?如果没有柳潇潇的事件,那她,是不是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永远?
当脑海里闪过这个词语时,战枭城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可是媚媚,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以你这实力,哪怕离开江家,也能出人头地养活自己,干什么要给他做情妇吗?你别告诉我是真爱啊!”
正好孙景飒也提出了这个疑问,今晚月色正好,她忽然有些八卦了。
战枭城忍不住竖起耳朵,屏气凝神的等待江芸媚的答案。
真爱?她对他是真爱吗?因为爱他,所以才收起翅膀甘心依附在他身边,做个小米虫,做个小女人?
院子里的江芸媚沉默片刻,自嘲一笑。
“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床上,他待我毫不怜惜,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掐着我的下巴,说我下贱,说我放荡,说他就喜欢我的不知廉耻,而我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任由他羞辱。”
江芸媚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时候的我才刚十九岁,我幻想过许多种未来,却独独没想过走上这条路,所以飒飒啊,你让我怎么爱他?我哪有什么心甘情愿?不过就是十九岁的小女孩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罢了。”
“所以,我从没爱过战枭城,而他,也从没爱过我,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而且你知道的,他的白月光是柳潇潇,那个能在自己肚子上捅刀的狠人!”
第13章 快醒醒,女主角不是她!
墙外,战枭城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拳头紧紧攥着,脑海里满是江芸媚那番话。
“我没爱过战枭城……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这个女人说什么?她说她从来没爱过他?她说只是各取所需而已?那这一年的光阴算什么?俩人的日夜缠绵算什么?
那么多次,她依偎在她怀中又算什么?只是虚情假意吗?只是虚与委蛇吗?只是为了他的钱吗?
这么想着,战枭城更觉得愤怒,不知道是被人欺骗的愤怒,还是被人抛弃的愤怒。
他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血丝来,在月光下越发的狰狞。
行,既然她说各取所需,既然她说从未爱过,那他还在乎什么?他今晚就不该来!
这些日子对她的牵挂算什么?对她的寻找算什么?那张金名片送给她,真是浪费,真是不如喂了狗!
这个没了良心的女人,这个现实又俗气的女人!
心中怒火冲天,战枭城不想再多呆一刻,他转身快步离开,走在斑驳月影下,再也无心去欣赏今晚的景色。
三河远远就看到总裁走过来。
当走近些,他看到战枭城阴森的表情,看到他僵硬的后背,以及手背上的血,他顿时慌了。
“总裁,您这……这是怎么了?”
战枭城冷眼扫过三河,声音冷漠:“开车,回城!”
说罢,也不管三河的话,径直打开车门上了车。
直到车门重重关上,三河才反应过来,忙坐上驾驶位,按照战枭城的吩咐发动了车子。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沉闷到三河都不敢大声喘气。
当车子下了高架桥准备开往战枭城位于北城市中心的家中时,他忽然开口:“去柳潇潇那里。”
三河一愣,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回头问道:“总裁,您说去哪?”
“柳潇潇家里!怎么,你耳朵不好使吗?听不懂我的话吗?”
战枭城眼神阴鸷,语气里带着一抹散不开的怒气,当他望向三河时,那眼神冰冷得让三河的心有些微微发紧。
“是,那我掉头。”
前面的路口掉头,三河驱车直奔柳潇潇家的方向而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原本车水马龙的长街上已然变得冷清,过往的车辆匆匆,夜色越发冷清。
不多时,车子停在柳潇潇家楼下。
“总裁,到了。”
车子停好,三河下车替战枭城打开车门,恭敬说道。
原本闭目养神的战枭城闻言睁开眼睛,稍稍沉默片刻,就抬腿下车。
“你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临走时,战枭城对三河吩咐道。
听到这话,三河张了张嘴,小心翼翼说道:“那个总裁,您真的……真的不好好想想了?”
“我想什么?我做事还需要你提醒?你这秘书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战枭城冷眼扫过三河的脸,声音冰冷冷的,带着不容商榷的严厉。
三河不敢再说话,只能目送着战枭城进了电梯。
完了完了完犊子了,总裁要犯错误了,他这一进去,可就一切都完蛋了!
喂,总裁,你快醒醒,女主角不是柳潇潇!
电梯里,战枭城看着不断变换的数字,他的脑海一片混乱。
这一路上,江芸媚那几句话一直都不断在他脑海重复着,不爱他?各取所需?
行,江芸媚,既然你非觉得柳潇潇是我的白月光心尖宠,那我就做给你看,那我就将你的各取所需演绎到底。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后悔,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心痛!
战枭城敲开柳潇潇家的门。
当开门的瞬间,当柳潇潇看到战枭城的刹那,她的眼中忽然迸发出狂喜来。
这个眼神让战枭城觉得很解气,很平衡。
江芸媚你看到了没?有的是女人爱我,有的是女人对我死心塌地,你以为离开你,我就无计可施了吗?
“阿城哥哥,你,你怎么来了?”
柳潇潇忙撕掉脸上的面膜,声音带着喜悦与颤抖。
“怎么?我不能来吗?还是说你不欢迎?”
径直进了屋,战枭城环顾四周片刻,才淡淡说道。
“我怎么能不欢迎?我时时刻刻都盼着你能来呢,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清楚吗?”
今儿个白天才在他办公室吃瘪,柳潇潇原本生气又伤心,但现在,白日里拒绝她的男人忽然在深夜来了,她又不傻,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先稍坐片刻喝杯水,我去洗洗脸,您看我这……邋里邋遢的。”
柳潇潇端给战枭城一杯水,飞快进了卧室捯饬自己。
今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不能错过,一定要将战枭城拿下。
她陪在他身边这些年,对他的性子很了解,只要做了他的女人,这辈子他都不会亏待她的,当初怀孕的事情没准也就翻篇了。
如果再稍稍运筹,战氏集团总裁夫人这个位置,就非她莫属了!
战枭城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动静,他神色冷漠无情,只看着茶几上水杯氤氲的热气,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多久,只听原本紧闭的卧室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