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华知道此时此刻只能与藤萍站在一条在线，即使他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那天凤毓凝邀请我们去凤家做客，您也应应该听说过，凤毓凝是在我家长大的，我们也是千宠百爱了二十年，结果谁知道进了凤家，我们被安排在后院，我女儿单独被带去了主楼……”
　　明明心虚到要命，但江正华还是睁大眼睛说着谎话。
　　“再后来就闹起来，我们赶到时，我女儿一丝不挂……而凤南征这个混账都没露面，只是让他女儿收拾残局，您说，这口气谁能咽下去？您说，我女儿怎么能忍受这种羞辱？”
　　警察也看过热搜视频的，他皱眉说道：“但不对啊，那视频我看到的，你女儿……应该不是被逼的，我们不是傻子，您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江正华脸色煞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藤萍趁机上前，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开始大哭大闹。
　　“您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您可得给我女儿做主啊，她死的不明不白的，您可得给我们还个公道啊。”
　　不止警察看不过眼，有记者也忍不住开口。
　　“这当妈的怎么回事？明明她女儿还没死呢，怎么一口一句女儿死的不明不白？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盼着女儿死了，然后趁机讹凤家一笔？”
　　藤萍却不管这些，只又哭又闹撒泼打滚，别说记者没法子采访，警察的调查也只能中断。
　　而医院这边，江瑾萱一下救护车就直接被送进手术室。
　　在去手术室的路上，江瑾萱虚弱睁开眼睛。
　　“真是没想到，最后陪着我的人，竟然会是你。”
　　看着凤毓凝的眼睛，江瑾萱自嘲一笑，眼泪从眼角落下来，似乎还带着鲜血的颜色。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送你来医院，明明我是盼着你死的，毕竟你欺负我那么多年，毕竟你带给我的痛苦，不亚于你母亲！”
　　凤毓凝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声音偏冷，却没有恨意。
　　“是啊，谁能想到命运是这样安排的呢？”
　　江瑾萱一笑，眼泪落得更凶了。
　　“我总是做梦，梦到很小很小的时候，我明明是喜欢你这个乖巧可爱的妹妹，那么多次我想抱抱你，想带你玩，想象其他姐姐那样保护你。”
　　“可每当我想接近你时，我妈总是会打我，会骂我，会说我自甘低贱自甘堕落，我不想让我妈妈生气啊，我就只能顺从她的话，只有我高高在上欺负你，她才会高兴，才会夸我。”
　　小小女孩那颗无邪的心最终就被染成了黑色，那些善良的种子被扼杀，藤萍亲自在女儿原本纯真的心田种上了一朵恶之花。
　　“但最后的结果呢？她甚至还打算用我的命，最后再为自己换取利益，甚至，她想要亲手杀了我。”
　　江瑾萱自嘲一笑：“我一直都醒着，她用胳膊勒着我的时候，其实我都知道，但我不想反抗了，我想，这样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痛苦了。”
　　“你那么死了，那我就得背上刽子手的头衔，当着那么多镜头的面，你妈已然给我扣上了这个帽子，我这辈子都无法甩脱的。”
　　凤毓凝的声音淡淡的：“所以就算你要死，也该在这一切真相大白之后再死，江瑾萱，如果你觉得有愧于我，就还我一个清白，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听到这话，江瑾萱摇头，片刻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鼻子嘴角鲜血喷涌。
　　“别与她说话了，她现在不能受任何刺激，你们让开，快让开！”
　　看到江瑾萱这种情况，医生忙拦住了凤毓凝，不让她继续与江瑾萱接触。
　　没有坚持追上去，凤毓凝只站在不远处，看着江瑾萱被推进了手术室里，随着手术室的门关上，一切似乎都归于了黑暗之中。


第320章 这身世，查，还是不查?
　　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
　　看到女儿疲惫的神色，凤南征叹息一声，说道：“小么，这事儿爸爸也考虑过了，不必去与江家说什么，这事儿我没做过，我问心无愧，外面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一声冷笑，说道：“不就是颜面与声誉吗？我这一生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还能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俯首称臣认了输？这事儿，不必再找江家了。”
　　凤毓凝看着父亲斑白的双鬓，她伸手抱住了他。
　　“没关系的，您什么都不必担心，事情总会解决的，您的清白我也会替您讨回来的，就像您说的，难不成我们还要跪在江家人面前吗？他们想都别想。”
　　凤南征一生强势，自打懂事开始，都是他在努力保护家人，都是他承受这外面的风风雨雨。
　　但此时，女儿却张开双臂，将风雨都挡在自己身后，她在竭尽全力保护着他呢。
　　这个认知让凤南征的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慰，这个女儿，果然是妻子留给他最珍贵的宝贝啊。
　　“爸，江瑾萱跳楼自杀了。”
　　坐下，凤毓凝看着凤南征说道。
　　听到这话，凤南征大吃一惊。
　　“什么？跳楼自杀？这……这怎么可能？她都能做出那种事情来，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怎么还会去死呢？”
　　在凤南征看来，这种人是最惜命的，他们为所欲为的算计别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竟然会自杀？
　　凤毓凝只一笑没有说话，她靠在沙发上，疲惫捏着眉心。
　　“江瑾萱确实可憎，但也可怜，您想，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什么？有藤萍那样的母亲言传身教，您觉得她能做个好人？”
　　战枭城感慨道：“幸亏藤萍厌恶小凝，幸亏小凝心志坚定，这才没被藤萍带到歧途，否则，小么就是第二个江瑾萱。”
　　“也幸亏我遇到了你，因为你，我才彻底摆脱了江家。”
　　凤毓凝睁眼开着战枭城一笑，声音难得温柔。
　　“虽然那时候你对我不算太好，虽然那时候你也让我伤心过，但不得不承认，因为有你，江家才不敢再为难我，我这才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骂战枭城还是在夸战枭城。
　　默了默，战枭城主动将这话当做是媳妇儿在夸他：“所以看在我拯救你于水火之中的份上，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嫁给我？”
　　“想得美！”
　　不等凤毓凝回答，凤南征已经拍着桌子拒绝了。
　　“战枭城我告诉你，你别趁机要挟我女儿，你当初对我女儿的伤害我可都还记得呢！”
　　战枭城：“……”
　　这个老丈人忒难搞，小心眼且爱记仇，啧，心眼只有针尖大小，鄙视！
　　“是，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俗话说人非圣人孰能无过，你总得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你总得给我弥补小凝的机会吧？再者说，你忍心让多乐和多福没有爸爸？”
　　战枭城态度诚恳，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诚恳，这一听就是在威胁了。
　　“怀礼他们从小就没妈妈呢，他们不也健健康康长大了，怎么，你还歧视单亲家庭的孩子吗？”
　　凤南征冷哼，斜眼扫过战枭城。
　　“您那是没办法，岳母那不是……对不对，这生老病死我们无能为力，但我还没死呢，你总不能剥夺我履行父亲义务的机会吧？”
　　战枭城再次反抗，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和你死杠到底”的架势。
　　看到父亲与战枭城针锋相对的样子，凤毓凝是又觉好笑又觉无奈。
　　“那个啥，这个问题咱们稍后再讨论，枭城，我给你说一件事情，你……做好心理准备。”
　　凤毓凝清了清嗓子，决定岔开话题。
　　看到凤毓凝的神态变得严肃起来，战枭城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不是查到我亲生父母的消息了？”
　　战枭城知道凤毓凝一直在调查他的身世，也在找当年任清当年生孩子时接触过的医护人员，这些人必定知道内情，但就看能不能找得到了。
　　听到战枭城的话，凤毓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没查到你亲生父母的消息，但……找到了一个当年给任清接生的医生，她应该是全程参与了任清的生产，所以极有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来也巧，这个医生给任清做完手术第二天，就因为工作调动出国，后来定居国外没有再回国，所以反倒是平安无事。
　　而其他参与任清生产的医生护士，也不知道是被任清花钱收买后躲起来还是被任清灭了口，都自此没有消息。
　　“这个医生现在已经退休，而且我派人去试探了一下口风，她……似乎对当年发生的事情有诸多顾虑，一会儿说不记得了，一会儿又说不能随便乱说。”
　　凤毓凝看着战枭城说道：“原计划我是打算这几天出国一趟，亲自与这个医生谈谈，毕竟任清已经伏法，不会有人再对她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
　　顿了顿，凤毓凝说道：“枭城，你……希望我去吗？如果你不想，这件事我们就此打住。”
　　往后也不会再去查战枭城的身世，所有人都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战枭城永远都是战家的孩子，永远都是战氏集团的总裁。
　　不知什么时候，战敬昭与温明月也出现在客厅里。
　　温明月眼中满是哀求，她哽咽说道：“枭城，奶奶求求你，不要再查了，好吗？我们，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当一切没发生过，你依然是奶奶最疼爱的孙子。”
　　“是啊，枭城。”
　　战敬昭声音嘶哑，他说道：“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父亲，但那又如何？我都不在乎了，你何必还要……还要这么执着呢？你就不能装胡涂吗？”
　　客厅里一片静默，谁都没有说话，只盯着战枭城，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华若雪忽然站出来。
　　她眼眶似乎泛着一抹红，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抖。
　　“查，这事儿必须得查清楚，不能……不能让枭城这么不明不白活着！”
　　凤毓凝盯着极为反常的华若雪，眼神之中带着一抹探究。
　　“雪姨，您……为什么要支持查到底呢？我以为，您作为与战枭城最没有关系的旁观者，您对这事儿应该是没那么关注的，可您的反应，让我很是疑惑呢。”


第321章 这关系，还适合做夫妻吗?
　　华若雪脸色猛然一变。
　　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她的脸色煞白，眼中一片慌乱。
　　“我，我，我只是觉得事情的真相是最重要的，枭城也是有权力知道这一切的，比起掩耳盗铃，面对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罢，她挤出个笑容。
　　“当然，我也是个旁观者，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你们……你们自己做决定就好。”
　　说罢，华若雪飞快转身，脚步踉跄上楼进了卧室。
　　半晌之后，凤南征才皱眉说道：“若雪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顿了顿，他忽然望向战敬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