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被吓得酒意都消散了,手指在屏幕上不受控制地发抖,试了好几次终于拨通了报警电话。
许景珩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慌乱,他快速拿出手机,听从妈妈的指令,给他爸拨去电话。
在接到许景珩电话的时候,江砺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全都坐在那辆车里,如果真的发生意外……
他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停车!”
司机在半路被赶下了车,江砺则反应迅速地坐上了驾驶座。
他将手机连上蓝牙,跟林特助通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安排好一切,又重新拨通许景珩的电话。
脚下狠狠踩着油门,车里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许时初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道路迅速被清空,她就知道是警方和江砺出手了。
在来宴会厅的路上,这辆车子便是她的三个儿子在坐,如果不出意外,那回去他们也会在车上。
所以是谁这么处心积虑要害他们?
许时初脑子里那根敏感的神经动了动,“车祸”二字很难不让她联想到原书中江晏的结局。
——车祸身亡!
所以,会跟陆寒白有关吗?
许时初不确定。
原书里没有线索,现实同样没有。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跟陆寒白脱不了关系。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不断逼近红线。
那一瞬间,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车子从后方冲出,迅速与她并排。
江砺脸上满是焦急与决绝,通过许景珩的手机不断喊道:“初初,别松方向盘!我从前面帮你减速!”
还没等许时初反应过来,江砺抬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很快便开到了许时初前方。
警方通过监控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远程指挥着许时初:“听他的,顶上去,用你的车头顶上他的车尾,轻轻的贴上去。”
许时初照做,两辆车子紧紧咬合着,江砺开始极其缓慢地踩刹车,速度在碰撞和摩擦中缓缓降低。
接线员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前方的道路已经被清理出来,你们继续向前,不要转弯。”
在车速逐渐降到五十的时候,接线员突然出声,“前方车子迅速让开!”
江砺从耳机中听到指挥,迅速转动方向盘,将道路让了出来。
“看到前方的路障了吗?直接开过去,它们会帮你减速。”
很快一排路障出现在眼前,许时初看着前方的水马,又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儿子,她狠了狠心,抬手轻轻往右打了半圈方向盘,将驾驶座那一侧对准了前方的路障。
江行肆感觉车身在动,他惊吓得差点失语,“妈,妈,你开偏了,车歪了,呜呜呜……我是不是要死了!”
许时初对他笑了笑,“别怕,没偏!”
江砺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他瞳孔猛地一缩,对着手机嘶吼出声:“初初,不要偏,对直走!”
许时初没有出声。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车辆直直冲了过去。
第101章 你离那些有钱人远一点
在关键时刻,许时初用自己这边撞上了前方的路障。
失控的速度终于在金属扭曲的巨大声响中缓缓慢了下来,停在了道路中央。
车门被大力推开,江砺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将许时初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却哑得厉害。
“初初,你怎么能这么傻,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要是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许时初额头上出了点血,刚刚撞击太狠,她脑袋撞在了车窗玻璃上,被碎裂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一道口子。
她从江砺怀里挣脱开来,忍着头晕,回道:“我没事!”
她揉着脑袋,看向一旁,焦急道:“去看看儿子,看看他们有没有事。”
江砺被刚刚那一幕吓得浑身发颤,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见到满头是血的许时初,他脑子里一下子想起了她毫无血色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脸色苍白,仿佛下一刻就要离他而去。
哪里还能顾得上儿子?
他已经听不见周围任何声音了,只一心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嘴里喃喃着:
“老婆,你不能抛下我,不能抛下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许时初被他勒得呼吸不畅,脑袋伤口隐隐作痛。
下一刻,她直接晕了过去。
“老婆——”
“妈妈——”
父子四人面色齐齐一变,快步冲了过来。
江行肆刚起身,脚下一软又跌了回去。
他被玻璃划破了皮肤,身上还在流血。
车子一停,他快速跑到车下,狠狠吐了起来。
江晏和许景珩也面色苍白,神色看起来很是不好。
此刻看到昏迷不醒的妈妈,他们心里焦急地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却只能无力地站在一边,祈祷妈妈能够没事。
很快,一辆救护车驶了过来,林特助紧随其后,见到这里的惨状,他倒吸了口凉气。
妈呀!刚刚这是发生了什么?
现场这么惨烈的吗?
他脑子里一下子想起曾经在江总办公桌上看到的照片,江总穿着赛车服,意气风发地站在领奖台上。
而夫人则站在台下含笑看着他,二人深情对望。
这一幕不知被谁抓拍了下来,意境非常唯美。
他记得江总曾经跟他炫耀过,夫人赛车也很厉害,只是没有兴趣参加比赛而已!
所以,今天夫人开车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是遇到个车技不好的,这一家子今天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人抬到救护车上,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查看。
很快,救护车呼啸着离开。
林特助则带人将现场围了起来,等待警察过来。
病房内,江砺看到额头包着纱布的许时初,他面色冰冷,骨子里的躁动因子不断冲撞着,恨不得拉着全世界一起毁灭。
他握着许时初的手,额头轻轻触上她的手背,眼泪缓缓滴落。
上天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
他才刚刚得到,明明幸福触手可及……
若是再次失去,他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爸,你别在那儿cos忧郁霸总了,医生都说了我妈只是脑震荡,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你在那儿整得跟我妈要……呸呸呸,不能说不好的话!”
江砺抬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病床上的江行肆,“闭嘴!”
江行肆立刻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然而,还没过几分钟,江行肆又委屈巴巴地开口了,“爸爸,我饿了!”
他脑袋上也被包上了纱布,但症状比许时初要轻许多,刚刚下车后吐了一次,现在缓过神后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江砺简直烦不胜烦,“你妈还没醒,你再忍忍!”
江行肆可怜兮兮地捂着肚子,看向旁边的两个哥哥,“大哥,二哥,我饿!”
许景珩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吃饭,这个时候也确实该饿了。
他看向江砺,“爸,我去买点饭回来,一会儿妈妈醒了也能吃点。”
提到初初,江砺立刻点头,“去吧,买点清淡的回来。”
许景珩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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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居民楼内,昏黄的灯光时明时暗。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夹杂着不知从哪户人家传来的淡淡饭菜香,周执早已习惯了周遭的一切。
他踏着疲惫的脚步,刚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周父叫住了。
“你今天去了哪里?”
周执有些不明所以,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去兼职了。”
听到这个回答,周父原本阴沉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死死盯着对方,“你去江家认亲宴上兼职了?”
“嗯。”周执轻轻应了一声,抬起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询问:“你怎么知道?”
周父脑子里一片乱麻,心脏剧烈跳动,竟想都未想,开口就是厉声呵斥:“谁允许你去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