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了三年多的道歉。
宋温旎骤然停下脚步,眉心都紧了紧。
吕千脸色复杂,似乎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以前是我做错了,我知道对你的伤害无可挽回,但我也是真心诚意。”
曾经她的手段对陆栀意造成了许多身体与心灵的伤害。
她本就欠一句道歉。
如果这样能够让他们两个年轻人放下一些芥蒂心结,她可以做任何。
可宋温旎没再回应。
她抬腿径直离开。
她不会说原谅。
不然就是背叛了曾经那个受到伤害的自己。
苦与痛都是实打实,现在的她没资格替曾经的她释怀。
放下是放下,原谅是原谅,这是两码事。
出了门,就看到贺司樾倚靠着车门,长指把玩着曾经她送的那支高仿打火机,明明多年前被他砸碎,却已经修复,不离身的携带,而上次他承诺的那句戒烟,也确实没再抽烟。
看到宋温旎出来,贺司樾顿了顿,站直了身子,低沉的嗓音含着几分歉意:“知道你不想跟贺家纠缠,今天迫不得已公开了你是温故妈妈的事,抱歉。”
宋温旎意外地抬头看他。
这竟然是贺司樾。
那个不可一世从不低头的贺司樾?
也会好好说话,也会道歉,也会寻求她的意见和原谅。
他确实变了很多。
“没事,只是温故这边……慢慢来吧。”温故还不知情,她想着慢慢来告诉孩子,还有七喜,应该也需要个接受自己有个哥哥的过程。
贺司樾轻应:“听你的。”
话落,“我送你回去。”
宋温旎看了看时间,“何冰呢?”
*
何冰原本在等宋温旎,她闲来无事四处逛了逛。
等准备出去的时候,手腕猝不及防被抓住。
她下意识皱眉,回过头看到傅沉那张沉郁的脸。
“放开!”她干脆利落甩开傅沉的手,“这可是贺家,你老婆娘家,你不要脸,我还要。”
拉拉扯扯算什么?
何冰疾言厉色,傅沉根本不介意,他只是皱着眉看着她,“你怎么瘦这么多?”
这才多久?
脸色也很憔悴。
看着男人似乎是担心的神情,何冰揉了揉手腕后笑了:“是吗?可能是最近准备结婚,比较忙,所以瘦了点,多谢傅律师关心。”
听到这里,傅沉神色有刹那变化。
他克制着,深深看着她:“何冰,你别跟我置气。”
结婚?
怎么可能?
她跟谁?
何冰其实也是话赶话,她只是动了这个念头,要真的实行还挺难的,可看傅沉不信,她也不解释:“神经病啊?我不结婚难不成给前任守身如玉?多大脸?”
眼看傅沉脸色越来越沉。
何冰却发现自己已经足够心平气和了。
既然他放弃她,那她也不会留恋他。
就算是爱,她也会往前看。
她看着傅沉,忽然笑了:“傅沉,我没跟你开玩笑,祝福我吧。”
当然她也不稀罕他的祝福,撂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傅沉下意识想追。
被赶过来的贺暮慈抱住手臂,她眼眶是红的,却死不放手:“傅沉!这是贺家!你不能这么对我!”
傅沉想要甩开的动作僵住。
只是看着何冰离去的背影。
她似乎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坚定的离去。
他抓不住她了。
痛吗?
是痛的。
可他不后悔。
永远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起码,他保住了何冰,保住了何冰一家。
他家族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他怎么会后悔……
*
走出庭院。
何冰才深深地喘息,扶着门框险些摔倒。
对面伸过来一条结识的手臂,伴随着男人混不吝的语气:“装的挺辛苦吧?”
何冰防备的抬起头。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
这个男人她记得,上次她追尾就是他抱着她。
宫宴忽视何冰的眼神,往院落里看了一眼,才慢悠悠说:“你演的挺拙劣的,男人不会信的,相反,还会觉得你是在乎他,所以才故意撑面子说要结婚。”
他听到了。
只觉得挺精彩的。
第329章 跟我结婚
今晚也算是有趣的一天,过来凑个热闹结果又碰到了一出痴男怨女的大戏,宫宴都觉得好笑,这个世上真有什么爱而不得?爱这种事,本身就虚妄。
真能放不下一个人一辈子?
人真的那么长情专一?
他确实不太理解。
听着宫宴的话,何冰稳住了身体,把手臂从对方修长的大手里抽出来,她打量着眼前男人,五官太精致了,近乎阴柔,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阴鸷,漂亮但是不好惹的感觉。
“这位先生,你似乎很八卦。”她当然是防备的。
不过。
看对方能够随意出入贺公馆,应该身份不低。
宫宴歪着头笑,“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这不是正好过来,正好听到,人情味的提醒你一下男人心理。”
男人这种物种,自恋自负,他只是从人性角度出发才那么说的。
何冰抿抿唇,撩了一下头发这才平静下来,“他怎么想是他的事。”
宫宴认可的点点头:“那倒也是。”
说着,他朝着何冰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宫宴,如你所见,我是贺家……表亲。”
挺远房那种。
何冰感受到对方没恶意,这才浅浅跟他握了下手。
“何冰。”
随后,她回头看了看深院方向,也忍不住轻哂:“其实无关乎他信不信,我也确实就是那么一说,结婚哪儿那么容易,要找个合心意的,人品没问题的,大浪淘沙。”
她确实是有赌气成分。
也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有些骑虎难下。
宫宴眉梢一挑:“怎么不容易?”
何冰莫名回过头看他,“结婚又不是买菜,挑中了就能买到手。”
这倒是把宫宴逗乐了,他单手揣兜挺是那么一回事的点点头:“有时候缘分讲不清,就比如,我行不行?”
何冰:“……?”
她还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露出一个困惑和不解的神情。
宫宴也不紧不慢,继续重复:“我,行不行?”
“符合你结婚的标准吗?”
何冰这才慢慢明白了他真是那个意思,她当即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哥们儿,我们都不熟,你交朋友的方式是发结婚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