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姐儿:“……”
沈南珏只是在想。
人的生命是很宝贵的。
她死过一次,明白了这个道理。
希望孙弘业跳过一次河,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凡事,活着就还有希望。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在别人家里,孙娘子和孙弘业不好多说。
情绪稍微缓过来后,便告了辞。
巧娘没留人。
跟着送到门口,回来就看到窗户边的两颗小脑袋。
她忍不住笑了笑:“没被吓到吧?”
“没有啦!”
沈南珏让娘亲放心。
然后从屋里出来,将一两银子给了巧娘:“娘帮我保管着。”
读书费钱。
她得给家里人减轻些负担。
第三天。
孙弘业再次登门,孙娘子没来。
他仍旧提了不少东西,道:“上次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巧娘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凡事多和你娘聊聊。”
“我知道”,孙弘业已经想通了:“往后不会做这种糊涂事了?”
沈南珏插嘴:“不会跳河了?”
孙弘业点头:“不跳了。”
沈南珏又问:“你还会考科举吗?”
孙弘业无奈笑笑:“我已经和娘说好了,明年先考一考县试,若是连前三场考试都过不去,就帮娘打理铺子,不再想科举的事。”
他本不想继续考了。
无奈孙娘子还是觉得要试试,努力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放弃,她心疼。
但怕孩子再去跳河,又不敢多说。
连着几夜没睡。
之后,两人推心置腹,各退一步,约好再考最后一次。
但平常孙弘业想歇歇的时候,孙娘子不要过分干涉。
沈南珏哦了声。
孙弘业其实还挺感谢这个小娃娃的,他看到桌边的书,道:“你之后如果读书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沈南珏歪着脑袋:“可是你都没考中……”
巧娘连忙捂住了自家孩子的嘴。
她歉意笑笑:“珏哥儿今儿没睡醒呢。”
孩子平日都好好的,遇到孙弘业,说的话就一句话比一句话扎心。
奇了怪。
沈南珏唔唔了两声。
自己可还记着,对方嫌弃沈家晦气的事呢。
对方嫌弃自家,她还嫌弃对方呢。
“珏哥儿说的也没错”,比起之前,孙弘业想通了许多,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
他道:“不过若是日后去读书了,最好不要去县学,还是去城外的清河书院吧。”
这个信息很有用。
沈南珏问道:“为什么?”
“我在两处都求学过。”
孙弘业道:“县学只要交了束脩便能进去,然而学子繁杂,夫子只会照本宣科,不足以应对解试。清河书院的夫子讲解的比较好,每年考过解试的人也多,就是离县城比较远,每月一休沐。想要进入清河书院,还需要通过入学考试。”
沈南珏:“入学考试很难?”
“难度是有的”,孙弘业回忆片刻道:“但若是考不过,也可……”
沈南珏道:“什么?”
孙弘业:“……花钱进去。”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不合适,有让人家多花钱的隐含义。
孙弘业补充了一句:“不过县学自然也有考过解试的。”
巧娘关心地问:“人数哪个多?”
孙弘业:“……自然是清河书院。”
沈南珏道:“谢谢。”
平常来书坊的都是县学的学生,她还真没怎么听说过清河书院。
有了前面的句句扎心,孙弘业听到这句谢谢,还有些受宠若惊:“没事的,日后若是有其他想了解的也可来问我。”
又聊了两句,将人送走。
巧娘捏捏自家娃娃的小脸:“今天怎么回事?”
沈南珏装傻:“没有事呀。”
巧娘暂时不和人计较:“日后好好说话,不能这么没有礼貌了。”
沈南珏嗯嗯敷衍过去。
孙家的事算告一段落。
沈南珏继续和书哥儿学认字。
每天学两句,学会读了之后就开始背。
暂时没让他们学写字。
小孩子的手腕太细,用不上力气,太早写字的话容易伤手腕。
冬天。
全宇预料的没有错,大周朝和契丹的仗停战了。
传闻中,一刀就斩下敌军将领首级的赵将军,带着五千精锐突袭,将契丹逼回两朝边境。
大周朝大获全胜。
“胜了?”
有人的语气怀疑,挠了挠脑袋:“我外地的亲戚是做丝绸锦缎生意的,他说大周朝每年还要给契丹岁币,二十万锦帛,大部分都要从两浙路和江南东路买啊。”
那人撇撇嘴:“这谁知道。”
“说是岁币,其实就是花钱买平安吧。”
“那有啥办法,赵将军难不成还能带着五千精锐,尽数将那契丹的老巢端了?”
往前看,大周朝和契丹的仗,基本都是败的。
败一次,每年给的岁币就多一些。
十万两,十五万两。二十万两,再到之后的三十万两。
这次胜了,不需要再加。
百姓们就已经觉得不错了。
听到这些的沈南珏:“……”
虽然不是自己的银子,但听着都肉疼。
哪是岁币,面上好听罢了。
明明是岁贡。
自己的银子送出去,养了敌方的兵马,对方反过来还要打自己。
冤大头都说的轻了。
不过这次赢了,应该能少给些。
沈南珏想。
宝嘉五年。
年节过去,沈南珏和书哥儿学完《千字文》,开始学《三字经》。
二月份,大周朝第一次县试开始。
县试在二月份,府试在四月份,每年举行一次。
院试则是三年两次,在六月考。
若是顺利,今年的学子便可以将三场考试全都考了,然后等宝嘉七年的解试。
往常的科举,只有解试、会试和殿试。
但解试考过,会试没过,便要从头开始考。
也就是说,想要做官,便需一次性通过所有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