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向阳:“……带了。”
学生们不能随意从书院出去,但是平时缺了纸笔,还是可以托堂长或书院的杂役帮忙买的。
所以身上都带着银钱。
“那就行。”沈南珏放了心。
走到东门,站在院墙边。
踮了踮脚,没办法看到外面。
李书道:“我去搬些砖。”
沈南珏视线扫了一圈,落在墙角:“那边就有,我们一起。”
干活的时候,还不忘使唤旁边傻站着的人:“朱向阳,快帮忙啊!”
被迷迷糊糊拉到这里的朱向阳,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他冷着脸提醒两人:“私自出书院,是要被罚的。”
说话间,还往后退了两步。
试图通过这种举动,表示自己不与两人同流合污。
他道:“你们停下,我就不告诉堂长今天的事。”
“不出书院”,沈南珏无奈道:“外面有卖饭的,我们总得能拿到饭吧。”
说话间,墙边的砖已经搭起来了。
李书站在上面,喊了一声:“娘?”
已经带着饭食到了的杏娘连忙应道:“书哥儿,我在呢。”
李家男人推着车过来。
书哥儿说过下课的时辰,但他们怕误了事,还是早来了会儿。
沈南珏道:“我们下课了,一会儿就有学生过来。”
“行”,杏娘笑着先给他们盛了两份饭:“你们先吃着,我等等不碍事的。”
沈南珏接过饭,问道:“杏婶,今天做了多少份啊?”
“三十份,二十份茄子炒饭,十份青椒炒肉饭,有荤有素”,杏娘道:“你和书哥儿先吃着,不够了再盛。”
说话间,朱向阳已经明白了整件事。
他自己搬了石头到墙边,也从旁边冒出个脑袋。
差点把杏娘吓到。
朱向阳问:“青椒炒肉饭多少钱?”
杏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缓过来后道:“茄子炒饭十文钱,青椒炒肉饭十二文,要不要来一份?”
比食铺里卖的贵两文钱,但他们要从城里带到城外,多了个脚程钱,还是实惠划算的。
朱向阳点头,从袖子里掏出铜板:“要青椒炒肉饭。”
“好嘞。”
杏娘给人盛好,道:“慢点儿,小心烫。”
拿到饭,从踩着的石头下来,三人端着饭去了饭堂。
“好香?”
“我闻到了炒茄子的香气,饭堂今日改善伙食了?”
“饿坏了吧,都开始说胡话了,饭堂做的饭都能被夸‘香’了?”
“等等,好像真有香气。”
“……”
没一会儿,饭堂里的人就寻到了香气源头。
玄字班的李成看着沈南珏的饭菜,咽了咽口水:“你们这是从哪儿买的呀?”
只是看着,肚子就开始叫了。
沈南珏问:“想知道?”
李成:“当然!”
旁边的人也连忙点头。
沈南珏压低些声音,道:“你们去东门,记得带上银子,别和其他人说啊。”
若是下课的时候就说书院门口有人卖饭,还很好吃。
对方可能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但端着饭出现,就没这些问题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话音落下,眼前的视线瞬间开阔了些。
人少了一大半。
身上有银子的,径直朝着东门跑过去。
没银子的,有的朝人借,有的回住处拿。
李书目瞪口呆:“走的真快啊。”
沈南珏估计了估计人数,笑着道:“杏婶明天可以多做二十份饭。”
一传二,二传三,明天书院的人应该就都知道了。
李书也弯了弯眸。
许久都没开口的朱向阳问道:“你们怎么会叫我?”
沈南珏眨了眨眼,吃着饭道:“你有钱。”
顺手帮杏娘拓展个客户而已。
朱向阳:“……”
过了会儿,他道:“我还没输呢。”
言外之意:打赌的十三两银子,不一定谁给谁。
沈南珏:“输赢都要吃饭吧。”
吃着这么香的饭,还惦记什么考试的事。
朱向阳:“……”
沉默两秒后,往嘴里塞了口米饭。
确实挺好吃的。
吃完,回到东门,把碗筷还给杏娘。
杏娘笑着道:“都卖完了,就是有人没买到,说明天中午给他们留一份。”
她说完,也不多聊,催道:“你们也回去,一会儿该上课了。”
“好”,沈南珏朝人挥挥手:“杏婶再见。”
回到讲堂,不少人都在讨论书院外突然出现的食摊。
没买到的人,现在仍觉得惋惜:“明日一定得早些过去。”
聊着聊着,又有人从桌里翻出本书,问道:“你们都看过这部话本吗?”
他的朋友道:“哪有时间看话本,书都没背完呢。”
“我其实已经把这部话本看完了”,那人道:“但惦记着故事,就带到书院里了,时不时看两眼。”
朋友问道:“什么话本这么好看?”
那人道:“《寻仙途》,听说要出《寻仙途(三)》了,不知道下个月能不能从书铺里买到。”
《寻仙途》的名字出来,不少人都夸好看:“玉郎写的就是好,其他人写的都少了些滋味。”
他们要看、要背的书多,然而整天都是之乎者也,也容易枯燥疲倦,读诗集或者话本就成了爱好。
骤然听到有人当面夸自己的话本,沈南珏还有些不自在。
她摸了摸鼻子,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打开了《史记》。
至于《寻仙途(三)》,应该还远着呢。
沈南珏有自己的背诵习惯。
先通读一遍,记下每篇文章的主要意思,然后再开始背。
等到背诵流畅,就试着默写一遍。
找出不熟悉的字词,查漏补缺后就算完成了。
不过进入书院后,她的习惯又多加了一条:背完之后,自己给自己出题,尤其是给出后一句,补充前一句的题目。
早食和晚食还是在饭堂,哪怕只有午食能换换口味,幸福感也高了许多。
这天。
左元俊照旧让人读诗,纠正韵调后道:“大家可以试着写一首诗,内容随意,韵调自己定,但不能错押。”
学子们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没做过诗的是大多数。
里面包含沈南珏。
有人问:“夫子,请问作诗有时间限制吗?”
“本来没有,晚食前做好就行”,左元俊不放过任何一个为难学生的机会:“现在就定半个时辰吧。”
问话的人:“……”
他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
然则话说出来,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