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各处都亮着灯,还有人弹曲,晚上的时候可好看了。”
沈南珏:“有些可惜,晚上来不仅能吃到饭,还能看看热闹呢。”
亏了亏了!
巧娘笑着道:“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样想。”
瑜姐儿歪着脑袋:为什么这样说?
巧娘解释道:“到了晚上,咱们可抢不到靠窗的位置,价格都要涨的,楼上的包厢价格更贵。”
能开得起酒楼的,还在崇德县这么多年,肯定是会赚钱的。
听到这些,沈南珏那些惋惜的情绪就少了许多:“那还是中午来比较好。”
总归看着画舫,不会让盘子里的螃蟹更好吃或者是多两只。
巧娘也笑:“我还以为珏哥儿听到,说要晚上再吃一顿呢。”
沈南珏:“晚上吃不划算,咱们可以明天再来。”
她道:“这次阿姐请客,明天我请客。”
瑜姐儿看向她:带去书院的银子没花完?
“还剩了一些”,担心人在书院里受委屈,除了吃饭的钱,巧娘每次都会多给点:“请客吃饭还是可以的。”
瑜姐儿轻笑:自己留着吧。
吃吃喝喝,闲聊着,饭就少了大半。
可能是听了画舫的事,沈南珏时不时就朝外面看一眼。
吃完菜,她慢慢喝着汤。
再次看向窗外,注意到一处,视线微微凝住。
午食的点,街上人不算多。
有位十几岁的姑娘,提着篮子,应该是刚买完馒头。神情却很紧张,时不时朝背后看一眼,仿佛在害怕什么。
沈南珏目光顺着往后。
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后,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女孩。对方脚步快,他的步子就快。对方犹豫,脚步变慢,他的步子也跟着变慢。
样貌还有些眼熟,是在码头见过的外国人。
女孩再次转头看了眼,抬起脚想跑,摆脱掉对方,结果还没两步路,就被对方抓住了胳膊。
女孩大喊:“放开我!”
男人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的哪国语言,动作上却是明明白白,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
篮子掉到地上,东西洒了一地。
里面还有两颗煮好的鸡蛋,顺着青石板往河边滚,片刻后,“噗通”一声掉到了河里。
女孩急的眼泪直掉,然而怎么也挣脱不开,被男人越拉越近。
“救命啊!”
“有没有人,救命啊!”
动静很大,靠窗的一些人也看到了。
包括巧娘和瑜姐儿。
“喊衙役吧。”
“街上巡街的人呢,怎么还没过来?”
“估计吃饭去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有人想出门帮忙。
喊了两个朋友,结伴而去。
听到这话,沈南珏刚想松口气。
然而还没等人到门口,她就见到女孩拔了头上的簪子,闭着眼睛胡乱扎。
前两次没扎到,都被男人挡了回去。
簪子还被抢了。
男人似乎也恼了,脸上都是怒气。
见到有人过来,更是着急。
手里拿着簪子,就想往女孩肩膀的位置扎。
沈南珏眯了眯眼。
看到去帮忙的人才走到店门口。
没有再犹豫。
她直接拿起手边的瓷碗,朝着那个男人扔了过去。
第38章
相比踢蹴鞠, 沈南珏扔东西的准头还是有的。
扔出去的瓷碗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到了男人拿簪子准备扎人的手上。
瓷碗带着惯性,砸的骨头发麻。
男人吃痛, 连忙往旁边躲开, 簪子也随之掉到地上。
瓷碗慢一步落地。
响声清脆。
“****!”
“*******!!”
男人叽里咕噜,情绪激动, 想也不用想, 一定是在说骂人的话。
他顺着瓷碗的方向,视线透过半敞的窗户, 看到了砸伤自己的人。
目光凶狠,紧紧盯着沈南珏。
趁着男人走神的时候, 赶去帮忙的食客连忙将女孩拉到一边, 将之挡在自己身后。
男人回过头, 见到他们,似乎情绪更激动了, 嘴巴不停, 声音也越来越大。抓不到后面的女孩, 他索性直接抓住了最前方的食客。
在大周, 外国人又叫蕃人。
蕃人体型偏大, 近距离站着, 格外唬人。
别说女孩,食客都有些害怕。
他故作镇定道:“你做什么?我告诉你,官衙的人很快就到了,我……”
还没说完, 蕃人竟是又用了些力气, 直接将他拽到了身前。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听到他说话了吧, 不像是我们街坊的。”
“何止不是街坊的, 看着都不像大周的!”
害怕的人有,纷纷离地远远的,生怕波及到自己。
看不下去的人也有,直接过去帮忙,试图将被拽住的那位食客救出来。
蕃人往自己的方向拽,帮忙的人往相反的方向救。
彼此较劲,都不认输。
唯独在中间的食客,受尽了苦楚。
两只胳膊都被用力攥着,力气再大些,人都容易散架。
疼痛战胜了害怕,他睁开眼睛,着急道:“停下,你们停……”
话没说完,看到了不远处的衙役。
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他扯着嗓子,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像是要哭出来:“大人,救命啊!”
“大人,这边!”
“大人,您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啊!”
声音响彻整条街,环绕在人的耳边,久久未能消散。
后面的朋友都有些震惊。
不知道对方这么能喊。
三四个衙役赶到这边,身侧配着常带的佩刀,看着有安全感许多。
坐着的瑜姐儿最先看到:二叔也来了。
巧娘点头,手却是紧紧拉着沈南珏,小声道:“怎么就朝人扔过去了,他说不定会记恨你。”
沈南珏摸摸鼻子。
没说话,有些心虚。
窗子开着,事发着急,她又没办法刻意隐藏,对方不记恨自己才怪呢。
“松手!”
“你们两个都松手,好好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衙役过来,蕃人才没那么嚣张。
靠在桥边,姿态放松,似乎完全不害怕。
被拽住的食客刚才害怕,此刻则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