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完小姑娘,还欺负他一个大男人,简直无法无天!
一五一十地将发生的事情说了,末了还道:“还请大人为草民主持公道啊!”
酒楼里吃饭的人,早就都出来看热闹了。
看到原委的人,也帮忙补充,将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带去县衙。”
这种事,衙役做不了主。
沈宽让两位衙役按住蕃人的肩,将其控制,随后对食客和那位小姑娘道:“你们也得跟着走一趟。”
食客揉了揉被捏通的手腕:“没问题。”
话音还没落下,被控制住的蕃人忽然又发难,用力挣脱着,脚还一直踢地上的碎陶瓷,眼神死死地盯着酒楼里面,不愿意跟人走。
沈宽:“做什么?”
听不懂语言,就没办法沟通。
过了好一会儿,见人一直在踩地上的碎瓷片,有人想起道:“你们过来之前,好像是有人用碗砸了过去。他惦记着这件事,想让人一块儿去县衙吧。”
这话在理。
能解释地通。
沈宽于是问道:“你们看到碗是谁砸的了吗?”
一起带过去,也能少些麻烦。
周围的人互相看着。
瞒不过去,没一会儿就要被人指出来。
天气热,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
沈南珏于是主动站出来,道:“是我砸的。”
再者。
她确实想跟过去看看,县令大人会怎么处置蕃人。
若是轻拿轻放,自己还能找机会添两把火。
就一眨眼的功夫,巧娘拦都没拦住。
看到自家孩子站了出来,她呼吸都停了片刻。
傻孩子!
这是做什么呢!
瑜姐儿也有些紧张。
虽然家里有二叔当衙役,但平日路过县衙的时候,都恨不得绕路走,唯恐冒犯了里面的人。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是所有人都能听清的程度。
沈宽看过去,目露惊讶。
他问道:“珏哥儿,你砸的?”
沈南珏点头:“是我砸的。”
被这么多人看着,沈宽也不能徇私枉法。
他顿了顿,道:“那珏哥儿和我走一趟。”
沈南珏乖巧点头,看不出半分害怕。
甚至还能朝蕃人看过去,递给对方一个挑衅的目光。
蕃人被激怒,又想挣脱,为自己报仇。
好在衙役及时拦住,怒吼道:“别动!”
食客已经缓了过来,同样冷嘲热讽道:“不仅要欺负姑娘,还想欺负小孩儿是吧?”
沈宽挥挥手,让他们散开。
该吃饭的吃饭,该回家的回家。
然而效果甚微。
热闹看一半,谁都舍不得坐回去继续吃饭。
不少人当即结了饭钱,转身就跟着往县衙走。
酒楼的伙计算好账,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
没一会儿,众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街道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
心里还有些遗憾。
要不是得守着酒楼,他也想跟过去看看。
路上。
沈宽趁着没人注意,给了巧娘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人别担心。
在县衙待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认识几个兄弟的,保住一个小孩没问题。
况且现在的这个县令,平日里只爱两个东西:名声和钱。
就算珏哥儿真犯了错,受到波及,给县令送些银子,他在旁边说两句好话,基本都能安然无恙地从县衙里走出来。
只是有人在旁边,不能说太多。
沈宽就简单地暗示了一下。
无论如何,有沈宽在旁边,巧娘安心不少。
但事情没尘埃落定,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
她揪了揪身旁人的耳朵,很小声地道:“珏哥儿,你胆子可真是大。”
沈南珏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道:“阿娘,没事的,不用担心。”
巧娘这次是真有些生气了:“我怎么能不担心。”
她又捏了捏瑜姐儿的耳朵:“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一个忘了吃饭,把自己闷的差点晕倒。
另一个胆大妄为,听到要去县衙,还主动凑过去。
沈南珏在心里给阿姐道了声对不起。
这明显是受自己牵连了。
巧娘就气了一会儿。
过后又是心疼。
她给两个孩子各揉了揉:“疼不疼?”
沈南珏弯了弯眸:“阿娘,不疼。”
瑜姐儿也摇摇头。
巧娘不再多问,抬眼见前面就到县衙了。
她抿了抿唇,交代道:“珏哥儿,一会儿进去别乱说话。若是不知道,别开口就行,还有娘和二叔在呢。”
沈南珏应了声好。
涉事的几人,被带到县衙。
看热闹的人止步,就站在门口。
巧娘正犹豫着,见沈宽垂在身侧的手稍微摆了摆,意思是不要进来。
这种时候,她就算再着急,也会听对方的。
于是顿住脚步,和瑜姐儿一起在最前面等着,方便看里面的情况。
县令原本正在睡子午觉,一时被喊起来,人还没怎么睡醒。穿上官服出来,迷迷糊糊的。
见到堂里和外面有这么多人,瞌睡瞬间消失。
他咳了声,正了正官帽,坐到正中央,看着堂下的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宽微微弯腰,拱手道:“回禀大人,事情是这样……”
在公堂之上,没人敢擅自说话。
惹了县令不快,那就是不敬公堂威仪,随时能打板子的。
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中午的事就明了了。
期间,沈宽刻意掩盖沈南珏做的事。
只简单提了一嘴,小孩担心小姑娘受伤害,实在害怕,不小心就把手边的碗扔了出去。没怎么砸到人,就是把蕃人吓到了,对方强烈要求把小孩带上,这才不得不照做。
不能添油加醋,但什么时候说、说什么、一两句话就能把意思变了。
听完,巧娘松了口气。
这么听下来,自家孩子就是淘气,或者胆子小了些。是那蕃人纠缠不休,还得给县令大人添麻烦。
县令微微点头,看向一旁的食客:“事情可是如此?”
“是这样没错!”
食客重重点头,还往上撸了撸衣袖,亮出被攥和拽导致的红痕:“我路见不平,想着帮小姑娘一把。结果这个野蛮人,竟是连我都不放过,可恶至极!可恶至极!”
又一一问过小姑娘和其他帮忙的人。
最后,视线看向那蕃人。
县令问道:“可能听懂我说话?”
蕃人脸上净是不耐。
嘴里还喋喋不休,似乎在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