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前一天,落了场雪,比往年都要早。
夫子们见学生的心都不在读书上了,索性将人放出去:“想玩就玩吧,回来的时候,记得写一篇关于雪的赋。”
“谢谢夫子!”
“祝夫子开正纳吉!”
夫子们失笑:“年节还没到就说这话啊?”
学子笑着回:“提前说,年节的时候,就见不到夫子了。”
夫子眉一挑:“见不到我们,这么高兴啊?”
那当然高兴了。
不然每天连做梦都是:“题破的不好”、“有些偏了”……
雪飘的不大,堆雪人和打雪仗就不用想了。
秀州也没这传统。
有人把蹴鞠踢了出来,问:“踢一场?”
旁边的人问:“下雪的话,踢蹴鞠容易摔倒吧?”
那人道:“这样才有意思呢。”
不仅要防着摔倒,还得防着球。
更考验技术了。
“这个不错啊。”
“踢!”
“我还有个更好的想法。”
说话的人在沈南珏旁边。
她看过去:“什么想法?”
那人道:“不如这样,我们的赋就写雪里蹴鞠如何?”
都是年轻人,轻易一句话,就把好胜心激了出来。
“这个想法还真不错。”
“依我看,写了再让夫子评一评怎么样?”
“可以啊,大家都写,也不用再考虑诗题了。”
这种小事,夫子自然答应。
于是获得允许的学子们,风风火火地将蹴鞠踢到了场地。
庄行拉着身边的人就往里走:“我们也去。”
沈南珏:“我还没答应呢。”
朱向阳:“我也……”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庄行:“不亲自踢一会儿,赋都写不好。”
……
有人摔倒,有人欢呼。
还有像沈南珏这种,蹴鞠水平一般,总是在外围晃悠,努力不让自己滑倒的人。
无论如何。
书院今年的生活就结束了。
回到家,沈南珏就和瑜姐儿待在一起。
她撑着下巴看话本稿子,嘴里也不闲着:“书院的人太闹腾了,还是和阿姐待在一起好。”
瑜姐儿问:哪里闹腾?
沈南珏便将雪里踢蹴鞠的事情说了说。
她问道:“阿姐想不想踢,改天我们去买一个蹴鞠回来。”
瑜姐儿性子安静,对这些倒没什么大的兴趣:不用。
她道:“阿娘明天去买衣服,珏哥儿要去吗?”
“去吧。”
沈南珏将话本有问题的地方改了改:“我保证,这次不会买成衣了。”
刚要走八百两没多久,还是老实些吧。
瑜姐儿笑了笑,看向话本更改的地方。
她道:我当时写这里,就觉得有些别扭,改过之后好多了。
第二部 话本,核心就是主人公重生回死前复仇。
待她很好的姨母,好色无能的亲爹,尚且还年幼的弟弟,又或者是闺中密友……
每个人都有可能是真凶。
大纲定好每个人的性格,以及主人公的行动线,故事就偏不了。
沈南珏道:“一些细节改改就好,可以把悬念往后压一压。”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在草稿上修改。
吃饭的时候还在讨论。
巧娘听着:“快写完了?”
“快了”,沈南珏道:“再过几天,就能修改好了。”
余下的时间,就只剩把话本内容重新抄一遍,方便印刷。
“这么快,那是不是得开始找房子和师傅了?”巧娘道:“到时候我和你们一块去。”
哪怕嘴上说着心疼银子。
她还是关心自家孩子的,生怕人受了委屈。
沈南珏:“等年节过完也来得及。”
过年时候忙,得买不少东西。
接生意的牙人也少,等正月再忙就好。
巧娘:“那就先这样定了。”
她又说起来:“你二婶和三婶家的孩子,这段时间读书都可用功了。”
沈南珏:“真的?”
“真的”,巧娘道:“印刷坊的活比铁匠铺的活容易,还体面,他们都想过去。”
自己心里愿意了,学起来就快。
沈南珏点头。
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瑜姐儿:你想做什么?
沈南珏眨眨眼:“不做什么。”
瑜姐儿半信半疑。
除夕夜晚上,就见到自家弟弟把其余小孩拉到旁边,开始考校对方的功课。
瑜姐儿:“……”
看着松哥儿等人欲哭无泪,递过来求助的眼神,默默移开视线。
珏哥儿想做的事。
她可拦不住。
沈南珏问的问题不难,大概就是让人写写千字文。
以及简单地问问意思。
却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股学霸的气息。
坐在那里,就让人紧张起来了。
“比之前有进步”,每个人的字看过,她便停住:“要不要玩叶子牌?”
大人那边开了一桌。
给了小孩些吃的,就不让他们过去捣乱了。
“玩玩玩!”
松哥儿等人如释重负,连忙应下。
考校功课之类的,实在有些让人害怕。
沈南珏笑了笑,把瑜姐儿也喊过来一起玩。
怪不得夫子喜欢为难人呢。
原来是这种感觉。
年节期间。
孙娘子和孙弘业回来了,还特地到他们家拜访,带着新娶的夫人。
当了官,孙弘业身上的气质就变了。
更加沉稳,还带了些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