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姐儿不再打扰对方,将账本放回原位,琢磨新的话本。
沈南珏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开始学策论题,就发现她知道的还是太少。
除了四书五经和史书,其他的天文地理、琴棋算术等等都要知晓。
因此,回到家里,她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见人转来转去,赵掌柜问道:“珏哥儿,想看什么书,我帮你找。”
沈南珏问道:“赵叔,咱们铺子里有没有水利的书?”
赵掌柜一时没听太懂:“水利?有叫这个名字的书吗?”
“名字不是这个”,沈南珏通俗地解释一遭:“有没有讲怎么防水、怎么筑堤之类的杂书?”
赵掌柜摇摇头:“还真没有。”
普通百姓没有关注这些的。
进一本,可能几年都卖不出去。
沈南珏放弃寻找:“赵掌柜去府城的时候,记得喊上我,说不定平江府有。”
赵掌柜自然答应。
他多问了一句:“珏哥儿怎么突然想看这种书?”
沈南珏道:“科举可能会考,提前看看。”
“科举还考这种东西啊”,赵掌柜没了解过,问道:“那铺子里,是不是得买一些回来?”
沈南珏:“有人过来问了,可以帮忙带一本。没人问的话,就不买了。”
休沐结束,他们重新回到书院。
八月份。
解试开考。
之前三小考结保的人,都各自找了其他人。
张会同反而落了单。
县学的学子,也不愿与陌生人结保。
无奈之下,他只能又花银子去找县里的举人作保。
他的娘心疼地拿出银子:“怎得那么贵?”
“举人都是这个价钱”,张会同有些不耐烦地道:“这人已经是收银子最少的了。”
他娘叹了口气,随后问道:“三哥儿,这次能考过吧?”
张会同没说话。
心里却是不服输的。
他一定要考过。
要胜过沈南珏!
屋里没其他的声音,他娘继续道:“这次考不过,咱们再读三年,还是过不去的话,就找个铺子当账房先生,娘帮你留意着其他的亲事。”
给人最后一次机会。
家里实在没银子了。
读书看似风光,背后的苦楚只有家里人知道。
张会同愣了愣。
握着手里的银子出去了。
第59章
张会同没考过。
解试发榜后, 书院里的人就知道了。
相比三小考,解试的难度提高许多,过了的人并不多。
因此, 等他们回来, 其余的学子都是安慰。
“听说这次的策论很难,县学常年得头名的人都没过去。”
“是啊, 咱们再学一学, 之后继续考。”
“我什么时候考?还不知道呢,三年之后可能试试。”
“……”
有人看张会同的脸色太难看, 拍了拍他的肩宽慰:“别太难过。”
“嗯。”
张会同敷衍地应了声,完全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袋里盘旋。
一会儿在想自己没考过, 自己没胜过沈南珏。一会儿又想到了家里人欲言又止、怀疑犹豫的神情。一会儿又在想, 这是他能在书院待的最后三年了。
若是再考不过, 他该怎么办?
沈南珏也在听。
但她关注的重点在题目,一边听, 一边在纸上记。
记完了, 就专心开始作答。
全然不受其他人的干扰。
庄行喊人出去蹴鞠, 连喊了两声都没听到人应答。
走到对方的座位旁, 想把人直接拉出去的时候, 才发现她在写题。
庄行:“……”
想玩的心突然就淡了很多。
他悄悄地走开, 将这件事和李书、朱向阳说了。
谁料,两人不约而同地道:“我们也把题记下来了,正准备写呢。”
李书多问了一句:“你要不要题目?”
庄行咬咬牙:“……要!”
他也得跟上好朋友们的步伐。
小报被官府禁止了,然而过于实用, 没多久, 又有铺子偷偷开始印刷。书坊里买不到, 码头边却很多。
这还是沈南珏偶然碰到的。
她问道:“怎么卖?”
“七文钱一张”, 卖报的人道:“三张二十文。”
沈南珏:“比之前贵啊。”
卖报的人笑笑:“现在不好卖啊,若是让县衙里的人发现,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也是因此。
他才会选择在码头卖。
码头的船、车和人都多,遇到衙役了,快跑几步,混在人堆里,很容易躲过去。
实在不行,坐上船也能避开。
沈南珏递了铜板:“要一张。”
她问道:“之后还想买,也是来这里找你?”
“就在这一片儿”,卖报的人道:“十天半个月地过来卖一次,小报什么时候印出来,我就来了。”
沈南珏点头。
顺带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李书等人。
夫子在课上说过,想写好策论,邸报很有用,能帮他们了解最近朝廷发生的大事。
但考验人脉。
像沈宽只是个衙役,只能自己看两眼,带是带不走的。
没熟人在县衙里,更没有办法接触到。
知道码头有小报后,书院的学子也都去买。
写经义、作诗赋,每天都要被策论题为难。
解试的真题翻过无数遍,文章改了又改,书本都起了毛边。
真题的册子,空白处已经被记满了。
都是相关的要点。
实在挤不下,就写到纸上,夹到相应的页数。
每过一两个月,沈南珏还要往里增添些新东西。
哪怕是夫子夸过的、毫无问题的文章,她都能找出毛病。
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宝嘉十七年。
沈南珏十五岁。
这几年间,她的身高窜的很快。
已经比巧娘和瑜姐儿要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