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长的眉微挑:“你今日倒是实诚。”
左元俊道:“他们两个走了,朱向阳和庄行也留不久。”
自己的学生自己清楚。
这个住舍的人,都是跟着沈南珏的步子来的。
沈南珏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
堂长也听过四人的事迹,三小考全在百名之内,叹了口气:“好苗子没了啊。”
左元俊摇头:“是好苗子要慢慢长成树了。”
希望他们都能得中金榜。
收拾东西的时候,地字班的人都围到他们身边。
“珏哥儿,怎么突然要从书院离开了?”
“你走了,我之后该找谁问问题啊!”
“之后再也听不到沈南珏的文章了,亏大了……”
“……”
沈南珏笑着道:“家里有些事情,就先不读了。之后有问题,也能来书坊找我。”
还有的人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沈南珏才到地字班读了一年多吧,这是觉得自己文章写的够好,不需要再学了?”
“得了小三元,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吧。”
“……”
有羡慕的,自然也有嫉妒的。
在一旁说着酸言酸语。
还有的人猜测,“沈南珏家里没银子了?”
“这不可能吧”,他的朋友道:“玉郎话本铺就是人家的,但凡喜欢看话本的,都看过他们出的书吧。”
书院里比沈南珏家银子还多的,真找不出来几个。
“……也是。”
事实摆在眼前,想反驳都不可以。
张会同道:“无论什么原因离开的,他们的解试估计都过不去。”
不得不说。
知道沈南珏要离开书院的时候,他心里升起了一股隐秘的高兴。
终于不会永远被人压一头了。
没有夫子的指导,只靠自己写文章。
怎么可能过了三大考。
他胜过沈南珏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
书本、练过的字稿、被褥,以及箱子里的衣服……
收拾完,整整四个大箱子。
沈南珏和李书一个一个搬到书院外,就见到了过来接人的杏娘和巧娘。
瑜姐儿去铺子里忙了,暂时没来。
巧娘还有些惊讶:“我记得没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啊,怎得箱子都快不够用了。”
沈南珏笑着道:“阿娘,我每次来书院都得被念叨着带些新东西,慢慢攒下来,自然就多了。”
热的时候,要带上两把扇子。
一把折扇,同学面前用,看着儒雅端庄。一把蒲扇,住舍里用,扇起风更凉快。
天冷了,除了厚衣服、厚被子,擦手擦脸的帕子得换成棉的,还要带些防止脸干的花子油。
日常需要用的牙粉、牙刷子、笔、墨、醒神喝的薄荷茶,甜口吃的蜜饯……凡是书院里用得到的,都时时刻刻备着,没有缺的时候。
杏娘也跟着笑:“没事儿,来的时候雇了驴车。”
一家一辆,箱子放上去,人坐在旁边。
就朝着县城走了。
等到了家,巧娘又想去灶房里忙。
沈南珏拦住人:“娘,歇一歇,等会儿我去外面的食肆买些吃的。”
知道孩子心疼自己,巧娘没拒绝。
她道:“珏哥儿一会儿把被子抱出来,我在院里拉条绳,趁着天气好晒晒,晚上睡觉也舒服。”
巧娘坐在矮凳上。
“好”,沈南珏直接蹲在她的旁边:“娘,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从书院里回来吗?”
书院里的同学都不理解。
但巧娘听到之后,没有问任何原因。
说了时间,就去街上雇驴车了。
巧娘:“珏哥儿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道理。娘不懂读书人的事,但是娘相信你。”
说完,她轻轻皱了皱眉头:“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
书院里都是读书人,不会破口大骂,闹的难看。
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指不定说些什么呢。
沈南珏仰头靠在娘亲的腿上:“没有啦,就是想和娘解释解释,书院里教的东西我都学会了,之后自己在家学就好,娘不用担心。”
巧娘的眉头这才舒展。
她轻轻顺了顺孩子的发丝,语气温柔道:“珏哥儿比他们学得快,娘开心还来不及呢。”
“是啊。”沈南珏也点头。
还想说什么,耳朵就被捏了捏。
巧娘道:“珏哥儿再聪明,也不能坐在地上,去屋里搬个矮凳去。”
沈南珏只能起身,为自己辩解道:“地上不凉。”
还烫屁股呢。
巧娘:“不凉,但是有灰啊。”
沈南珏便故作惊讶:“娘扫过的院子多干净,怎么会有灰?”
巧娘笑着摇摇头:“我可说不过珏哥儿。”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身体诚实地伸出了手,将孩子从地上拉了起来。
恰巧。
瑜姐儿回来。
见两人的脸上都是笑容,她也弯了弯唇:阿娘和珏哥儿聊什么呢?
巧娘便将刚才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说完,让人主持公道:“瑜姐儿,你说珏哥儿的嘴是不是越来越甜了?”
每句话都能说到人的心坎。
瑜姐儿笑着点头。
到午食的点,沈南珏和瑜姐儿出去买饭。
沈南珏问:“阿姐,有没有想吃的?”
瑜姐儿:都行。
两人没怎么挑,直接买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又要了三碗米饭。
路上,沈南珏问:“阿姐,最近的话本比较难写?”
瑜姐儿轻轻摇头:还好。
沈南珏点头:“阿姐这些天似乎有些累,多休息休息。铺子里有搞不定的事,我去盯着就好,反正之后都在家里。”
她和家人相处了十几年。
稍微有些异常,就能察觉了。
这些天,瑜姐儿走神的次数很多。
经常拿着一张草稿就开始发呆。
瑜姐儿:好,有需要的话喊你。
左元俊预料的没错。
没过两天,朱向阳和庄行也从书院离开了。
因此。
傍晚,沈南珏从码头回来,就见到了朱向阳在书坊门口。
她好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朱向阳把自己的事说了:“之后和你一起去码头,写文章。”
“可以啊”,沈南珏让他进门:“要不要喝些水?”
“不用。”
朱向阳来这边的次数不算少,但每次都是客客气气的。
他笔直地站在院里:“珏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