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个吉利,再加上是羊皮做的,也没嫌贵。
巧娘付完银子,买了三盏。
卖灯的人笑着道:“那边有笔和墨,想在灯上写东西也可以。”
沈南珏看过去:“人还不少。”
“是啊”,卖灯的人将摊位摆整齐,道:“解试考完,学子们都想祈福保佑自己高中。”
所以哪怕中秋节过去了,灯还是能继续卖的。
他看着沈南珏的好模样,笑着问道:“郎君也是来平江府考科举的吧?”
沈南珏应了是。
摊主于是祝福道:“希望小郎君能高中。”
听着好话,巧娘和瑜姐儿也是笑意盈盈的。
写好字,将水灯放到河里。
没一会儿就顺着水流飘走了。
三人没有交流。
心里却有着相同的想法。
希望家里人,都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第64章
从平江府回到崇德县。
生活照旧。
不过自从小三元之后, 街里邻居遇到沈南珏,都要搭上一两句话。
她和瑜姐儿去看了看印刷坊,午时回家吃饭。
还没到门口, 就听人问:“珏哥儿, 考完了?”
沈南珏乖巧应道:“考完了。”
“何时发榜?”
哪怕自己家里没人科举,这件事也是极为关心的。
一方面看热闹, 另一方面是希望状元坊真出个文曲星。
往后孩子说亲, 都跟着沾光。
“要等上一个月”,沈南珏道。
邻居了然, 随后道:“以珏哥儿的聪明劲,定能高中。”
沈南珏笑着谢过。
看不出任何紧张和担心。
看着她的身影走远, 邻居将菜篮子往胳膊肘提了提。
心里将人夸了又夸。
聪明好读书, 心性也好。
若不是自家闺女早已出嫁, 真想厚着脸皮结一门亲事。
吃完饭,巧娘就将瑜姐儿喊了过去。
沈南珏凑过去:“娘, 你们在聊什么?”
巧娘没瞒着:“我今日找媒人问了问, 和瑜姐儿聊聊。”
瑜姐儿今年二十二。
放在其他人家, 亲事早就有了着落。像兰姐儿, 去年连孩子都有了。
这些年瑜姐儿忙着话本铺, 巧娘就没催过。
心里也舍不得让孩子离开。
然而再舍不得, 今年也得将这事放在心上了。
年初她让媒人留意着,对方说了好几户人家。
父母做什么活计,家中有没有兄弟姐妹,房户大小, 有无进过县衙、打过官司……
方方面面, 都打听清楚了。
有四五户人家瞧着还不错。
正好问问瑜姐儿的意见。
沈南珏将椅子搬过来:“我也听一听。”
瑜姐儿看向她:不写文章了?
解试结束, 沈南珏回来, 也没有放松。
仍旧每天写五篇文章,睡不到三个时辰,刻苦地让人心疼。
沈南珏撑着下颔:“阿姐的事是大事,我得帮忙。”
一句话,把巧娘和瑜姐儿都逗笑了。
家里年纪最小,却是操心的最多的。
巧娘也不拦着人:“多一个人把关也好。”
首先说了第一户人家。
崇德县的人,家里有一家药铺,凡是生病了,都得去这家拿药。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小闺女。
老大前些年成了家,这次要说亲的是二儿子。
巧娘道:“媒人说这个二儿子,模样长得不错,跟着家里的祖父学医术。再学一阵子,就能在药铺当坐堂郎中了。”
听着条件还不错。
在崇德县,属于香饽饽。
巧娘:“瑜姐儿,你觉得怎么样?”
瑜姐儿:可以见一见?
她去过药铺,但对此人没印象。
沈南珏倒是问题很多:“娘,他们一家人都住在药铺?”
“住在一起”,巧娘道。
沈南珏分析道:“他跟着祖父学医,也就是三代都住在一起。从前去拿药,我记得后院有一大片地方是用来晒药的。这样看,最多每人一间房,住着不宽敞。”
“他们还开着药铺,平时肯定要帮忙晾晒药材。病人来来往往,前院和后院都是吵的。阿姐写话本,最要紧的就是安静了。”
话本铺是她和阿姐的心血。
哪怕成了亲,瑜姐儿的重心肯定还得放在话本铺。
闷在屋子里不出门,还不帮忙,指不定男方的长辈有意见。
巧娘若有所思地点头:“珏哥儿说的是。”
她暂时将这个人排除,又介绍起下一位。
这人家里没铺子:“他爹在船上干活,南北运送货物,时常两三个月不在家,他娘做些刺绣补贴家用。你们三叔给他们打过木柜,说都是老实本分的性子,家里有位弟弟,从来没和其他人家起过冲突。”
瑜姐儿:他是做什么的?
巧娘道:“自小跟着漆器师傅当学徒,如今已出师了,在铺子里做漆器。”
她说着自己的想法:“他的爹常年不在家,娘也是个好相处的,你嫁过去,肯定不会受欺负。”
她经历的多。
婆母好相处了,嫁过去的姑娘过的就好。
哪怕每年赚的银子少些,日子也是舒服的。
瑜姐儿跟着点头。
转过头,见沈南珏在沉思,问道:珏哥儿还有其他的想法?
沈南珏关注的地方很多:“阿娘,我听说他们从没和人起过冲突,那会不会受外人欺负啊?”
像巧娘这样脾气好的人,都曾为了瑜姐儿,与几户人家起过冲突。站在人的门前,让孩子们赔礼道歉,一举在状元坊出了名。
一次冲突都没有,可能是受了委屈就咽下去,全家人都老实爱忍耐。
巧娘微微皱了皱眉:“是有可能。”
这样的人家,听到风言风语、亦或者是吃了亏,很有可能委屈自家人。
如此看来,也就没那么好了。
她又说起第三人。
这户人家的条件也还行,说亲的儿子还是个读书的。
听到这里,沈南珏当即问道:“谁?在清河书院读书吗?”
巧娘说了名字,回忆道:“媒人说是在书院。”
沈南珏有些印象:“但他在玄字班,三小考都没过去。”
她又问:“他今年多少岁?”
巧娘道:“二十一了。”
瑜姐儿二十二,她就想给孩子说些已经弱冠的。
年纪太小的,担心两人聊不来。
沈南珏摇摇头:“阿娘,三小考已经很简单了。他没过去,估计下一次的解试也过不去,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