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珏:“这可没有。”
她认真道:“不要乱说,会毁了姑娘家的名声。”
“是我的错”,陌生官员又问:“所以沈修撰,对谢家姑娘是什么想法?”
沈南珏笑着道:“我能有什么想法,还是别聊谢家的姑娘了,对人家不好。大人是有什么事吗?不然先解决事情,咱们再闲聊?”
陌生官员是真的有点尴尬,咳了声:“没什么事,就是想着和沈修撰聊聊天。”
又寒暄两句,他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没想到,一个十八岁,新入职为官的人,比老谋深算的官员们还难缠。聊了这么久,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探出来。
绕来绕去,反倒把自己绕进了坑里。
还有那张与官家相似的脸,时时带着浅笑,看着年轻无害,但聊上一会儿,就觉得被人完全看透,比站在官家面前还可怕。
路上,他忍不住摇摇头。
问不出来啊!
再多聊片刻,自己的底恐怕都藏不住。
看着人在路口转过去,背影完全消失,沈南珏才收回视线。
是往吏部走的方向。
不出意外,对方是帮秦家问的。
沈南珏勾唇,多猜一会儿吧。
侄子借着考功司员外郎的名头作威作福,秦家也得能为人承担后果。
回到家里。
她就被巧娘和瑜姐儿拦住了。
宅子宽敞,巧娘就收拾一块空地,专门用来歇凉喝茶。
“珏哥儿坐着歇歇”,巧娘道:“瑜姐儿今日出去,听到了些事情,想问问真假。”
瑜姐儿点头。
还有些担心: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在害你?
沈南珏:“谢家的事?”
瑜姐儿惊讶:你知道啊。
沈南珏笑道:“我知道。”
事情还是她和崇文院里人聊天时候故意透露出去的呢。
巧娘看着她:“珏哥儿,所以这件事是假的吧……”
她知道,自家的孩子可是姑娘,怎么可能看上另一个姑娘,外面都是胡说的吧。
沈南珏:“真的。”
瑜姐儿想倒些茶,听到这话,手都抖了两分,茶水泼散到桌上。
巧娘问:“没烫到吧?”
沈南珏也连忙拿出帕子:“阿姐擦一擦。”
瑜姐儿接过:茶水是温的,没烫到。
手都没红。
她随意擦了擦,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珏哥儿,你刚才说,传言是真的?
巧娘也看过去。
脑子还有些乱。
沈南珏:“我是在同僚的结亲宴上遇到谢家姑娘的。不对,不能说是姑娘,应该是男扮女装的姑娘。”
她从小就和阿姐、阿娘待在一块儿,认识什么人,对方也都清楚。也不能说谢之瑾是自己养的猫变的,于是只能发挥想象力,自己编造故事。
谢之瑾在成亲宴上被谢家为难,期间被自己意外撞破男扮女装的事,随手帮了个忙,于是就有了汴京城里的流言。
巧娘稍稍安心些,又操心起另一件事:“珏哥儿,你是怎么想的,要和人成亲吗?不打算成亲的话,咱们还是离远些。”
“谢家的人能被你撞破,说不定还会被其他人撞破。哪天出了岔子,连累到你怎么办?”
谢家的那位确实命苦。
但两相权衡,还是要多顾着自家的孩子。
瑜姐儿也点头:咱们什么也不做,慢慢等风波过去。
等汴京城出了其他的新鲜事,这件事就会被众人抛在脑后。
沈南珏:“阿娘,阿姐。我和吱……谢之瑾接触过,他人不错。”
虽然每天吃吃喝喝,也不上班。开心了过来拍她一爪,不开心了也过来拍她一爪,但确实是个不错的猫。
自己养的猫,还是要接回来的。
她答应过对方了。
巧娘和瑜姐儿互相看着,用眼神交流。
珏哥儿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阿娘,你没听错。
珏哥儿的意思,是不是想把人娶回家?
应该是。
沈南珏弯了弯唇角,打断两人的无声交流:“阿娘,阿姐,我人就在这里,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好。”
巧娘咳了声:“珏哥儿的意思是,想和谢家的那位再接触接触?”
沈南珏:“是。”
她道:“如果合适的话,就将错就错。”
巧娘:“你们两人倒是挺有缘的。”
男扮女装,女扮男装,正正好,不会被外人怀疑。
瑜姐儿:珏哥儿什么时候有的想法?
“最近吧”,沈南珏为刚才说的话圆谎,让其更可信一些:“我和谢之瑾见过两面,感觉聊着还挺合适的。”
巧娘:“珏哥儿喜欢的话,娘也不反对,但不要委屈了自己。”
沈南珏笑着道:“阿娘,我知道。”
遇到喜欢的人,瑜姐儿也支持,关心道:谢之瑾定亲了没有,可别被秦家抢先了。
巧娘连连点头:“不然娘现在就去寻摸一个媒婆,去谢家问问?”
沈南珏让她们不用着急:“谢之瑾是谢府的庶女,与秦家说亲的是嫡女,不是同一个,汴京许多人都不清楚,就误会了。”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故意说的含糊不清,想给对方添些麻烦。秦家和谢家都算不上好人,遛一遛也挺好。
“这样就好。”巧娘笑着道:“但也得找找媒婆,让家里人出面,不然你想和谢家人见面,还得偷偷摸摸的。”
沈南珏应了声好:“等到时间空了,我就和阿娘说。”
……
与此同时。
谢府。
谢满在屋里走来走去,步履间都带着焦躁不安。偶尔停住,重重地叹口气,又开始走来走去。
谢夫人也是愁容满面:“秦家人一会儿就过来,这可怎么办啊?”
说完,她又提高了些声音:“你别走来走去的,转的人头晕!”
谢满皱了皱眉头。
没再继续走,坐在主位,闷灌了杯茶:“你是什么想法?秦家的亲事,要不要答应?”
谢夫人揪着帕子,道:“我得好好想想。”
她又问道:“你没让人问问沈南珏的意思?他到底对咱们的女儿有没有意思?汴京城里传了这么多天,怎地还不让人上门。”
“问过了”,谢满托了好几个同僚前去打探:“沈南珏看着像是有意思,崇文院的人都这样说,总不能是在骗人。可能年纪轻些,好面子,才一直没到家里来。”
谢夫人觉得有希望:“不然等等?”
谢满:“拖着秦家,人家能愿意吗?”
他没什么本事,但也不是傻子。话稍微说的慢两分,秦家就能反应过来,这门亲事也得黄。
谢夫人心里同样犹豫:“我问你,秦家的庶子和一个新科状元,还是和官家有些关系的状元,哪个好?”
谢满想都没想:“当然是新科状元。”
谢夫人:“沈南珏是读书人,肯定做不出抢亲的事。秦家的事定下,就不可能和咱们家结亲了,你舍得放弃?”
谢满:“这……”
他当然舍不得!
家里的姑娘能攀上沈南珏,多好的事啊!往后走在步军司,旁人都得高看自己两眼。
正说着话,秦家的人就进来了。
迎到屋里。
秦家夫人带着庶子登门,笑着道:“今天有空,就想着带孩子过来看看,两人也说说话。”
现在这种时候,她当然是想过来探探口风。
谢夫人笑着让人给对方倒茶,随后斟酌着道:“小女昨日染了风寒,郎中说要静养,不便出门,倒是不凑巧了。”
这话出来,秦夫人的脸色也就变了。她看着人,笑意淡了许多:“病了就好好养身体,可别是因着有了其他人,想把我们一家人晾着。”
“怎么会呢”,谢夫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真诚些:“小女身子好了,我再让她和秦夫人说说话,解解闷。”
你来我往,互相试探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