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话能聊了。
秦夫人叹口气:“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些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谢满和谢夫人将人送出去。
谢满:“她这是生气了吧?”
谢夫人撇撇嘴:“那能有什么办法?见完面,然后她就会说今天是个吉利日子,把亲事定下吧。”
说完,她忽然想到:“秦家的那个孩子,是不是惦记着你另外一个闺女?”
谢满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谢夫人啧一声:“谢之瑾。”
谢满:“你是说,她嫁给秦家,二姑娘嫁给沈南珏?”
谢夫人:“这不是正好,两家都有了。”
谢满:“秦家能答应吗?”
谢夫人语气不满道:“我看秦家的小子,还挺喜欢谢之瑾的。一个庶子,一个庶女,不是挺配的吗?”
这段时间流言四起,她都在忙亲闺女的事,早忘了给谢之瑾找结亲人家的事。
谢夫人:“等等沈南珏,二姑娘的事定下了,我再去和谢之瑾聊聊。”
谢满最后还是点了头。
谢府后院,谢之真缠着人问道:“听到了吗?爹和娘怎么说的?”
谢之瑾将听到的重复一遍。
谢之真皱了皱眉:“真够坏的。”
他年纪不大,但该明白的都明白。这是一点儿都没想阿姐,若是身后没人,指不定得被蹉跎成什么模样呢。
想到这里,他叹口气,坐到对方的身边:“阿姐,幸好你认识状元郎。”
谢之瑾:“她很好。”
谢之真:“是啊。”
他又开始发愁了:“阿姐,我呢?要不要从谢家逃跑?”
谢之瑾:“她会帮你,不用担心。”
谢之真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道:“真的吗?”
谢之瑾:“我没和你说过?”
“没有啊!”谢之真道:“要是知道沈状元会帮忙,我肯定就不发愁了啊!”
明明才见过一面,他就对沈南珏深信不疑,觉得对方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成。
谢之瑾哦了声:“那你现在知道了。”
见完沈南珏后,他回到家里,就把重要的东西全都收拾成了一个小小的包裹,随时都能走。忙完之后,忘了和谢之真说。
谢之真:“……”
有时候自己亲哥还真挺气人的。
谢满和谢夫人算盘打的好,然而事情没有按他们设想的那样发展。
秦家离开后,就传出了新的流言,说谢家的人觉得沈南珏比秦家的儿子更优秀,但又舍不得,故意吊着人。
还传出了谢家苛待庶子和庶女的事,谢之瑾和谢之真受的苦,被抖落地干干净净。
一时之间,汴京城都是讨论谢家人的。
谢满抱怨道:“我就说不能拖着,不能拖着,现在好了吧,名声坏了,上工都没愿意和我换。”
“又怨我了?”谢夫人道:“当时我提这个想法的时候,你也是愿意的吧?”
她说完,又骂道:“秦家不愿意就不愿意,怎么还往外乱说。两家本来就没结亲,中途变主意,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们可倒好,唯恐别人不知道咱们家里的事,一张嘴把白的说成黑的,委屈的倒是他们。”
这些天结了仇的就一家,都不用动脑筋,谢夫人就觉得这件事是秦家做的。
和亲戚朋友说了,秦家知晓,更是气的脸都红了。他们被嫌弃,现在还说自己人品不行,任谁都受不了这委屈。
两家遇上,好一顿冷嘲热讽。
结亲的事算是彻底没指望。
就等着沈南珏上门了。
当事人却过的悠闲自在。
籴钱的事情激烈讨论过后,也越来越明晰,比一开始的简述要详细许多。
这天,沈南珏正在崇文院翻着书卷,有太监过来,说宝嘉帝要见她。
沈南珏站起来稍微整理了下衣衫,随后跟着太监往常朝殿的方向走。
韩逐正抬头,眼里还有些羡慕。
同一天进的崇文院,对方已经见过两次官家了,他还在这里看着史书,完全没有露面的机会。
想做些什么,又没机会。
随即,他又看向旁边的陈嘉音。对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在乎。
想想也是,日后的路都有祖父给筹谋着,用不着自己操心。
韩逐正收回视线。
三人终归是不同的。
常朝殿内。
沈南珏行礼:“官家。”
宝嘉帝让人平身,笑着问道:“知道朕喊你过来,是为何事吗?”
沈南珏诚实道:“臣不知。”
提出建议,当靶子的事她已经帮忙做了,总不能收尾也让自己来吧。
宝嘉帝道:“朕只是想和沈爱卿聊聊家常事。”
他的神态悠闲,笑着道:“近日听闻,沈爱卿新结识了谢家的姑娘?”
瞧瞧。
籴钱的事情办完,已经从修撰变为爱卿了。
看来自己在朝堂之上说的话,很合宝嘉帝的心意。
沈南珏思考片刻,作出一副疑惑加惊讶加些许害羞的表情:“官家怎么会知道?”
宝嘉帝看着她:“那些传言,也是真的了?”
沈南珏承认。
她道:“臣和谢家姑娘在陈编修的喜宴上认识,也算有缘。不过外界传言有些误会,臣还没来得及解释。”
叫人过来前,宝嘉帝已经让人将谢家调查了一番。没什么特殊的,他们先前也不认识。
宝嘉帝因此好奇道:“什么误会?”
沈南珏道:“臣心有所属的人,并非谢府嫡女,而是谢府庶女谢之瑾。”
宝嘉帝:“你倒是不看重门第。”
最后一点怀疑也打消了。
对方若是想结交步军司的人,何必专门选庶女,看样子是真的喜欢对方。
沈南珏笑道:“合适最重要。”
宝嘉帝:“可需要朕赐婚?”
这种时候,那份叔侄情就又浮上来了。
“官家赐婚,自然是臣的荣耀”,沈南珏道:“只是臣还未提亲,容易将人吓到,想着先带阿娘和阿姐去谢家走一趟,问问对方的意思。”
“若是不愿,臣自然不能勉强。”
“你倒是贴心”,宝嘉帝看着眼前年轻的人道:“字字句句都在为谢家的姑娘考虑。”
沈南珏:“他在谢家受了许多委屈,臣自然不能仗着官家的喜爱,再去欺负人。”
宝嘉帝颇为感慨地道:“真情难得。”
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种真情,他也不再掺和进去:“今日叫你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宝嘉帝将一份折子递给她。
沈南珏双手接过。
低头看折子上的字。
一封参她的折子。
上面说她先是拜访全宇,与礼部的人结交,随后汴京城内又传出与谢家结亲。结交文臣,勾结武官,虽是状元,风头太盛。不仅如此,自己第一次早朝,对于朝堂局势不了解的情况 ,就敢插手边关相关事宜,实在不妥。
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沈南珏记住,随后将折子合上,重新放回御案,为自己辩解。
找全宇,因为想打探谢家的事。至于谢家,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了。想成亲,文官不行,武官不行,皇亲国戚更不行,难道还不让她成亲了?
至于早朝,皇帝喜欢,她能怎么办。
说完,沈南珏还道:“官家,臣冤枉。”
宝嘉帝:“朕自然清楚,你受委屈了。”
这就是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
每句话,都没有白说的。
宝嘉帝不会相信折子上的内容,特地让沈南珏看一遍,就是想说:朕对你很信任,也清楚你的功绩,不用担心,之后还踏踏实实地为自己做事。
沈南珏:“为朝为民,算不得委屈。”
宝嘉帝玩笑道:“听着怎得都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