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冷哼一声。
凭什么拿自己的姑娘和那个傻子比。
脸色一瞬间难看下来。
沈南珏的眉微动:“谢夫人,大姑娘是不在家吗?”
巧娘也道:“难不成是我们来的不巧?”
正在这时,谢满从外面回来,他道:“在家呢,大姑娘平日不怎么爱出门,估计正在后院呢。”
没一会儿。
谢之瑾就过来了。
媒婆将人的好模样夸了又夸,说的天上有地上无。谢之瑾极其自信,倒没半分不好意思。
她笑着道:“咱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不懂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不如让沈小郎君和谢姑娘聊一聊?”
谢满自然说好。
至于谢夫人,在知道不是和自己的女儿说亲后,就一句话也不说了。
巧娘和瑜姐儿对视。
都看出了这家人不怎么样。
结亲是两家的事。
按理说要认真考虑,但珏哥儿喜欢,那就都能克服了。
谢之瑾带着人到后院:“喝茶。”
沈南珏好奇,把整个小院看了一遍,极为空旷:“你这里还能有茶?”
“本来是没有的。”谢之瑾道:“知道你要来,就提前准备了。”
谢之真帮忙补充:“从亲爹那里拿的,没关系。”
既然喊一声爹,起码得从兜里掏点东西吧。不愿意掏,他们自己去拿也是可以的。
沈南珏忍不住笑,给面子地喝了。
谢之瑾看着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是故意的?”
“什么?”沈南珏。
谢之瑾:“亲事。”
以对方的能力,怎么会在带着媒婆上门的日子,还没和说清楚结亲的姑娘呢。
排除失误,那就是故意的。
沈南珏:“聪明。”
没想到,小猫也是有思考能力的。
谢之真就不懂了:“什么什么?”
沈南珏给他解释了一遍,包括京城里面的流言:“让他们不痛快两天。”
谢之真:“我们就痛快了。”
沈南珏的眉微挑。
看来她和对方还是很合得来的。
这是好事,之后的来往不会少,能互相理解,沟通起来也顺畅。
她又问道:“我听之瑾说,你想从军?”
他们聊天的时候,谢之瑾没插话。坐在沈南珏的旁边,玩着她腰间佩戴着的玉佩。
“喜欢?”沈南珏想解下来送给他。
这是瑜姐儿买的,说戴上去好看。
谢之瑾摇头:“我就随便看看。”
沈南珏懂了。
像是从前一样,自己工作,猫猫偶尔就会过来扒拉扒拉她的袖子或者键盘。不是喜欢,单纯就是提醒自己,对方也在,想让她分些注意力,不要冷落小猫。
她摸摸人的指尖,然后将玉佩塞到对方的手里:“看吧。”
谢之瑾满意了。
眉眼舒展,本来就好看的一张脸,更是引人注目。
谢之真努力忽略两人的小动作,认真回答问题:“想从军。”
沈南珏提醒道:“从军要吃很多苦。”
谢之真摇头:“我不怕。”
沈南珏:“想好了?”
谢之真异常坚定地道:“想好了。”
沈南珏又问:“认字吗?”
谢之真:“认识,但看的书不多。”
沈南珏道:“如果你愿意,可以从谢家搬出来,我会给你请武师傅,几年之后去考武举。”
谢满肯定是不能给儿子帮助的,若是不参加武举,就要从最底层做起。汴京周围的战事少,也没升迁的机会,说不定一辈子都得当杂役,倒不如参加武举,起点高,机会也多。
谢之真不是一时兴起,他了解过,在街上还问过衙役和汴京的守卫,自然知道这个法子是最好的。但武师傅和念书都要许多银子,他就一直没提过这个想法。
对方说出来,他立刻道:“我愿意我愿意!再愿意不过了!”
沈南珏:“好,剩下的我帮你搞定。”
她也有自己的打算,还要多谢宝嘉帝提醒。
纵使大周重文轻武,但赋税的百分之七十到八十,都供给了养的禁军。
朝廷想收回幽云十六州,定然会用到武官。
能培养起自己在禁军里的亲信,怎么看都是值的。
第79章
沈南珏一开口, 就让人安心,所有的担忧都消失殆尽。
谢之真感激又感动,呜呜地道:“沈状元, 我一定好好学!”
他不怕吃苦。
这个机会难得, 无论如何,都要努力把武举考过去。
沈南珏点头。
一些事, 自己上心, 才能有好的结果。就像科举,她也想过让二婶和三婶家里的孩子走科举, 但对方不愿意读书,纵使旁人再逼, 这条路也是走不通的。
像谢之真, 有兴趣, 还有决心,她就愿意拉人一把。
沈南珏:“武举有两科, 分别是‘平等’和‘绝伦’。”
平等科和绝伦科都要考弓步射、马射, 以及考察兵书大义和策论的程文。两者不同之处, 在于绝伦科要求应试者有特殊的能力, 比如力气特别大、百发百中, 武功天赋异禀, 会适当降低程文的难度。
沈南珏:“你今年十三岁,比自小学武的落后许多,肯定不能走绝伦科,就走普通的平等科。既要抓骑射, 也要抓程文, 两者都不能落下。你认字, 优势还是有的。”
“好!”谢之真点头。
谢之瑾修长的指尖玩着玉佩, 冰凉的玉佩都染上了他的体温,变得温热。玉佩看完,又去缠挂着玉佩的穗子。
这是又无聊了。
沈南珏捏捏人的指尖,然后手就被拉住了。
沈南珏随人去,继续说着:“也别在谢家住了,重新换个地方。”
谢满和谢夫人,一看就不是能让家里孩子好好备考的爹娘。住在家里,时间都平白被耽误了。
惊喜一个接着一个,谢之真的眼睛亮了又亮,掩饰不住的开心:“离开家得我爹答应吧,真的可以吗?我是和阿姐还有沈状元住在一起吗?”
怕让人为难,他又道:“其实我住在这里也很好。”
“可以”,沈南珏察觉自己的指尖被碰了碰,她道:“不住在一起,练武和读书要找个安静的院子。但你想过来找我们,随时都行。”
谢之真:“嗯嗯!”
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正事说完,他看着眼前的两人,问道:“沈状元,我之后是喊你姐夫吗?”
“对”,沈南珏:“我们的事,别往外说。”
指的是女扮男装和男扮女装。
谢之真:“不会的!我保证!”
这么多年,他帮忙瞒着谢之瑾的事情,沈南珏还是相信对方的,笑了笑:“那再等几天,这段时间可以看看书。”
谢之瑾适时把翻出来的旧书塞到了亲弟的手上。
他不爱看。
正好给了对方。
谢之真:“……”
沈南珏忍不住笑,然后从袖里拿出一支簪子,转头对人道:“低头。”
谢之瑾疑惑。
但听从。
沈南珏将簪子簪到了对方的头上。
今日带着媒婆过来,叫做纳采。
按照习俗,若是两方相互觉得满意,就送出一支金簪,叫做“插钗”。若是不满意,就送一匹彩缎,叫做“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