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这样最简单不过的食物,住在这样破旧、寒冷、可能连暖气都不足的屋子里?
巨大的悔恨和心疼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身旁冰冷粗糙的砖墙才能站稳。
原来,那冰冷的漠然背后,是这样的三年。
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了这样的境地。
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回头?
可是……让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在这里受苦?
他做不到!一刻也做不到......
顾霆琛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眼眶烫得厉害。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命令:
“立刻!给我找到汉默史密斯区*路号这栋楼里,还有没有空房。
尤其是三楼!
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花多少钱,我要立刻租下来,今天就要搬进去....”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被老板这前所未有的失态和急切惊到了,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回应:
“是,顾总!我马上办!”
顾霆琛挂了电话,再次抬头望向那扇小窗。
灯光还亮着,他的枝枝还在里面。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心口那片为她而生的荒芜,在疯狂地叫嚣着疼痛。
他必须靠近她,必须守着她。
哪怕她恨他,厌他,用最冷漠的态度对他,他也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
很快,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效率极高:
“顾总,三楼正好有一套小公寓空着,就在您说的那个单元隔壁。
已经谈妥,钥匙马上送过来。”
“很好。”
顾霆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偏执的坚定:
“把我的必要行李送过来。
另外,找人用最快的速度,把那里收拾得……普通一点,不要太显眼。”
几个小时后,顾霆琛站在了苏枝隔壁那套同样狭小的公寓里。
这里比他任何一处房产的储物间还要小,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和尘埃气味。
但他毫不在意。
他走到隔墙边,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
隔壁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走动的声音,还有水流声……是他的枝枝。
顾霆琛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那面隔开了他和她的墙。
墙壁很薄,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另一边的存在。
巨大的心痛再次席卷而来,但这一次,夹杂着一丝可悲的慰藉。
至少,他找到她了。
至少,他现在离她,只有一墙之隔。
他的宝贝,这一次,daddy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无论你还要不要我....
第325章 攻略冷漠daddy27
日子在一种诡异而沉默的毗邻中悄然流逝。
顾霆琛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又无法控制地关注着隔壁的一切。
他熟悉了她每天清晨出门的轻微脚步声,傍晚归来时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哒声。
甚至能隐约听到她偶尔播放的,音量很低的古典音乐。
通常是舒缓的钢琴曲,而非她曾经最爱的芭蕾舞曲。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普通邻居”的界限,从不主动敲门。
只在极其偶尔的,算准她出门时间的“巧合”下,在走廊里遇到她。
每一次,他都只是克制地点头示意,声音低沉而温和:“早。”或者“下班了?”
苏枝的反应始终如一。
她会抬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疏离而客气地微微颔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音。
然后便不再多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恰好住在隔壁的陌生人。
这种冷漠像细密的针,反复刺痛着顾霆琛。
但他只是默默承受着,将所有的痛楚和思念压回心底,继续沉默地守着他的距离。
转机发生在一个深夜。
伦敦下起了冰冷的冬雨,雨点敲打着老旧的窗棂,风声凄厉。
顾霆琛正无法入睡,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似乎极力想忍住,却控制不住,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的心脏瞬间被揪紧,他猛地坐起身,侧耳倾听。
那咳嗽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甚至带上了痛苦的喘息。
顾霆琛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冲出自己的公寓。
甚至来不及多想,急促地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枝枝?枝枝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和恐慌。
门内剧烈的咳嗽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是窸窣的脚步声,门被人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苏枝站在门内,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有些发白,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
她用手捂着嘴,似乎想压下喉咙里的痒意,眼睫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沾着生理性的泪水。
看到是他,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又被惯有的疏离覆盖....
“咳咳……我没事。”
苏枝声音沙哑得厉害,说完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咳嗽,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顾霆琛的心疼得快要裂开。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界限,什么保持距离,一把推开门,伸手就探向她的额头。
入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
顾霆琛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必须马上去医院!”
苏枝想躲开他的手,却因为浑身无力而踉跄了一下。
顾霆琛立刻伸手扶住她,触手所及的手臂肌肤也烫得吓人。
“我不要去医院……”
她抗拒地摇头,声音虚弱却固执,“我吃点药就好了……”
“胡闹!”
顾霆琛低斥一声,看着她烧得迷迷糊糊却还在逞强的样子,又气又急,更多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不再给她反对的机会,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苏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放开我!顾霆琛你放开!”
但她那点微弱的力气在男人坚定的怀抱里根本无济于事。
顾霆琛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里滚烫而轻飘飘的重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和心疼:
“枝枝,听话,你病得很重。”
也许是烧得没了力气,也许是他语气里那不容错辨的焦急和担忧触动了她坚冰下的一角。
苏枝渐渐地不再挣扎,只是将滚烫的脸颊无力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闭着眼睛,细微地喘息着。
顾霆琛抱着她,快步冲下楼,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坐进车里,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灯光通明。
顾霆琛守在她身边,看着她因为抽血而蹙紧的眉头。
看着护士将冰冷的点滴针头刺入她纤细的手背,他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地疼。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一只手始终轻轻握着她没有打针的那只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苏枝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去。
睡梦中,她似乎卸下了所有防备,眉头微微舒展,偶尔会因为不适而发出细微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