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它必须经历的蜕变。
光芒中心,小白花的形态开始发生剧变。
纤细的茎秆拉伸,花瓣舒展融化,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起初模糊,随着灵气的疯狂涌入,越来越清晰。
光芒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开始缓缓减弱。
当最后一丝光华敛去,窗台上的白玉花盆已然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在玉台上的少女。
她身无寸缕,墨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遮挡了部分春光,却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在月下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身形纤细,约莫凡人十五六岁的模样,四肢修长,带着初生般的纯净与脆弱。
她似乎有些不适地动了动,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
五官精致得如同天地最完美的杰作,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混沌未开的稚嫩。
那双睁开的眼睛,瞳仁是极其纯净的墨色,此刻盛满了初临世间的迷茫与无措,清澈得能倒映出玄霄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似乎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终于聚焦在站在她面前的玄霄身上。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全然的依赖与欢喜。
她似乎想朝他靠近,刚一动,却因为不熟悉双腿站立而向前软倒。
玄霄下意识伸手,一道柔和的神力托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同时,一件他常用的玄色外袍凭空出现,稳稳地裹住了她赤*的身躯。
那外袍于她而言过于宽大,更显得她娇小玲珑。
她被他用神力虚扶着站在地上,小手紧紧抓着过长的袍袖,仰着头,有些笨拙地、尝试性地开口,声音带着刚学会说话般的生涩与软糯:
“陛……下……”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力气和勇气。
玄霄低头,看着这张全然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脸庞,看着这双纯净眼中毫不掩饰的、只映照着他一人的依赖。
三万年来古井无波的心境,在这一刻,清晰地荡开了一圈涟漪。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应了一声。
“嗯。”
流云殿外,因那瞬间爆发的光华和灵气异动,已隐隐传来些骚动。
想必明日,整个神界都会猜测天帝殿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5章 神界5
玄霄看着紧抓他袍袖的那只小手,指尖莹白,带着初生般的微颤。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仿佛他是她整个天地间唯一的锚点。
殿外的骚动隐约可闻,守殿神将低沉的声音正在阻拦闻讯而来的仙官。
玄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流云殿的结界虽隔绝窥探,却掩不住方才那冲天的灵光。
他心念微动,一道更为凝实的金色结界无声落下,将内外彻底隔绝,殿内重归绝对的寂静。
"陛下?"
少女被他周身一闪而逝的威严惊到,抓着他袖子的手更紧了些,声音怯怯。
玄霄垂眸,对上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头那点不悦悄然消散。
"无妨。"
他声音放缓,带着不自知的安抚,神力微托,引她在神榻边坐下。
宽大的玄色外袍几乎将她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张精致小脸和不安分晃动的赤足。
她好奇地低头拉扯过长的袖摆,又尝试着动了动脚趾,对这具新生的身体充满了探索欲。
最终,目光还是牢牢锁回玄霄身上,仿佛他是唯一的安全所在。
"饿......"
她小声嘟囔,语气带着天然的委屈。
化形耗尽了她的力量,灵体初定,急需补充。
玄霄微微一怔。
三万年来,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索求,还是这般理直气壮。
他早已辟谷,流云殿内连颗仙果也无。
略一沉吟,他指尖凝出一缕比往日更加精纯柔和的本源神力,递到她面前。
她眼睛蓦地亮了,本能地凑上前,轻轻含住他的指尖。
温软湿润的触感瞬间传来,伴随着她贪婪吸收神力时细微的**。
玄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这与隔着花瓣渡予仙力截然不同,是一种更为直接、甚至僭越的接触。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流入她体内脉络,以及她灵体因此满足的喟叹。
很快,那缕神力便被吸收殆尽。
她松开他的指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苍白的小脸恢复了莹润光泽,眼眸也更显清亮。
"还要......"
她扯着他的袖角,眼巴巴地望着。
"贪多嚼不烂。"
玄霄收回手,负于身后,指尖那奇异触感犹在。
他声音恢复清冷,"初化形体,需循序渐进。"
她似懂非懂,却乖巧地不再索要,只是仍抓着他的袖子,小声抱怨:"冷......"
流云殿万年清寂,她灵体未稳,自然难耐寒意。
玄霄目光扫过空旷殿宇,第一次觉得这居住了数万年的地方,似乎太过冷硬。
他抬手,殿角紫金猊兽吐出的熏香烟气变得浓郁温暖,驱散了几分寒意。
她满足地往袍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殿顶星辰、冰冷玉柱,最后目光又落回玄霄身上。
"名字......"
她望着他,眼中满是期盼,"陛下......叫我?"
玄霄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此刻的形貌,看到了瑶池边那截濒死的枯枝。
在他日复一日的仙力滋养下,顽强地抽出新绿,绽放洁白,直至今日化形成功。
她的生命源于那截枯枝,她的存在,便是枯木逢春的奇迹。
"枝。"
他声音沉稳,"你本就是瑶池畔的一截枯枝,得本座神力滋养而重生。
望你如枝干般坚韧,亦如枝叶般。"
"枝......"
她生涩地重复着这个单字,眼中渐渐漾开纯粹的欢喜,"枝喜欢!"
她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带着新生的喜悦,让这万年清冷的殿宇也染上了一丝暖意。
她欢喜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袍,动作自然得仿佛枝叶依偎着大树。
这时殿外传来守殿神将的声音:
"陛下,青提仙子求见,说是感知到殿内灵植化形......"
枝吓得往他身边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玄霄感受到她的不安,对外道:"暂不需她费心,退下。"
待殿外恢复安静,枝仍不肯松手,小声问:"陛下......不走?"
"本座不走。"
玄霄任由她抓着,目光落在她赤着的双足上:
"既已化形,该有的规矩都要学起来。"
他召来一套月白色的衣裙:"抬手。"
枝懵懂地照做。
玄霄为她穿衣的动作生疏却仔细,系衣带时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腰际,枝微微颤了颤,仰头对他露出甜甜的笑。
"明日开始,教你认字。"
玄霄整理着她微乱的衣领,"先从你的名字开始。"
枝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仍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玄霄看着她依赖的模样,目光深邃。
这一夜,枝枕着玄霄的衣角睡在神榻旁。
月光洒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玄霄静静看了片刻,终是取过一旁的云锦薄衾,轻轻覆在她身上。
次日清晨,玄霄正在批阅奏章,忽然衣袖被轻轻拉扯。
低头一看,枝赤着脚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盏茶:
"陛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