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房内的愉快气氛在下一刻就别人打断了。
脚步匆忙的丫鬟一进来就禀报:“老爷,大太太,二房的婉姨娘哭着往正院这边来了。”
“别让她进来,赶紧的去些人,在咱们院子外把她给我拦住了。”听到丫鬟这话,大太太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接下来的举动也一点没给面子,直接就吩咐院中的丫鬟把人拦住。
“老爷,你快些去吧,去见见婉姨娘去,今日我这院子可不能让人冲撞了。”大太太沉着脸直接让萧老爷处理麻烦去。
二房姨娘为何来她这大房太太院子,还不是因为萧老爷人在这里。今日她可没心思和这些人掰扯,索性直接让萧老爷走人。
她还等着帮女儿一起看嫁衣呢,若如今让一个姨娘哭哭啼啼的上她这院子里面向老爷诉委屈,那她们这嫁衣还看不看了!
“这婉姨娘也是,平日里看着不言不语的,没想到这般刁钻,这不是上赶着来冲撞吗?多晦气。”虽然大太太多少知道些婉姨娘此行为何,但依然挡不住她心里不悦更甚。
“姨娘,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大太太平日虽好性儿,但真生气起来可也不手软的。”丫鬟粉桃极力劝阻要往大太太正房去的婉姨娘。
她是实在想不明白,姨娘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非要来找大房的不要痛快,但凡此时是去二太太屋里闹,她都还能理解是为了什么,可怎么就闹到大房来了?
婉姨娘往前的脚步停了一下,但却又马上迈出了下一步,边走边擦着眼泪:“我哪里是来大房闹,我是来找老爷的,来求他惦记二姑娘三姑娘的时候,也别忘记了,四姑娘也是他亲生的女儿。”
婉姨娘心里也不是不怕,但那人说的没错,若再无声无息的一味乖顺,不论是她还是她的四姑娘,就要无声无息的被人吃干抹净了。
凭什么上头两个姑娘一贵一富,到了四姑娘就是个不知所谓的破落户。
她必须要让二太太甚至是大太太,老爷知道,她这个婉姨娘也不是泥捏的。今日她能闹到大房来,明日就能闹到萧家外头去。
如今家里二姑娘和三姑娘的婚事都在关键时期,若萧家真不管四姑娘死活,那便坏了名声大家一起完蛋。
这边萧老爷商场刚得意了没两天,家里就内宅就波澜渐起,而秦家那边,秦霁也遇到了些麻烦。
......
“唐家那边后续合作谈的如何,他们的人到了吗?”秦霁向着卫巡问道。
此时的秦霁正在仔细的查看一张路线图,若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正是从江左一路到川蜀的路线,而在这条路线边上被画了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圆圈,这些正是各个点的关键势力。
“主上,刚得到的消息,唐家的人死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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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晚了,久等了宝宝们,我今晚更新晚了好多。(偷偷哭泣,我的全勤也完蛋)
夜猫子的大家,晚安,好梦!
第50章
“什么?”秦霁抬眼向跪在下首的卫巡看去, 眼神晦暗难辨,嘴里只淡淡的吐出两字:“说说。”
在这轻描淡写的两字里,卫巡却感觉自己的心紧绷的像是绳索紧紧绑住一般, 额头也隐隐有冷汗冒出。
卫巡是很清楚的的, 主上一贯不显怒色,此番神态就已表示他心内很是不悦。
“暗卫密信, 唐十三在途经过盂县的时候,被......射杀。”对着主上的视线, 卫巡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感觉自己喉头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般。
“盂县?”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 秦霁快速的扫了一眼还摊在手边的那张路线图,在江左地界外围的一个圆圈内,正清楚的标注了盂县。
“继续”。轻敲了两下桌面,声音不响,在此时却极具压迫力。
卫巡下意识的加快了语速:“那支箭矢不但角度刁钻精准, 且力道极大直接一箭透心, 无论是唐家的随行的护卫,还是我们跟着的暗卫都全然没有反应的余地。
唐十三被当场一箭毙命。
之后我们的人手迅速搜寻了周边区域却一无所获,不过他们把那支箭偷梁换柱从唐家护卫那里弄了出来,又随密信一起送了回来, 属下在那支箭上发现了点异样。”
说完单膝跪地的卫巡托举起本在放置他膝边的一个长木匣。
一直安静侍立在边上一语不发的卫飒直接上前,自他手里取了这个匣子。
打开看了一眼 , 见到里面果然放了一支箭矢一封密信, 才转身把东西呈放到秦霁面前的桌子上。
看到卫飒这举动, 卫巡收回后贴放在身侧的手不由的指尖轻颤。他明白卫飒这番举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这个主上最贴身的护卫,已经在防着自己一手了。
而如他们这样的人, 若失去了主人的信任,结局便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也怪不得卫飒的疑心和防备之举,实在是因为他在短短一年内,竟已犯下了两次致命错误,且两次都和主上在盐业上的布局有关。上次盐船被劫秘方被盗之事,主上算是小惩大诫放过了自己一把,而这次......
主上的态度虽然还未表明,但卫飒此举却让卫巡感觉自己头顶已经有利剑高悬。
秦霁看着被放到面前的那支箭矢,箭已经被利器砍成两段,这应是当时唐十三的护卫们试图救治他而砍断的。
秦霁抽出一方白棉帕捡箭头的那端查看,断口很接近箭头位置。
会造成这种断口,想来是当时这支箭射中唐十三后尤带着强劲余力,才使得箭矢直接透胸而出,果然如卫巡所言,用箭之人力道极大。
仔细看去,这支箭的箭头虽也闪着锐利寒光,但用料不过只是普通而已,反而是那被血污浸透成了一种黑红暗色的箭杆,有点不对。
“你说这支箭不对?”把手里的断箭放回匣子里,秦霁看向卫巡。
“是,主上。密信里说盂县府衙正好在唐十三被射杀当日,接收了一具失足跌落山崖的猎人尸体,之后就匆匆用猎人误杀唐十三,惊慌之下自己也失足坠崖来了结此事。
这支箭工艺用料皆普通,倒真有些像是山中猎户的用箭,可问题就出在这山中猎户上,盂县附近的山里明明竹林众多,这箭的箭杆用的却偏偏是杨木。”
“北方制箭倒是多用杨木杆。”秦霁的眼神再一次再匣中箭上滑过,轻笑一声:“若我没记错,去年盐船被劫之时,当先出手的也是个几个用箭好手,但之后清理那些杂碎时却根本没有擅箭术之人了。”
“是,主上,当晚领头之人箭术尤其了得,动手起来似乎有点军中的风格,激战时他受了属下一刀跌落水中,此后便......没有再出现过。”当时他以为这人已经死了,但是如今看来,人不但没死还继续在江左附近伺机而动。
卫巡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滴落。
“干的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秦霁讽笑一声,夸的很是阴阳。
“请主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卫巡的头重重磕在地上。
“罢了,当日既然说了你若安全送苏明月归京,盐船的事一笔勾销,那此时也不翻这个旧账了。但是......尽快去把射杀唐十三的人挖出来,若他就是当日劫船的首领,把人活着带回来,明白吗?”
秦霁取走了匣子里的那封密信,又示意侍立在一边的卫飒把断箭重新交回给卫巡。
“是,属下明白。”卫巡抱拳行礼。
见到卫巡退了出去,秦霁快速的把那封密信细细看了一遍,沉思几息之后才向着一边卫飒吩咐:“你遣人去查查盂县府衙,里面应该有人深度参与了此事,查出是谁后就让他被意外误杀吧。”
“是,主上”。应下这个差事后,卫飒才道:“主上,去年我们便怀疑劫船之人后头站着的不是二皇子便是五皇子,如今看来 ,是否二皇子更可疑些。”毕竟二皇子的外家还掌握着一部分北疆兵权。
“不过是一些用箭的好手而已,只要有心哪里会找不到?我若让你去准备一批人手和军械,你做不到?”秦霁反问。
“属下明白了。”被这么一问卫飒顿时茅塞顿开。的确,虽然箭术高手不易得,军械明面上也是管制的,但是对皇子甚至是权贵们来说,准备点杀人越货栽赃陷害的量还是很容易的。况且那箭也只是大概率出自北方,还不一定是军械呢。
“唐十三死在盂县的事,想必他的那些护卫很快就会到萧家传信。他是萧老爷的贵客,这次会特意来江左,一则为了合作,二则也是为了参加您与三姑娘的婚礼,出了这样的事,萧老爷那边会不会对婚礼日期另有想法。”
毕竟明面上来讲,无论是萧家在川蜀的布料产业,还是秦家即将和唐家谈的盐井产业,都依仗唐家颇多。如今他儿子死在来千里迢迢来参加婚礼的路上,这头若还继续高高兴兴办婚礼,唐家那里怕是会心里不舒服。
听到卫飒提起这个,秦霁倒是略带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若非卫飒提起,他还真没考虑过这方面,但被这么一提,却觉得这个顾虑很是有理。
以萧福衍的性情和他对家族产业的重视,他还真有可能推延两家婚期,然后自己跑一趟川蜀送唐十三“归家”。
“研墨”。他要以诚郡王的名义给萧家还有唐家各去一封信。
原本这次去川蜀见到唐太爷的时候,他便用秦霁这个身份透露出秦家后边的人是诚郡王。
但是当时他想的是郡王府只要隐藏在后,所有的商业上的事情一概用秦家这个白手套来解决,但此时事情出了如此变数,只用秦家可能在此次合作里的分量还不太够。
唐十三死了,虽然明面上是意外误杀,可唐老太爷人老成精,必然是不能用如此理由轻易打发的他的。
唐家的愤怒需要一个出口,那就给他一个出口好了。
幕后之人意杀了唐十三意在破坏自己这边和唐家的合作,但操作的好的话,有了共同敌人之后,他们的合作没准会更深更坚固。
当然,为了顺利解决此事,诚郡王府也就要释放出更多的诚意了——比如:事情的真相,凶手的人头,还有这封诚郡王的亲笔信。
至于萧家那边的信......
“你回去郡王府一趟,吩咐沈库代我去参加秦萧两家的婚礼,也算是给萧家一颗定心丸。”秦霁口里的沈库正是诚郡王府的长史。
这些年诚郡王深居浅出基本不露面的,但凡有什么需要郡王府出面的场合,大部分时候去的都是沈库,在如今的江左,一定程度上沈库也是能代表诚郡王府的脸面的。
听到这话,卫飒实在艰难的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要抽动,脸色不要显出异样。
心里却不由的吐槽:“我的郡王殿下,找人代替自己去参加自己的婚礼,玩还是你会玩。不就是想用郡王的身份压着让萧福衍不能改婚期嘛,做的这么一副正经模样瞒谁呢。”
当然,这样的内心卫飒是不会表露出丝毫的,问就是主上全然是为了全局谋划,一点都没有不想推延婚期的私心。
“的确是不好改动婚期,若秋天不成亲一耽搁就到冬日了,冬日这大冷天的筹办婚礼又实在受罪,万一再耽搁就直接明年了,如今这样再好不过,让老沈出面,既然给了萧家脸面又能让萧家对唐家那边有个说法,婚事也顺畅的办下来。”
他卫飒为什么能在所有卫字辈里站的离主上最近,最得主上信任,还不是因为他最忠心,最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最能明白主上的心嘛!
不向卫巡那个蠢货,一抬举他就飘,一犯事就怂。能力虽有却时不时的就要犯错,犯错了还不知该该往哪里弥补。光磕头,光心惊胆颤顶个屁用,一次两次的把差事办砸了竟就这么来见主上了,他但凡给主上禀报个解决方法弥补方案呢!
想到刚才满头冷汗出去的人 ,又看了看自家主上此时还算温和的神情,卫飒在犹豫要不要求个情。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暂时先不开口,待会儿出去和卫巡聊过之后再说。
那人......唉!
自家主上其实摸准了他的脉,只要忠心,只要坦诚,其实算的上是顶好伺候的一位主子,可卫巡偏偏就是那个怕的要死还摸不准脉的人。
混到如今怕是连下头上来的秦溪都要比他更得主上心了。
如此蠢货,也不止以后会如何。
“卫飒,找人去送信。”秦霁点了点桌上已经封口的两封信,看到上头那封写着的萧字,卫飒忽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那个蠢货小伙伴或许可以有点别的出路。
第51章
“大太太, 李娘子到了。”
“大太太,秦家遣人送来了夏至节礼。”
刚打发的萧福衍去出去处理二房的事情 ,李娘子和前院的赵管事就前后脚的到了。
“请李娘子先去花厅稍坐, 歇一歇喝杯茶。”大太太吩咐小丫头先去安置李娘子一行人。又向香穗问道:“这夏至节礼遣个人送礼单过来就是了, 老赵怎么还特意过来一趟,让他进来。”
“我看赵管事抱了个小箱子进来, 许是秦家太太得了什么样式稀罕的扇子,或者什么新款的好脂粉, 赵管事才特意先送了进来。”香穗笑着回话后就转身出去请赵管事。
萧燕回也是到了古代才感受到,古人对于各个节气节日的仪式感要比现代人重不少, 就比如这夏至。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这不过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最多也就是一些博主会推一些诸如:“入夏必做10件事”,“夏至养生指南”之类的话题。
可在如今这古代,不但朝廷有专门的夏至休假, 家里要祭祀先祖, 关系密切友好的家族间还要互送节礼。夏至惯常的节礼倒更多是内眷间的走礼,一般互送各色扇子,时兴的胭脂水粉,也有互送钗环的。
“秦太太也是个精细又风雅的, 我还记得她去岁送来夏至礼里有一把紫竹扇,扇骨上七贤雕的极好。”大太太就着夏至节礼的话题向着萧燕回聊起了秦家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