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的赵匡胤万分惊愕,原以为那些软弱皇帝是自家儿孙,终日沉思为何自己有这样不成器的后人,如今天幕细论,居然是他弟弟赵光义的子孙后人!
他与赵光义关系甚佳,联想到素日相处,心中困惑甚多。天家亲情和其他不能等同,或许后来他们在政治上有巨大分歧,如今他年富力强,还没有对继承人做出安排,因而也无法揣测后事。
但从天幕叙述口吻看,自己死得突然,想必赵光义上位亦有争端。
李世民看着那句大唐历二百八十九年落下帷幕兀自叹息。将近三百年的王朝并不算短暂,但从那样的盛世气象到衰草荒土,他几乎可以想见百姓经历了怎样的波折。
而天幕之前一直提到却没有细说的安史之乱,又在其中占据了什么样的地位?本以为知道大唐国祚几何便足够,但人终究贪心,知其然,又想知其所以然,后续那些乱世,能避开一点也是好的。
那些后唐后晋后周……大约也是借个正统名头,与大唐无尤。
春袍青草,庾郎年少,王维看着自己的诗映在天幕之上,原写盛世气象,而后紧随的却是末代王朝中的烟霞一梦。盛世不长久,功名皆缥缈,无边身不见如来。他捻了捻珠串,又坚定几分隐世念头。
唐后乱世,割据一方的野心家或雄主虽闻天幕,依然故我。有些推翻盘算提前起兵,有些杀了他人,又被新的势力屠戮,石敬瑭听着后世唾骂不以为意:“后人知道些什么,且顾眼下!”
只要能赢了李从珂,为契丹做哈巴狗儿也不在乎么?手下到底有按捺不住的将士,当夜便结果了石敬瑭,刘知远趁乱自立。
朔风卷黄沙,郭威勒令养子必杀赵匡胤时,另一位面的郭荣扶起手下将军:“不以来日罪,夺君今日功。”
浩荡川流,滚滚风烟,往分久必合的路上行去。
【宋太//祖目前流传最广的两个临终故事,一是烛影斧声,赵匡胤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召弟弟同饮,其他人于烛光中看见赵光义离席避让,听见帝王用柱斧戳地让弟弟好好儿做,四鼓时分天子离世,晋王赵光义登基。
传播度第二的是绝命毒师,晋王化身大宋投毒小能手,凭借医官程德玄,不但毒死了哥哥赵匡胤,还在上位后给李煜投牵机毒,据说当年的孟昶和后来的钱俶也是他送走的,当地知名皇室杀手。
民间有个故事,宋仁宗某日无事,于宫中闲逛,发现一间隐蔽的宫室里面装满了毒药,赵祯一查,太宗留下的。
其他晚辈在家里蒙尘的旧阁楼翻出长辈过往辉煌岁月的见证,老赵家却是误入科学怪人实验室的惊悚。虽说这故事扯淡得实在明显,但能流传至今,足以说明赵光义在后世眼中的形象。
——那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纵观华夏史几百位帝王,除了他谁拿到驾照了?谁当上赛车冠军了?舒马赫看了直呼行家,赛车正统在大宋,真正物理意义上的一骑绝尘。
但解读历史还是要结合史实,这些论调固然有意思,宋祖的死因与太宗是否弑兄却至今仍是悬案。】
赵祯: ……在宫里到处乱逛,民间故事里的我很闲吗?
“嚯,太//祖居然是被太宗毒死的,我早知皇家可怖。”宋人惊愕。
闻者摇头:“没听天幕说吗,悬案一桩,可怜太宗一世英名,竟被后世小女子轻毁。”
文莹眨巴眨巴眼,看向自己昨日刚刚写就的太//祖太宗与道士同游故事,阴霾四起,天地陡变,霜雪俱下,太//祖召太宗深夜饮酒……书生落笔时痛快,不知记载与叙述在此刻完成闭环,正往他们的祖宗脑袋上砸。
被召来的赵光义看着兄长肃然的面孔擦了擦冷汗:“已至日暮,陛下为何此时习武?气血上涌,非养生之道。”
蒲扇大的拳头携拳风迅猛而来,在快挨上他鼻梁时停下,赵光义强遏住自己后退的步伐,猛喘了几口气。
寡言的天子随意抹了把脸:“活动活动筋骨罢了,舒展开了好发挥。”
两厢沉默,赵匡胤看着弟弟那张脸便有怒意上涌。天幕说他的死亡是悬案,投毒与烛影斧声也并无定论,姑且不谈,但古今上位有异的皇帝众多,后世对他的态度却如此挖苦戏谑,流传的故事也并非正面,这小子究竟做了些什么!
那些听不明白的驾照赛车一骑绝尘,包括后头的雪乡二圣,都得慢慢清算。
【从宋太宗得位不正的角度看,赵光义拿出的登基凭据“金匮之盟”的真实性存疑。太后说周世宗因幼子掌管天下才能让赵匡胤得之,宋祖受教,同意传位给赵光义——老太太快死了,赵匡胤还身强力壮着呢,她又不把儿子一起带走,为啥要愁皇帝的儿子活不到成年执政?如果预见太//祖的早逝,那就更不能细想了。
况且这么重要的物证,还是在太宗登基六年后才现于人前的,再加上赵匡胤亲子赵德昭自尽,赵德芳寝疾薨,叔父得位的方式就更耐人寻味。
正经继位的理论依据也有,首先驳斥的就是绝命毒师这个人设。李煜被毒死的记载最早见于宋人王铚的《默记》,可信度略低,孟昶与钱俶之死于史书也以意外记之。宋太//祖死因则被归为大鱼大肉与常年嗜酒导致的心脑血管疾病,登基后运动量不比以前,急性脑溢血的可能较大。
再者,赵光义登基前的亲王与京尹职业配置是五代储君常态,而太//祖亲子职位无实权,并未参与朝事。宋代柱斧是个水晶做的小把件,被赵匡胤用来砸破过臣子门牙,并非后世想象中太宗用于杀人或太//祖用来威慑的武器。
史学界也存在一种理论,宋祖一开始确实沿袭五代风俗打算传位给弟弟,后来位子坐久了,儿子长大了,思想发生变化,赵光义发觉有异才动手。
说一千道一万,这桩迷案至今也没有得到解答,真相如何,除了当事人无人清楚。问题还在自身: 历史上权力继承交接有问题的多了去了,赵光义和他后人的皇位要是坐得好,谁没事儿在背后蛐蛐他咋上位的?】
本以为自家事已过,李世民搂着李治正看天幕,听得宋祖死因眉头一跳,捕捉到“心脑血管疾病”这一关键词,示意太医上前。
鱼肉与酒……肥甘厚味便不用再吃了,自天幕说完长孙皇后的病症,他们一家便粗粗调整了日常饮食,以汤药温养身体,如今看来还得多食素菜,学武将添些运动。
天子怀着一段焦躁心思,自是忧虑不安,李治听到此处对肥胖的李泰投去难以言喻的怜悯目光:今日起他便无酒肉可食了,在父亲定下他与长兄如何安置前,大约都得被拘在宫中操练。
儿子们在练武场摔摔打打,帝王自寻工匠给皇后做了把合适的小弓藏着,待日后亲手教她。
气氛沉郁,天幕寥寥几句说得大宋历代皇帝几欲晕厥,虽说也提出了太宗是顺理成章继位的猜想,但到底也没有坚决驳斥得位不正论调,悬案悬案,后世可知这二字要引起多少风波!
虽说把握好太//祖一脉皇位便不会动摇,但上至大夫下至小民,最感兴趣的还是波澜诡谲的内宫疑云,只要有一点苗头,就能衍生许多话本故事。本朝重教化风气,难道能封了所有人的嘴么?自今日起,太宗怕是要提前许多年背上这好坏参半的名声了。
紫袍相公敛手而望,后世既然对太//祖太宗事如此感兴趣,是否会论起祖宗主张,比较彼时与今时的大宋?
他在后世的名声想必不会好,但新法应当会被刻录于青史,令后来人研究它的诞生与影响,效用和废止。
那时再叩高殿,问堂上诸公,祖宗之法可变否?
【太//祖赵匡胤是逐退群星与残月的豪杰,太宗却是文人皇帝,书法上乘,文治颇佳,但爱在军事上瞎比划。
比如著名的“将从中御”,调兵的权力在枢密院,三衙管兵,出兵由皇帝任命武将。有战事时天子“从中降诏,授以方略,或赐以阵图”,又以文臣任统兵官,督率武将。
怎么说呢,他哥当年虽然也控制军队,但太//祖毕竟是亲手打天下的,讨伐南唐时也给了主将先斩后奏之权,就问您老哪来的纸上谈兵的自信吧。
他这么一搞,军权确实收回帝王手中了,属下黄袍加身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但军队的灵活机动性也随之削弱。
大约是为了树立个人威望,证明自己不输兄长,抑或是真的想鼓舞军心,赵光义提出御驾亲征。出发点是好的,夺回燕云十六州,但他最好还是别出发。
刚灭完北汉,都没犒赏三军就和辽人对上,宋军围攻幽州城不下,将士多怠,疲惫非常。后三面受敌,溃不成军,死者万余,而天子坐上了近臣找来的小驴车,一路南逃,转进如风,狂奔至涿州。
历史要辩证看,我们当然不能定性说赵光义是个烂皇帝,他在文治方面的建树极大。改制,大兴科举广开言路,从混乱的五代十国到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的大宋,赵家兄弟都很重要。宋朝浓厚的文治风气自太宗始,也就此埋下重文轻武的祸根。
但没办法,子孙后代大部分都在拖后腿,而本人除了基因也确实有些方面很难评价,太宗陛下的身后名自然复杂起来。
宋史于太宗本纪赞曰:帝沈谋英断,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
伟人读史,在这一句旁批注: 但无能。】
赵匡胤没能忍住,把弟弟拎到面前:“想收拢兵权朕明白,但你做的都是什么事?若将在外要束手束脚,被不懂兵的人督率,根据皇帝给的图策才能打,那大宋还打个什么仗!”
被兄长死死压制的赵光义讷讷:“我看官家也轻武人……”
“你也知道那是轻武,”皇帝简直要被气笑,“五代多骄悍之兵,只要有军威便可强得天下,柴荣临终都要将李重进他们调离,何况大宋初立。轻武事、转军策确实必要,但谁像你这么胡来一通,难道往日我出征时你光顾着躺在家中研制毒药?”
前事他都可以不计较,甚至身死的原因也能暂时搁置,但他无法忍受赵光义在兵事上的愚蠢,这样的愚蠢会葬送王朝。
“御驾亲征,却乘驴车而逃。你把军心置于何处,大宋的天子若是这么个软骨头的东西,无怪乎会有天幕之前说的‘雪乡二圣’,祖宗都立不起,何况后人!”
无能……已登基的赵光义在皇位上冷笑,后世之人懂什么!他二人从乱世熬过来,强如兄长,也为武将心惊,尽削方镇兵权,更戍之法也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天幕有什么好指摘?
赵氏兄弟所思所想影响不到旁人,天幕下善战者皆被宋太祖的行为震撼,只叹大宋将军不易,狄青长叹一声,并不指望官家听后能改变什么。
赵顼摇头,慨然更制,使禁兵无复出戍。
赵佶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不在意,只比较太宗与自己的书法,梁师成赞叹:“官家笔墨天成,锋如兰竹,简直神品,颇有太宗之风。”
【姑且不论其上位缘由吧,虽然大部分王朝在初立时的继承人交接都容易出问题,但赵光义依然被认为是所有得位不正的太宗中最令人无言的那个,子孙后代都和继承人杠上了。
赵官家们后宫女眷没有少到哪去,但有些只有一个儿子,有些生了儿子又夭折,有些干脆就没有能立的儿子,只能从宗室过继。
现代人讲笑话,在唐朝你可能需要经过一场政变才能继位,在东汉你可能几岁就有皇位坐,但在大宋,只要你健健康康活下来,你就已经赢了一大半。
这个笑话固然有些刻板印象,但也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他宋别的不说,在继承人这一方面,确实是最契合咱们这一版块主题的。
不过把所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那一套剖开看,大宋王室子嗣稀少的原因无非那么几点,一是赵家有短寿基因,二是统治阶级骄奢淫逸不运动,导致身体虚弱常得病。
最后一点就是大家较为熟悉的了,几乎每本穿宋的古代小说都会提及,大宋皇宫的硬装材料可能有毒,涂料中含有大量水银、丹砂。宋代又不学化学,没法合理运用,有害物质含量太高,在空气中挥发,就导致大人身体虚弱,孩子早早夭折。
仁宗赵祯就属于比较倒霉的那一批,住有毒的串串房,刚把有害物质吸光,亲爹那里大火一烧,家里攒了很多年的小钱钱没有了,屋子也没有了。
建了新的串串房,全家又住进三百六十度纯污染房源,什么大宋官方指定人肉空气净化器……这种居住环境,孩子能活下来才奇怪呢。】
宋代皇帝们都沉默了,原以为只是粉刷宫墙,谁能想到涂料中竟含毒素,经年累月侵蚀身体。无论前面还是后面的皇帝都心疼了一把仁宗,赵祯却顾不上更多,只匆匆移居,令人重修宫室。
他叹息一声,想到自己夭折的儿女,若能早知……焉能早知。
有心之人却沉思,丹砂水银这样的毒物,在此时最多被用于装饰,后世却说时人不会运用,难不成后人竟有能将其中毒物剔除的妙法?
沈括从混乱的朝局中抽身,暂观天幕喘息片刻,闻此亦奇,化学是何物?
第48章 大宋②
【不知是病理性基因还是古代串串房的威力, 赵祯的子嗣非常艰难,生了也是夭折。年纪到了,实在没儿子能立,赵官家就接了濮王赵允让的儿子赵宗实入宫培养。养了几年, 亲生子嗣出生, 仁宗寻思了一下, 都有亲的了,还要养子占着位子做什么,送回家算了。
赵宗实作为被退货又被接回的仁宗嗣子,对宋朝最大的贡献大约是生了个不错的儿子。太宗在高梁河之战突破了驴体极限,真宗与辽人定下互为兄弟之国的澶渊之盟, 宋辽百年间无大战事, 互相通通商, 都很舒坦,相对的是武事废弛。
英宗身体不好,据说有精神方面的病症,登基不久便在朝野风波后死去了,真希望后面的英宗也能死这么早。赵顼启用王安石,开始了大宋最值得评说的熙宁变法, 依然年寿不丰早早去世,大宋进入百年来骨头最硬的一段时日。
虽然现代朋友们经常抱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每日一辱宋,但在此之前, 我们还是得看看大宋著名的冗兵和弱兵是从何而来的。
募兵制度,这玩意儿先往上追一层,看上一个稳定的王朝如何规定。大唐前期采用府兵制, 府兵兼顾种地和练兵,各地府兵轮流保卫中央。但王朝成立越久, 土地兼并和兵役繁重的问题越厉害,老百姓受苦又受累,索性都跑路,不愿意当兵,到玄宗时已无兵可交。
兵制要变,大唐选择了设立军镇让节度使管理,各地招募士兵,给饭吃给衣服穿,不用徭役,军队职业化。单看整挺好,但这么一搞,兵将之间就太紧密了,招募来的士兵被节度使牢牢把握在手里,只有藩镇没有中央,地方坐大是必然的。虽说安史之乱属于多方面作用下的结果吧,但兵制的不完善确实是原因之一。
到了大宋,嘿,那咱能不吸取前人教训吗,募兵练兵交给政府,中央军权给朕集中起来,节度使绝对不能再有实权了!什么禁军,什么将帅,通通分化,内外相制,谁都别想重演大唐国都六陷天子九逃和五代有兵就有国的悲剧!
好吧,五代那种一而再再而三黄袍加身的情况是没有了,大宋的武官也低到尘埃里不作乱,已知的隐患排除,子孙自然会演绎新的悲剧。】
“什么玄宗?”李隆基后知后觉,大唐府兵无人可用于是转而募兵,正是在此朝!往日听天幕说些安史之乱宦官执政他皆当笑话看,那所谓小学生说的“开国的唐太宗与亡国的唐玄宗”也一笑置之,如今听来,被后世误以为亡国之主的玄宗竟是他李隆基不成!
不会的,不会的,节度使势大可以预见,但天子在此,谁敢轻动。
他沉着脸,一定有什么被天幕略过了,往日由汉到唐也不过史书信手一翻的功夫,如今大约也是将百年时间一笔带过。藩镇膨胀归膨胀,能威胁中央还要些时日,安史之乱应当是后人的事。
说归说,往日灵光的头脑到底没有被酒色财气完全泡锈了,天子念着安和史,沉着脸:“唤李林甫过来论论兵制。”
玄宗召唤了属于他的NPC,不知他祖宗李世民正扶着李靖的手努力维持平静:“药师,朕方才是不是听错了,天幕讲的是大宋冗兵和弱兵的缘由,如何又听到我大唐的名号。国都六陷天子九逃,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大唐?”
李靖不知如何安抚帝王,贞观众臣无声,冥冥中却有人低语,未曾听错,天幕说的正是大唐。
太宗陛下几乎辨认不出人声与字迹,土地兼并,兵镇,节度使,每一个词都凝成一方石阶,他顺着那石阶踏下去,落在淋漓血迹上,直面的是大唐的衰亡与后人的羸弱。
大宋的太//祖也陷入沉寂,有些东西他并非不知,但紧接着兵强马壮者可为王的时代,焉能对手握军权的臣子放心。
他想到极其遥远的过去,那袍子轻飘飘披在佯装酒醉的他身上,他穿着它,享了天下的好,掌了四海的权,以为避开先代的悲剧就会有后来,但子孙只会以此为禁锢,再犯下新的错误。
为何如此,怎会如此,居然如此,果真如此。
以武开朝的国境落得弱兵的局面……他放开钳制赵光义的手,在天幕注视下颓然坐上他的皇位。这一切的开端,悲剧的伊始,朕不曾有过么?
传闻中谋害兄长登上帝位的弟弟跪在面前,兄弟二人沉默着对视。
当然有过错。这所有过失的开端,被掩盖在烛影与玉斧背后的,文臣与武将之上的,横亘整个王朝的祖宗之法,二人共创的、万世不易重逾千钧的祖宗之法——你我当然有过。
【大宋接过了募兵制的大旗,但它的募兵很妙,是那种谁看了都要感叹这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妙。太//祖曰:“吾家之事,唯养兵可为百代之利,盖凶年饥岁,有叛民而无叛兵,不幸乐岁变生,有叛兵而无叛民。”
养兵,但募兵方式很草率,非常容易混进老弱。名目众多的军俸也有等级性,军官会克扣薪饷,使下层士兵不满,还得被刺字防止逃亡,心理上又矮了一层。
大宋官家还秉持的一种理念是,只要我在灾年招募流民当兵,健壮的都进军队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就不会有人再闹事了哦——这不闹呢吗,那谁保护老弱妇孺,大宋农民起义少了还是怎么的。
理想是美好滴,现实是残酷滴,这样的兵制,加上大宋在军屯这方面属于做了但没完全做,慢慢就出现军人很多但能打的很少的场面,滥竽充数嘛,领点钱混一混算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