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盛唐!就算发生过国都沦陷天子逃亡这样的事,他们留给后世最基础的印象居然仍是豪迈昂扬的盛唐!
隔千年之远,却能成为民族的共同记忆,这是何种象征何种意义,没有人不明白。李世民看向天幕中的几句诗,惨痛堪比史书之言的令他警醒,但天子的眼睛比酒液与月光更亮。
长孙皇后为忘情之人递上酒杯,长安宫阙中帝后碰杯,千里万里,关山鸣唱。
——与尔同销万古愁。
赵匡胤本来就心绪不佳,批折子批到臣子建议他截巨木装饰寝宫的进言一下就火了,痛斥:“截你爷头!别寻进来!”
他弟在边上眼瞅着哥哥心火旺盛,想跑不知往何处跑,被兄长拽住衣摆:“不是说大宋文采风流吗?不是说大宋有许多名臣吗?我平日让武将尽令读书,结果书真读到武将肚子里了?”
宋祖大力将弟弟摁在原地,咬牙:“你!你啊!”
沉默片刻又恨道:“……我啊。”
安史之乱已发生的位面,人们在叹息中徘徊。比起朱门自豪之心,流民切齿的是盛世曾来过,杜甫为后人话语中那种明亮的东西微笑,又很快转为对时局的无奈。
黄河水不复回,青丝成雪不再来,他知道这是李太白的长醉不复醒,也知道对方豪饮高歌为的是什么,需同销的甚至有万古之愁那样多。
万里悲秋,百年多病……他于是也满上此杯。
醉梦潦倒几十年,谪仙懒看空中幻象。何止见到花开流泪,何止听闻鸟鸣惊心,那些民族共记的月与酒,诗和歌,他愿拿它们换盛世再来。
四下空空,后世翻阅的是史册,没有劈山斩海的神力,诗人重又大笑,端起杯盏隔空而碰。
罢罢罢,且尽此杯。
【唐朝上层,最高统治者平日就爱写点小诗。看看,太宗陛下在兄弟交流感情自由搏击故地写出的和死去兄弟零关系的快乐宴会诗;听听,李世民咏风声的“披云罗影散,泛水织文生”,风过后云消散,水纹生,还挺形象。
女帝陛下除了最出名的几首,还有可比《安世房中歌》的乐府。称帝第二年,臣子试图反叛,请人到上苑赏花,天子看出阴谋,提笔写就“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君王将至,春神当知,花该连夜盛开,不能等到晓风吹彻。明锐,磅礴,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掌握权力的人写出的诗,百花都该为她早开,多迷人的天子气概。
士人阶层吧,这时候的公务员基础要求就是写诗,就算为了铁饭碗也得努努力。外地人初来乍到没名声,来,请个大佬看看咱的诗,长安居大不易,看完就懂为啥叫白居易了。
平民阶层,好消息,选拔人才的标准走到了科举制,寒门终于可以通过知识当官了。虽然不那么彻底,到宋代才能真正爆发威力,但向上的路只要打通少许,普通人就不会再放开手。
文学做好了准备,盛世敞开了怀抱,制度风气一样不缺,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诗歌井喷式发展根本不奇怪。写诗的人多了,写诗的女人自然也多了。】
春神夜催花,多美的意境和心思。吕雉轻拂过花苞,取下一朵送入水中,后人提起她时从没有称呼名姓,而是说“女帝”……啊。因为是“她”。
史书中的女人没有名字留下,是被男性叙事有意淹没于纸堆人海,可女帝是仅此唯一的。甚至不用吐露她的生平,只需要把书翻到这一页,就会让人为之战栗。
正因为这样的无二,天幕播放至今,唐之前的人都没能知晓她的身份,就连提到的诗作也是登基后写就的。天意还是巧合?谁能知晓,谁也赌不了李姓皇帝的心思。天幕拨动许多,却从未给出任何她不登临帝位的可能。
她必定走向,她必会达成。
长安居大不易,然白居易。这等笑语怎好意思正儿八经说给天下人听,白居易原本还打算写信调笑元九,放到这里只能伏案装忙。
装忙也没用,几日后他拆开书信,见元微之回信末尾闲闲一笔:“架上非无书,眼慵不能看。匣中亦有琴,手慵不能弹。”
……是自己之前懒怠做事写的《慵不能》。白居易猜到他要说什么,还是看下去。
“世人居大不易,然乐天午后恣情寝,午时随事餐。孟子曰,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是仁礼义之意。由此可见,天下大道,君子之义,白乐天居之最易。”
【封建社会能接触文化知识的大多还是社会上层,宫妃诗在女性文学中也是重要组成。讲唐代女性文学,初唐非常值得一提的是长孙皇后的《春游曲》。
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情。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什么人面桃花杨柳腰,她偏要说是桃花偷了女人的面色,嫩柳学习人的身姿。多轻快,多明丽活泼,春思也好美丽也罢,很有齐梁之味的宫体诗。
明朝人看了说不行,开国圣母咋能写这种绮艳之诗,恐伤盛德啊。现代人看了说不行,整点小论文,我们讨论讨论看这首诗究竟是不是长孙皇后写的,好轻佻哦,端庄人设OOC了。怎么说呢,吃饱了撑的成天管那么宽。
所谓的“贤后”和“大婆”本来也是后人为她附加的印象,逛个园子怎么了,写首诗怎么了,人本来就是活生生的有思想有欲望的女性。与其说德行人设,不如说这唯一存世的诗反而让人窥见沉静下的水波。
林下何须远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不用打听像谢道韫一般的女子在何处,这样的风流早被世人知晓了。这句诗怎么读怎么有种小骄矜在里面,谢道韫一样有林下之风的女子是谁呀——就是我呀!
春游赋诗一首,已经鲜活得快从史书中跃出,只把她框定在辅助位的学者除了崩人设也说不出什么新见解。其实真要论这个,一个对政治有见解、对帝王多有进言却没有被人说干政的皇后才是耐人寻味的,困局消散于萌芽中。】
后世说什么欧欧西,李世民看了可高兴了。
虽说他知道观音婢的诗才不用他肯定就切实存在,仍欣悦不已。什么“贤后”什么“辅助”,人之爱人,难道为的是贤德和助力吗?他这样的人,这样的能力,追求的只会是和他一致的人。
皇帝面色几变,长孙皇后从天子摸到皇子的头,露出笑意,大唐胡服骑射,乐宴歌舞,又怎是明人能知的。天幕说她鲜活倒有些令人意外,略有骄矜吗?世人当知她。
武皇轻叩印玺嗤笑。还真有人觉得长孙皇后是个端庄的工具……谁家端庄贤德的女郎会跟着造反?玄武门当日太宗授甲,后亲慰勉励,在李建成李元吉等人眼里估计是恶鬼一双。
她轻慢地想,明人简直可笑,如果开国圣母的德行写首诗就败光了,那只能说明此人本身就没什么德行,非诗之过。
但对比她与自己的诗,到底不同。
【UP一直觉得有首现代诗很贴合这样的女性形象:
我是水
柔得/能孕育生命
强得/能淹溺生命
如今长孙皇后编撰的《女则》早已失传,这本采古妇人善事的书被传言扭曲成规训之作,世人揣摩解读,善意恶意加诸其上,撰者的态度却早在诗中写过了。
有林下之风的女子站在一起,是能孕育也能溺毙生命的,看似不曾惊动的水。】
第90章 中外女性文学⑥
【纵观《全唐诗》, 女诗人在其中的占比实在太少,但上至帝王后妃,下至尼姑娼女,每个阶层都有女性在倾吐内心。有可秤量天下文才的女政治家, 自然会有许多青丝绣诗册的女诗人, 其中成就最高也最出名的, 当数李冶,薛涛,鱼玄机三位。
说起李冶,很多人不熟悉,但她的“至高至明日月, 至亲至疏夫妻”却可称千古名句。大家嗑CP爱的时候说这句话, 怨的时候还说这句话, 还经常把她和李治搞混,说高宗日子过成这样咋还写这种诗,不对劲,阴谋论一下两口子。
才女打小就是才女,据记载,李冶六岁时写蔷薇诗, 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她爹过度解读,觉得小小年纪不学好, 写这种“嫁却”诗揣摩待嫁女子混乱心曲,太聪慧了,怕她长大成为失行妇人, 没过多久就把人送去道观当女道士。
家长和家长的区别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谢道韫咏雪, 长辈是大为赞赏另眼相看,李冶写蔷薇,亲爹是大为震撼淫者见淫。哪个正经人会觉得六岁小女孩写首诗长大就能失行,真这么算,以女子口吻写幽闺春情诗的男人通通不检点,都该送去出家。
女冠在唐朝属于特殊群体,时下道教风行,道观众多,入道女性既有普通百姓,也有贵族阶层。有些是为了信仰,虔诚祈愿;有些是身体不好,小说里很常见的宗教清修祛病免灾;有些是入道就可以不受世俗管束,某些方面反而更自由;有些纯粹是网红行业打卡,不来一趟不够时尚。
道教毕竟是个世俗化很强的宗教,女人在道教观念里都能成仙,因而当时的女冠存在一定程度的社会自由。已经算方外人士了,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事都不沾边,可以作为个人,而非附属进行社交了。
从这些角度看,李冶她爹最开始肯定不是抱着拳拳爱女之心让她来道观度过自由人生的,根据那个评价就能解读出来,人家是打算把这个累赘扔到道观自生自灭。爱咋咋的,失行去吧,影响不到家里人。
可惜,尔曹身与名俱灭,女诗人的文才却垂千古呢。】
天幕口中秤量天下文才的女政治家正在昆明池游宴。
群臣应制百篇,帐殿前结彩楼,帝王命上官昭容择出最优一首为御曲。上官婉儿敛容翻阅,不满之诗便抛下彩楼,楼台华艳,落纸四飞如雪,文人屏息以待,等这位女子评定他们的诗才。
韦后没那么关注沈佺期和宋之问的诗,只凝神端详上官昭容。国朝最优的那批诗人在天子面前待她品评才学,递上登天梯或打入凡尘中……就是这样的权力与地位,迷人到所有人都想一争。
她又想起皇座上那位女帝,若没有她出现,她们这样的人也就死心在后宫中蹉跎此生了,机缘巧合或能临朝称制,打理江山归政幼帝。可既然有她,谁又能甘心?
李冶的父亲在窗边背手疾走,虽大门紧闭,仍觉四下皆有嘲讽之声。天幕说什么谢道韫,在他看来,谢家女少时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也不行,雪纯白高洁,怎是柳絮这样逐风而去的轻薄之物可比?后来谢道韫果真不贤,对丈夫口出恶言,以致遗笑至今。
垂帘后,李冶冷眼旁观,甚至有些愉快地想,看来今生她被送去做女冠的时间会早上许多。
历朝历代何止迷惑,有这个抠字眼的心思,都足够将女儿培养成文学大家了。
李冶年纪尚幼却感知到出嫁女的繁杂心事,以蔷薇相喻,得正经指点还不知能做出什么诗来,其父却浪费做才女之父的大好机会,生生活成个绊脚石,岂不可笑。
谢道韫翻着书监督弟弟练武,思考李冶的命运。她如今也算寄身方外,名义上在家清修终生侍奉叔父,实际上逐渐接触一些本不该由她触碰的东西。
族老们有异议,商讨后却觉得一个永居家中不外嫁的才女反而有好处。她无父无夫,自然只能为族人尽心竭力,做印着谢家名头的文坛显贵,为这个姓氏再添几分清华。
但谢家毕竟在政治上有所求……只要有所求,她能接触到的就不止是他们想让她看见的那些。谢道韫随手翻过一页,背后飞絮与多年后彩楼评诗四飞的诗文重叠,纷纷似雪,落入青史长卷。
【亲生父亲的脑疾并没有对李冶的才华造成影响,身在道观,诗才未隐,刘长卿称赞她是“女中诗豪”,唐代诗选家对她诗风的评价更是“形器既雄,诗意亦荡。自鲍照以下,罕有其伦。”
现代人研究大历诗坛时经常将她忽略,李季兰通常只在女冠诗人话题下出场,可论当时诗坛的交游唱和,她几乎无法忽略。茶圣,诗僧,诗人,官员,写诗开宴,折柳送别,文人墨客那么点事儿,有才华的女诗人一样参与。
“俊媪”的评价为我们塑造出一个骨气清拔的女冠形象,声名远播的同时,艳名随之而来。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提到这类女性就笃定认为她们的诗歌来自半娼式的交往,觉得才华都是风月场上的吹捧,忽略她们的文字本身。
才学这种东西,看诗文就能知晓。《寄校书七兄》中的“远水浮仙棹,寒星伴使车”被人赞为“神韵自逸”,想象对方在行路中的模样,走水路是水远舟浮,茫茫渺渺如踏仙舟,陆路凄冷,寒星相伴以慰寂寥。
景物很常见很自然,可意境又淡,情味又深,后面还要接上一句“因过大雷岸,莫忘几行书”,更显妙笔。用白话来讲,只是问对方坐船还是乘车,叮嘱到了别忘记写信,但又稍微点那么一下,南朝鲍照过大雷岸写信给妹妹,君又当如何?
清朝人评诗,将这首和同时代其他诗作相较,认为李冶之才不逊于他们,更推崇的认为孟浩然见此二句都要避让。某些人在乎的轻薄艳名、失行评价在这方面根本没意义,大历诗坛追求的那种清逸、闲淡、含蓄,李冶信手拈来,唯有此事,才是她和诗人唱和、同桌调笑的唯一底气。】
李隆基深感不满,李冶才名之盛,宫中亦有所耳闻,他前不久才传诏一见,在某些人眼中难道是觊觎迟暮老媪的美色不成?世人把道观当成什么地方了?
诗人提篮折桂,不以为意。现世和后世的评价对她来说一样缥缈,富贵场,风月境,宦海间,青史册,不过野客走一遭。
浮名太浅薄,艳名又可笑。她行世间,同许多诗人唱和,也确曾与人情投意合写缱绻诗文诉相思之苦,但这种事在男诗人处是风流点缀,总不能换个女冠便成脏污。
她论情时纯粹,写赠友之诗干脆,能酬唱的唯志趣相投者。李冶冷然想,其实长舌之人最清楚,若真漂泊红尘可供亵玩,流传的便不再是诗了。
孟浩然见之倒没有避让,付之一笑,只慨叹女诗人艰难,写出这样的诗,居然还要被恶言揣度,妄断德行。
文人群体要接纳一个人太难也太容易,唯有才学,唯有诗文。李冶之诗雄健不拘,无脂粉气,写别愁思绪又语淡情深,被人推崇本就应当。
李清照身在唐后许多载,可接触的典籍旧史不少,自然也看过李冶生平记载。听天幕叙述至此,她忽有所觉,又想起女冠童年那首蔷薇诗。
【了解诗人风评后再回看记录开头,我们其实很难不产生一个疑问,那首传说中开启她一生故事的童年诗,当真是父亲因为蔷薇诗中的深意笃定她日后失行,还是后来文人不满其才华,由她的风流艳名反推出的所谓“征兆”?
没有信史,她的生平在才子传中辗转,由闲笔到闲笔,从“出乎轻薄之口”到“竟如其言”,人们渐渐相信这首诗预示的命运,但当年的花架究竟是什么模样,谁也无从知晓。
只有诗人卷入**不得善终的结局在风中飘摇,垂下花露一点,怜此坤道。】
疾走的父亲与哀哭的母亲消散了,散乱的花枝重组为满院蔷薇,那首判定式的诗就在口边,六岁的女童睁着眼,并不明白哪一边才是真正走去的未来。
垂垂老矣的女道执麈尾在岁月此端看向彼端,闲言流转桌案,变成杯中笑谈,几十载风流传闻漂泊故事凝人言几张,可杯中酒尽,书页残损,独诗作镌刻不腐。
百年齐旦暮,前事尽虚盈……能与其他诗人同桌共谈,戏谑生平,留诗作二三,她这一生实在不亏。至于那些难以辨清的逸事和艳名,李冶摘下一朵横生的蔷薇,她从未为这些停留过。
正如天幕最开始说的那样,尔曹身与名俱灭。
【当然,这只是我们对女诗人生平的推测,有可能相关记载就是真的,李冶她亲爹就是这么封建古板反人类。
然而另一位女诗人在某些人眼中也有类似的早年预言。同样是和亲爹一起在院子里聊天作诗,写梧桐树,薛涛接“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这么迅捷的文才,有心人说哎呀是不是预示命运,小女孩写这种诗寓意可不好。
这种言论纯扯淡,可还有更扯淡的,在我们讨论这位伟大的女文学家之前,先得为她辟个谣。关于她和元稹那些缠绵悱恻跨越年龄轰轰烈烈始乱终弃的爱情故事,全部是假的。
这段谣言最早出于《云溪友议》,是本纯粹的笔记小说集,UP随便翻一页,有个人的老婆做梦,见一人佩服金紫,美须鬓,曰:”诸葛亮也,来为夫人儿。”再翻一页,韦皋和玉箫互生情愫,女方以为被抛弃绝食而死,十几年后又有个玉箫出现。
啧啧,令人动容的再世姻缘啊,诸葛亮都来干送子的活了,这样一本笔记和《汉武故事》没什么区别,薛涛元稹恋情和陈阿娇汉武帝金屋藏娇的传说居然就这么为人深信了。
可能有人觉得虽然书离谱,但万一它就是有那么一丢丢真东西呢?我们把两个人的生平活动轨迹摊开看,先前先后都无重叠,就连地理位置最近的时刻,也分别在东川和西川,传说中的唱和情诗更没有收录在作品集中,镜中花终究镜中花,描摹再多,到底非真。
不过元九身上的谣言海了去了,基本可以和曹家人角逐谁是中国古代谣言史永垂不朽的巅峰,我们等辟谣专题再看他,今天注视的,是薛涛。
涛,大的波浪,大浪涌动的声音。褪去与她无关的一切,洗尽铅华后,我们应当称她一声女校书。】
薛涛逗弄着孔雀,含笑看后人为她辟谣。天幕难得带了情绪,言辞激越誓要将传谣信谣之人揪出来痛斥的样子,女校书掩口而笑,为后世有人比她更看重自己的清名。
真好的时代啊……能让人不经战乱不畏风霜,女儿读史,也愿意剥开红纱幔帐去探求红粉下女诗人的真正面貌,鉴赏她们的诗文,体贴她们的心事。
她见过的人事太多,官员无状,上层人抱着轻蔑的态度看歌舞之人,抬手便将他人终生改写。文人墨客把哀怜的目光投向她,薛涛最开始感动,后来意识到,这些人也不过是寻找一个命运多舛的景观罢了。
文人的创作需要这样能施以悲悯之情的对象,她也扮演过,诗人注视,书写,为如此境遇一再叹息。后来她脱离乐籍开始自己的写诗与唱和,那些目光就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