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朱元璋在宫中大发雷霆:“你们这些读书人手不能提脑不能动,当官当得都快忘了升斗小民什么模样了吧!”
他踱步冷笑:“朕当年见得多了,民间有些地方根本不是轻讼,甚至是无讼,凡来告的,管你有理没理,通通打成刁民。咱们当时还有个话,叫’饿死不做贼,屈死不告状‘,诸位大人可懂这是什么缘故啊?”
明祖露出这种笑,便是要见血了。堂下大臣携九族努力表现,太子适时发声,将帝王注意引去,父子探讨几句,又顾不上旁人,争起司法来。
【每次讨论李清照生平,到这段都令人无比痛心。家、国、夫、书,自身遭难,她曾拥有过的都渐渐失散,遗落的东西对其他人来说只是文物,但对于曾和文物相知相伴许多日夜的她来说,这些东西承载的是文化记忆。
虽然入狱不久就被救出,写文感谢伸出援手的友人时有“扪心识愧”之语,可李清照还是李清照。就算经历过如此大的磨难,她在送别时写出的诗,依然是“子孙南渡今几年,飘流遂与流人伍。欲将血泪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抔土。”
那些文物丢失了,拓印的字句却在她的记忆中从未远去。生锈的青铜,古籍中的尘泥,金石上的苔藓,这些都没有将她的志向和气节改写。】
杜甫在草堂中击节而歌,唱李清照的词,咏易安居士的诗。家国之忧,古今皆通,他看她的诗文欲向东山,自己又何尝不是日夜盼望?
岂止东山土,塞上川,堂上镜,关外音,都会是李清照,也都会是他。
那些兴衰苦乐,故国慨叹,要望断多少日夜,才得捷报和安枕。
他想问李清照,自南下后,你又入睡过几夜?转头看铜镜中自己的白发,又觉不必再问。
总归血泪寄河山。
【李清照的生活仿佛平静了。她不必再追没影的帝王,不必再和心怀叵测鸡鸣狗盗之辈周旋,整理并书写了《金石录后序》,又完成了我们说过的《打马图经》,好像终于能在金石和博戏的世界中沉寂。
词写武陵春,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听说春景好,打算泛舟观景,又怕小小的船载不动她的忧愁,可什么忧愁会这样沉重?
虽然是夸张手法,可实在太愁了,愁得不止她承受不住,就算游船也载不动。无形的忧思变成有形的重量,任谁看都明白,她还有千古之忧。
登八咏楼,明明说“江山留与后人愁”了,却还写恢宏字句,道三千里,道十四州。后人如何想不知道,但李清照笼着楼上烟霞,念的总是万古江山。
你看,她还是泠泠水。冷然着,沸腾着,只要用丹心一捂,就会烧成热血,挥洒在故国的土地上。】
第98章 中外女性文学①④
【闲适的少女时代已经远去, 志同道合的丈夫也长眠黄土,家国问何方,故园无寻处。在漫长的动荡和奔徙后,李清照回到临安, 长居于此, 陪着她的是书卷和往事。
愁绪是消解不完的, 词人落笔时,它会自然而然地流淌。从北宋到南宋,文人愁啊,写“白头吊古风霜里,老木沧波无限悲”的悲情, 写“试倩悲风吹泪过扬州”的眼泪, 至易安居士, 吟出的是一首《声声慢》,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多少人被这十四个字惊起。
此句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为何易安居士能成为天幕口中的千古才女一代词宗,又为何能在文史上与李杜苏辛等人并提。
“连用叠字, 不但音律婉曲,更贴词意心境。”李清照虽是宋人,但李煜对其文才甚是赞赏, 更何况她怀揣的还是故国之忧。他衔恨是一回事,北宋落得如此结局,仍不免唏嘘。赵氏皇帝闹的笑话尚可讥嘲, 乱世中颠簸流离的文人心境他却最能体会。
“寻寻觅觅,寻的是气候, 是后文的淡酒旧相识,起笔寻的便是全篇。但寻也寻不到,最终只显落寞。”他推门见无限江山,更觉萧索,再联想到这首词,深感开篇十四字一字不能易。
曹丕也正玩味词句:“正是寻不见,或不知该寻什么,不知该去何处寻,才觉得冷清,因而凄凄惨惨戚戚。几个叠词从外部到感知,从环境到心情,可称百代之作。”
【宋朝人评价这十四个字,说“此乃公孙大娘舞剑手。本朝非无能词之士,未曾有一下十四叠字者,用《文选》诸赋格。”不是没有会写词善写词的人,但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笔法去写。
而公孙大娘舞剑手是什么样的,杜甫早就写过了。起舞剑势如雷霆,收剑江海凝清光,方能一舞剑器动四方。而李清照这一抬手,就是“天地为之久低昂”。
可令众人俯首的佳绝词句后,她又说,乍暖还寒时候,这难道只是天气之寒吗?愁需酒来浇块垒,可酒却非一醉解千愁的烈酒,而是淡淡的。或许也并非久酒淡,是心中思绪太深太重,反而品不出滋味。
喝酒喝不出什么名堂,词人便将视线转向其他。大雁是很熟悉的,因当年“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要靠它传递情信,如今故人不再,年华已逝,又添新愁。有了时间之忧,再看黄花凋谢,就更觉悲戚,守着窗边等天黑,可天色暗沉,视线被蒙蔽后,鲜明的是听觉——梧桐细雨,点点滴滴。
温庭筠旧词说,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本来盼着天黑,到了夜里却要枕着长夜数雨声。大家都有长夜漫漫难以入睡的时候,深夜听雨,那种滴答的、连绵不断的声音汇成细密的网,足以将人的情绪笼罩绞杀。
就这样,从开篇的寻寻觅觅到后来的酒、雁、风、菊、雨,层层叠叠几乎无尽的悲哀依次到来,串成流动的愁郁,才会在最后让所有读者发出和词人同样的感慨: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如果她只会写开头,那历代文人还能喘口气,如今看完全篇,皆被这庞大深重的愁压倒了。
文坛怎会有人这样写?文坛居然有人这样写!文无第一,可但凡有基础的鉴赏能力,都能从这首词中品出近乎泼天的悲意。
明人叹息:“古有陈思,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宋有易安,才一斛,愁千斛,虽六斛明珠何以易之。”
门外士人已有癫狂之态,捧着书卷大呼愿为易安门下牛马走,门中父女相对默默。李父从最开始的惊艳转到敬畏,听到《声声慢》,都化作对女儿的满腔怜意。
要经多少苦难蹉跎,才会写出这样的词句。李后主“一江春水向东流”还是可见的愁,可女儿笔下幽思,竟好似无断无绝,又岂是一个愁字可以概括的!
他想着想着,下意识用上尾句,回过神又沉痛一叹。提笔叠字,到梧桐细雨又有点点滴滴之叠,全篇问怎敌晚来风急、怎生得黑、怎一个愁字了得,重重叠叠的字句恰如无边无际的烦忧,读罢简直要被苦海淹没。
可李清照还是坐在那里,从容地翻开书卷,抬眼道:“纵然纸上惊心,父亲别忘了,我是不肯过江东的。”
【这首词几乎写尽了千古之愁,万古之忧,也真正为词人奉上了绝代的词宗之名。
人们吟咏这首词,为她的命运叹惋,但词人搁笔后再观自己的命运,于《金石录后序》却说,虽然这三十四年间忧患得失太多,但得到就会失去,相逢便会分散,这是世间常理。有人丢失,有人得到,不必在意。
哪怕在失去人生大半后,哪怕在漂泊后,她再枕月入梦,见的还是疏阔之景。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缥缈,雄浑,壮丽,就算略带愤懑都快意。
天帝问她去何处,词人梦游至此,自然也在醉梦中答曰: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多纵情又多广博,有载不动的许多愁,却还是能逸兴高飞,风吹三山去。她的内核依然坚固,没有被哀苦侵蚀,只粼粼地光耀。
这样的仙宫之游,这样的豪情和浪漫,在时代哀戚下生出的雄浑壮阔,古今唯有两首同。一是李白梦游天姥的且放白鹿青崖间,另一首则是,寂寞嫦娥舒广袖。】
寂寞嫦娥舒广袖……这是谁的诗、又是什么人会让月宫仙子愿起舞相迎?天幕未曾说全,可刘彻甚至已经猜到这首诗由谁所写,又为了什么。
万里长空能为谁人起舞。
赵顼赵煦一路听下来,甚至不愿再面对才女雄浑的字句。从她的年少到年迈,喜悦到郁结,后人缓慢述来,父子二人一一听尽,满口苦涩。
还有多少与李清照相同的人,在靖康的劫难中流离失所,又不似文人诗才,只沉默着在乱世的兵荒马乱中求索?原本历史轨迹上那些麻木不仁的屈从者,又有几个能在文字的敲打下醒来?
那些干瘪的精神、虚无的平静,总该从女词人的笔墨中明白,折骨无用,不死的是诗文,是精神。
王安石在阶下站成一竿竹,想,正是这样百年的文心,正要这样百年的痴心。
【现代人偶尔会说,不能再简单的用豪放派和婉约派来区分词人,辛弃疾也有少女笔法,李清照也有豪放诗文。“婉约词宗”这个名头有时候对她来说好像成了负累,当今社会不再那么认可柔软的哀和叹,可婉约在她笔下,确实与旁人不同。
她用自己的词笔为我们证明了一件事:哀愁是有力量的。
李清照的悲伤和愁绪不是无力的,愤怒时也敢争天,也向王朝轻蔑嗤声,梦天河壮阔,哀时却有覆舟之力。凭借笔墨,自能让所有人通晓这样的寂寞,明白这样的故土深思与千古之愁。
陆游在《夫人孙氏墓志铭》中曾写到李清照晚年,她试图收一个女孩为徒,将毕生才学传之,却被十几岁的女孩拒绝,称才藻非女子事也。后人感慨,就算名垂千古如李清照,在封建时代也要得此一句,遗憾她才华未传。
翻开书页,其实尚有遗珠。宋时的韩玉父幼年曾跟随李清照学诗,记载南下经历,终在历史上留下痕迹。此后史册茫茫,易安居士的作品与生平都隐于红尘,留给后人的,只有百余诗词,却在千年文脉上熠熠生辉。
今人提起她,是快意与哀愁并存的,比如《才女之累》中还原的坚强独立的新时代女性,被世态和身世误读的天才词人用自己的力量去反抗男性创作的解读。
比如千古的才女之愁,如丝如絮如载不动拂不去的许多愁,比如当今流行的,诗酒风流,旷达自适,好像每个面貌都是她,每个面貌都不完全是她。】
天幕下,不同位面不同年岁的李清照正在路上前行。
少时的她正和友人相约,命运在水波中翻涌,她急于行船,一桨下去兴起波涛,湖水和赌书泼茶的水痕沾湿新婚女子的衣摆。
她和赵明诚在烛下一同擦拭新收集到的青铜器,烛影摇晃,独身的妇人低头吹熄它,步入小院。年迈的词人折下半枝带雪梅花,送去风中,任它吹去天南海北。
岁月轮转折叠,十几岁的李清照在天幕下伸手探月,接到一朵并不该在这时节出现的花。
李父讶异地凑过来,问如何秋日便见梅花,李清照在秋千上笑了笑,道大约是世事流转,许多个“我”与后世人相见,又来道声好。
此后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
【但这都是李清照,也都是李清照的一部分。完整的她是会忧思哀愁也薄如利剑的,正是这样“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追思、“误入藕花深处”的清绝和“死亦为鬼雄”的决然组成她。
她是北宋末年纷飞大雪中的一场野火,金石相撞擦出的火光,亦是少时漫游,清凉夜色里环佩叮当的女郎手中的花枝。
壮阔的,哀愁的,清丽的,在课本中恍惚已过千年,可后人每次读起她的诗词,就会一次次、再一次地同她相对,接过她手中的花或月,剑和雪。
就用现代女文人的文字断章取义回赠她吧。“明明将你锁在梦土上,经书日月、粉黛春秋,还允许你闲来写诗,你却飞越关岭,趁着行岁未晚,到我面前说:半生飘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
半生漂泊,抬头仍是,清光一片,照彻长夜。】
第99章 中外女性文学①⑤
【除了李清照, 宋时还有其他知名女性文学家,大多分为两类,一类出身名门,有经年累月的底蕴熏陶, 一类是市井人家、小家碧玉。
前者如诗论家魏泰之姐曾布之妻魏玩, 朱熹曾赞本朝妇人能文者唯她与李清照二人, 文风清丽;后者如吴淑姬,写“惟有多情絮,故来衣上留人住”,黄升认为她写得好的地方不比李易安差——看得出来李清照确实是顶流,只要评价才女, 总要共提。
宋朝在经济方面的发展和科举制的推进使得文化真正打破了阶层, 上层与下层之间关于文化的传播不再那么严苛, 士族也不再单指以前那种高门大户的世家,而是士大夫们形成的新士族群体。在这些群体中,妇与女有更多接触到教育的可能。
因此,学界存在着一种理论:某种意义上,中国古代的女性文学是依附士大夫文学而发展的。
士大夫的诞生、兴起促进了家族中女性文学的演变、兴盛,士大夫的家庭也培育出许多审美高雅诗文典范的知名女性文学家, 这是比较符合士人传统文学观念也备受称赞的才女群体。
但同时,也存在着另一批才女。她们是压抑的、反叛式的,和士大夫那些家国之思无关, 自己就够苦闷了,诗文当然也多抒发自己的内心感受。而自宋往后许多的女诗人,大多是相同的境况:身不为世容, 才为旁人讥。】
不用天幕细说,听众都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闺阁习文这种事, 默受认可者有之,却不能太出格。从《内训》到《女论语》,女四书其实都有提倡女人读书,但这读书是为了明理,知事后更好持家。
后人口中提到的士大夫家中女性读书,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更好地教导子弟,培养清华门庭。
“依附士大夫文学而发展……”蔡琰拨了拨琴弦,觉得有理,但不甚全面。女性文学要依附士人文学而发展,随着士人群体的兴盛而兴盛,还能有什么原因。是她们不想自己发展么?非也,而是她们没有其他可选之路,因为并没有像样的女子读书求学处。
据她所知,也就只有东汉时邓太后开办的学宫曾有诸侯王女入学。但那并非大众期待的讲学学宫,而是为了防止皇室与诸侯王子女不学无术而开的贵族聚集处,更多为了巩固统治,入学的女子也寥寥。
她又想,其实也不尽然。若是邓太后长居此位,或后人继承她的事业,学宫能长久开下去,或许这从最开始只允许皇室和诸侯王、邓氏亲族入学的地方能慢慢迎来更多的学生,也会有新的地方效仿。
可惜人亡政息,蔡文姬摇头,忆及天幕在讨论李清照晚年时说到的那位拒绝李清照的孙氏女和她那句“才藻非女子事也”。非女子事,若她从今日开始也设学宫,收女徒又如何呢?天幕既然给她这样大的名望,就该让她用它创造更多。
【古代女性文学讲到这里,从宋至清的几位倒不用再按照朝代时间顺序来讲,而可以将诸位的生平、经历杂糅起来一道说。原因很简单,束缚她们的、让她们痛苦的东西其实是一样的。
比如宋与清,就有生平没那么相似,却殊途同归的才女。先说宋吧,在南宋,有一位诗文留存许多,与李清照齐名的女词人,但她并没有支持她的家人和丈夫,因而不会有敲金撰玉的《漱玉集》,而是摧心折肝的《断肠词》。
朱淑真,号幽栖居士,南宋女词人。在仕宦之家出生,读书习文,少时能够赏玩四时风光,与亲人关系似乎也不错,写过“从宦东西不自由,亲帏千里泪长流”的思亲诗。但亲人显然没那么理解她,挑选了个志趣才华不相配的夫婿。
封建社会,主打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遵从亲人的选择嫁了,但对方只是个小吏,没啥志向,也没啥情操。朱淑真又是写诗鼓励他好好学习考科举,又是作诗相赠试图搞好关系,都没辙,到最后只能托物言志了: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随便这男人干啥吧,她是受不了了。
夫妻关系破裂回到家里,父母也没有给她精神上的支持,诗人终日愁苦抑郁,年深日久衰病而亡,父母将其生平诗作付之一炬。此后再无可考,只有故事流传。
留给我们的,是青春时节“谁能更觑闲针线,且滞春光伴酒卮”到“泪洗残妆无一半,剔尽寒灯梦不成”的骤变,与流传在外被辑成词谱的断肠二字。】
原是如此……果然如此。朱淑真支颐听风声,对自己的结局没什么意外,早该想到了。她自幼敬爱父母,但新婚不久就意识到父母其实并不明白她的心绪,或者说,并不在意。
身边的男人浅薄到令人生厌,原本历史上的她又忍受多久才终于试图脱离这段婚姻?她总是想要爱也追求爱的,或许也做出过惊世骇俗能被世人认为“失贞”或“失行”的事,却也都被尘土覆盖了。
或许这次不同。
得后人一言,大约亲族会为了这个能和李清照相提并论的才女名声阻拦这门亲事,她能如愿归家,文稿也不必焚毁。但这只是她,朱淑真想,普天之下,这样的女儿,又哪里只有她。
欧阳修亦为之叹息,他伤春时曾写词,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是化用温庭筠“百舌问花花不语,低回似恨横塘雨”句,而后朱淑真化用,却是“把酒送春春不语,黄昏却下潇潇雨”,又是别样风味。
诗人要惜春自伤,温庭筠是花含恨,因为雨打花枝;他是花怅惘,因乱红飞去,年华空逝;这位女词人笔下,不语的却不再是花,而是整个春日,黄昏之雨像另一种沉默的不语,人和春都沉默相对,别愁更重。
他们伤春,尚能和春风春日再相逢,可她伤春,确乎是数着春景等终局了。
【而清的这位,情况比她更糟,论其出身,甚至只是普通农户。生有夙慧,闻书声即喜笑,十几岁在做塾师的舅舅隔壁听讲偷学,用自己的女红换诗词来学。嫁周姓农家子,受虐待早亡,二十岁便去世。
大清嘛,文字狱高发期,文人那叫一个压抑愤怒苦。听闻贺双卿其人,觉得此女既美貌,又多才,然而生于乡野,遇人不淑,简直是个投注情感的绝佳对象,因而兴起“贺双卿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