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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直播]青史之下,百代共闻_分节阅读_第62节
小说作者:何到关山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561 KB   上传时间:2026-02-01 17:11:24
  这个说不见双卿此生虚度,那个说不读其词生无趣死无味,本质还是才子逐佳人幻影,真情不多。好在确实让她的作品传抄甚广,后世学者研究历史上是否真有贺双卿其人时才能顺着时代求索,看着各大杂抄中她的诗词承认:她确实来过。
  自学诗词让贺双卿的作品非常具有田家本色,品评之人说她写词像小儿女说话,絮絮叨叨,头头是道,无论是写的人还是读的人都忘记这是词,只当语质情真的家常话来听。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她赠给友人的这首《凤凰台上忆吹箫》: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她赠词的对象其实不解词,也是农妇,但韩西称得上是词人在乡间唯一的知音。如今知音嫁走,只余她孑然一身,便是问天天不应,方寸间只有小小的无聊的她,独自想些曾经平常,今后却再难发生的琐事。】
  同样是连用叠字,贺双卿的叠字却情哀而字苦。李清照含词品句,从“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到“生生世世,夜夜朝朝”,她只觉对方之苦不比她国破家亡的苦更少。
  “青遥”二字已是绝笔,青天之浩渺遥远,对普通农妇来说,多可恨而不可触。那些欢喜的、用素粉描写的时候已是难得的欢乐和闲暇,生平艰涩更多。
  一派天然,却带浓浓苦意。易安居士联想到不久后的朱淑真,几乎握不住笔,同样所托非人的命运,她机缘巧合下能寻到恶人把柄,用几日牢狱之灾换个自由身,可她们不同。
  亲族不认可,官府不应允,她们就要在这样的命运中日复一日磋磨,写断肠词句,叹小小双卿。
  李清照爱怜地看遍她的词,无聊的小小双卿,做一场春梦,春误双卿;春容不是,秋容不是,可是双卿;最闲时候妾偏忙,才喜双卿,又怒双卿。词人太爱在作品中嵌入自己的名字,读罢只看得到广袤世间小小的一个她。这样的哀愁大约为人所不喜,可凄苦至此,又能说些什么?
  她也只是想在这田垄与流水间留下名字。
  【不同的时代背景,不同的出身环境,造就一双,甚至是许多殊途同归的女文人。贺双卿的诗文写于芦叶,春过凋零,说他生未卜,此生已休;朱淑真的词句录于纸上,身死焚于大火,道不堪回首,云锁朱楼。
  为何如此痛苦,朱淑真好像明白,她写过两首自责诗文,提笔写“女子弄文诚可罪,那堪咏月更吟风”,落笔在“始知伶俐不如痴”。
  痛苦是因为知道太多,学会太多。如果你我尚是田间地头和绣窗小楼中没有读书认字的人,那我们大概能无知无觉快活地过完这辈子。但问题就在于她们知道,她们明白,所以悲愤而痛苦——
  这样的痛苦,另一位女诗人也知晓。】


第100章 中外女性文学①⑥
  【文学发展到元明清时期, 女性文学已经非常蓬勃,明清闺阁诗集妇女作品更是兴盛。虽然很多文学创作依然呈现出家族性的特征,像明朝的沈宜修,就是“语言尖新, 有林下风致”的诗人, 丈夫也是知名文学家, 几个女儿也很有文采,甚至可以围绕她构建一个有血缘关系的文学集团。
  当时文人分析,说在古代要如何培养一个女性文学家呢,先要有个有名望的父亲,自小接受培养, 有父兄指点, 比较好获得成就;再要做才士之妻, 闺房中互相唱和,有丈夫点缀才好;最后后辈要有出息,有后人表扬,那名声自然就广了。
  这话乍一看简直像个工艺品制作流程,把她作为名士之女、之妇、之母来好生打磨,光亮亮往这儿一摆, 成就名门清誉。
  但他们想是这么想,可读了书的女人是拦不住的,不可能乖乖待在家里, 总要出门社交。只要家族没那么严苛,出了这个门,才学自显, 因而能进入当时的文学圈子耍一耍。
  不那么在意世俗言论的文人还会出现异性师徒,要么大伙喜欢袁枚呢, 随园食单吃啊,女弟子收哇,管别人说什么,堡宗这种皇帝也是想骂就骂了。
  所以说,封建社会后期女性地位在某种程度上是很有些分裂的。光看文学,群芳谱都能摆出一堆,女文人的唱和、交游为人称道,女诗人扎堆聚集,文人也追捧,夸这些人风流不让名士。但脱离文学看整体,那就不幸了,咱们就这样从法律到经济不断滑呀滑,缓慢而坚定地奔入谷底了。】
  天幕这话听得历朝历代直咂嘴,思索几轮,互相推诿起来。
  “大宋在室女和归宗女能够继承财产,律法也并非不近人情,易安居士之事不也很快便脱罪了?市井间女子经商贩售,女子地位下滑如何是大宋的错。这么多垂帘听政的太后,刘氏都要效法武吕了,如何怪我大宋?”
  “大明在女官方面甚为用心,每月女官要进宫讲学,选拔、升迁都有路可循,官都做了,还论其他?”
  “贞节牌坊总不能是大清生造出来的罢?”
  地上乌泱泱,宫中也乱糟糟。但凡有远见的皇帝,都明白后人说这么大一圈,从上古诗三百说到明清士林百态说的是什么,兜兜转转,还不是为了一个“学”字。
  女人上学,女人读书。多直接的诉求,多漫长的挣扎。女帝将棋盘摆开,与女官对弈,从理论上讲,若天幕未曾出现,某些事或许当真微茫——每朝的经济和文化都有其规律,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运行,要许多女人读书实在难如登天。
  可这面能连接后世的镜子毕竟出现了,因为它出现,哪怕历史依然有自己的步调,可某些事情终究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发生或出现了。
  就像科举,秦汉的基础建设没到那个地步,不会像后世一样熟练运用它,仍要走察举举荐九品中正的路,但这路势必缩短许多。可制度不能提前,造物却可以。
  比如说,纸。
  一件东西如何从无到有?很多时候,缺的不是“想”,而是“知”。久远的时代想要取代沉重的竹简,于是用起了丝绸,可丝绸太贵重,他们还想寻找轻薄简便的载物,这时天幕出现了。后人在图像中不止一次地翻过那些书写文字的薄书,看到的人便知道,有些东西该向什么方向试探。
  哪怕天幕并没有下意识介绍或透露,但,人多聪明。
  女帝信手放下一颗棋子,几乎抱着点趣味想秦汉时期的帝王百官是如何构想又如何尝试的,或许也不是由他们来想,而是工匠……她漫思了一会儿,有可供参考的成品,他们会用什么东西来试着做纸?草木飞灰,砂石泥土,无非是那些东西,总能试出真正的配比,或许还会发现几种新的造纸方法。
  等到纸这种东西提前出现,为了用上它,有些幽微的存在也会在潜移默化中改变。文化的下移,道路的铺设,纵然人力不想,浩荡车轮也会滚向新轨道。
  到那时,女人读书就不会再成为奢望。此后是女人的地位,女人的选择。
  这种现象怎么说来着,放映历史前的那几期好像曾提到,某处的蝴蝶稍稍振翅,千里之外的地方便会生出飓风。上官婉儿看君王面带笑意,开口:“陛下胜了,大势所趋,臣落子无悔。”
  始皇帝手中握着质量不一的轻便纸张,凝视天幕半晌,道:“大势所趋。”
  【再回到女性文人,刚介绍完朱淑真与贺双卿,俩人在不幸的婚姻中煎熬,最后郁郁而终。那么有没有相对来说婚姻不那么限制的呢?其实也有,清代吴藻。但这段婚姻也仅限于不桎梏她,不能给她更多精神上的支撑。
  吴藻,号玉岑子,清代女曲作家,词人。家境殷实,才学同样出众,丈夫同样平庸不解文字,但估计也不阻止她,因而她有一定空间能够抒发才情,与当代文人往来。
  经常与这位女学士并提出现的,是她作为女性作男子打扮,从而衍生出的“前生名士,今生美人”之称,通俗来讲,就是女扮男装。
  这种现象在她创作的短剧中便有体现,女主角谢絮才自画男装,饮酒,读《离骚》,几乎是按着古人那套“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一比一复刻来的。
  主角说是“生长闺门,性耽书史,自惭巾帼,不爱铅华”,吴藻本人也是作男儿态,交往甚广,写烈烈诗,赠妓//女词,要学范蠡西施“买个红船,载卿同去”。究竟是默契相知还是假凤虚凰风流野史并不明晰,现在学者还时不时研究她究竟有没有同性恋倾向。
  但这些行为难道能说明她是厌弃女性身份,为求名而主动投奔男性社会吗?不可能的,哪怕她笔下有“愿掬银河三千丈,一洗女儿故态”的诗词,承接的也是“打破乾坤隘,拔长剑,倚天外”之志。笔下总写豪情,可愁终究太多。】
  谢絮才。主角名字太鲜明,谢玄偷觑姐姐神情,辨不清其中深意,想到那帮文人痛饮酒读离骚的做派,皱了皱眉,又忆及姐姐可能的经历,稍微感知到纸上人物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而谢道韫更能切身体会到这种渴求与痛苦。与其说吴藻和她笔下的主角是在扮作男子,不如说她是空茫求不得,以男子身份参与其中后更觉怨愤。
  所以她会写这样的剧词,谢道韫抬起头,观半空中男子态的女主角唱出的词文,墙外亦有伶人学唱。
  “我待趁烟波泛画桡,我待御天风游蓬岛,我待拨铜琶向江上歌,我待看青萍在灯前啸……我待吹箫、比子晋更年少,我待题糕、笑刘郎空自豪。”
  被笑空自豪的刘郎如今也说不出前度刘郎今再来的话语,谢絮才从王子乔歌到李白韩愈,又唱及他,桩桩件件文人风华,焉知不是她心中所愿?那些江上歌,着宫袍捞水月,分明就是吴藻梦中欲做之事。
  伶人的歌声停了,有细细说话声传来。
  “你明明两眼一翻不认识墨水,以前都要把东西嚼碎了喂着学,怎么认识曲子里唱词的?”
  “笨,我早说了要趁天幕放的时候学字,是你瞧不起,现在又怎么说?”
  嬉笑声远去了,此世的后来大约会让许多像吴藻一样的文人得偿所愿,刘郎又畅快笑起来。
  【在这些长久的愁怨与不平中,吴藻写下了这样的诗词:
  闷欲呼天说。问苍苍、生人在世,忍偏磨灭。从古难消豪士气,也只书空咄咄。正自检、断肠诗阅。看到伤心翻天笑,笑公然、愁是吾家物!都并入、笔端结。
  英雄儿女原无别。叹千秋、收场一例,泪皆成血。待把柔情轻放下,不唱柳边风月;且整顿、铜琶铁拨。读罢《离骚》还酌酒,向大江东去歌残阕。声早遏,碧云裂。
  这首《金缕曲》其实很朦胧,但在封建社会的大背景下,已是难得尖锐的质问。因为愁闷,所以要向上天倾诉叩问,为自己被消磨的志气和愁肠深思,付诸纸上。
  《乔影》的轰动和名传四方并没有带给她慰藉,反而有新的迷惘。还是《离骚》与酒,她追求士人的风度,也追求大江东去浪淘尽那种豪杰快意,最后是直上苍穹震碎云霄的声音,可这声音歌的不是其他,而是那句“英雄儿女原无别”。
  她叹过自己不聪慧,也经常感慨自己被聪明误,可吴藻到底没有像朱淑真那样将绵绵针意隐在笔下,说自己痛苦是因为伶俐和知晓,而是用文字、以行动说明了一切。】
  呼天来说。
  小楼中姐妹同坐,长姐又想起她曾见过的那位友人,咬着血写就过一首长诗,开篇便是,来生作女不作男,我当奋哭天皇前。
  欲修国史,绮阁不封女学士。欲从军征,妇人在营气勿扬。豪气冲天抑或愤恨冲天?当时共读诗文,唐人有句写“咽吞犹恨江湖窄”,后来她们相对无言,确实是咽吞犹恨。不过窄的不仅是江湖,而在天地。
  她拉着妹妹的手,摩挲着共修的女史,前面的她们将补全,往后的仍需后来人撰写,而她们的笔墨,将停留在友人的故事。三千世界,总有得偿所愿时。
  小妹也在这段时间读了许多诗文,如今摊开纸张,再写全新的、将有的一切。
  天幕无知无觉,仍絮絮和她的观众说着。
  【在吴藻一生的交游中,能观察到许多女性文人的出现。她的师长陈文述学习袁枚,倡导女学,收有三十多位女弟子,这些女弟子常聚会,师门一起玩儿一起耍,互相写诗题文。
  就像刚才我们说过的,才女成堆出现了,不再像唐代李冶薛涛那样只能和男性诗人唱和,当时的状况是“吴越女子多读书识字,女红之暇,不乏篇章”,不过有地区之分,鼎盛处还是江南。
  同时代也有很多女性文人结社,要么像沈宜修家族,因血脉连结;要么如吴藻师门,有共同的师承;要么是吴越女子,因地域区分。
  这种现象和以往又不同,在往前的朝代中,女性作者哪怕才华盛如李清照,传世诗作多如朱淑真,名门高华似谢道韫,也大部分是在个人空间中创作,偶尔有一对一的诗文往来,缺乏明清这种大范围的女性创作者共同交流,更别说结社这种集体活动。
  经济和文化的发展终究带来了许多,无论境况如何,当时曾有蕉园诗社和随园女弟子这样影响深远的女子文学团体出现过。有此盛事,已够慰藉。
  这样的结社影响当时的社会风气,自然也会影响同时代的文学创作。最直接也最明确、最令今人铭记的,应当是下面这七个字。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第101章 中外女性文学①⑦
  【开谈不说红楼梦, 读尽诗书也枉然。】
  只这一句话,就定住了许多人。天幕放映以来,谈论历史洪流王朝兴衰,骂过不堪大用的帝王, 夸过才学绝世的文人, 无事不谈, 无恶不唾,还是第一次见她做出如此判定。
  在他们看来,后人生在千年之后,自然也阅尽了千年风华。上至春秋,下至今世, 万古的风流都归于他们书间随手可得。
  已见过李杜那样恢弘盛大光焰万丈的诗文, 又品过东坡易安可堪传奇的文字, 到了明清,许多创造也不过是拾前人牙慧,这本红楼又有何特殊,竟能有不读它枉读诗书之语?
  多少人屏息以待,听天幕将他们从庙堂经纬引入一场情天情海幻情身。
  【红楼梦,中国古代章回体长篇小说, 通常被认为是四大名著之首。严格来讲,四大名著的几个作者在学界依然存在一定争议,但作为面向普罗大众的视频博主, 我们还是以课本为标准。
  有赖于小学到高中的学习,大部分观众对这本小说的内容和人物都很熟悉。什么以四大家族的兴衰为背景,宝黛爱情悲剧为主线, 塑造一个又一个鲜明的女性形象;什么中国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什么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写作手法, 知识点大家都背过,也都能讲出点东西来。
  平时上网也经常看到各大红学派别吵架,这个说文学归于文学,政治归于政治,红楼就是一个纯美的女儿国精神图景和它的崩塌,不要纠结那么多;那个说咱们要考证,要梳理史料研究背景,写的是作者家事,可以观照历史。
  还有派别说不不不这才不是什么爱情故事,你们都不懂,红楼其实是一部悼明之作。人物哪里是人物,是玉玺,是江山,是崇祯他丢失的一切。
  情情爱爱怎么能做四大名著之首,男女故事怎么能覆盖在宏大叙事之上,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这分明就是清代文人在怀念故国,真是悼悼又明明啊。
  索隐派操着大厚黑的心思把文学拆解得七零八落挺难看,博主不爱听是一回事,但某种意义上,一本书的读者和研究人能分出这么多派系,在既定文本中精研出诸多内涵,这本身就说明了《红楼梦》的复杂性和史诗感。】
  什么玩意儿擦着耳朵飞过去了,悼明,朱元璋听了只觉得浑身刺挠不得劲儿。
  他起事后虽然读过书学了些道理,登基后也经常处理政事,但对文人那些东西终究了解甚浅。原本听天幕大谈特谈文学就没兴趣,结果讲着讲着还蹦出个悼明来,听话音就知道,大约是把书中万事都影射为大明之事,还自成党派,像模像样打起嘴仗来……
  嘶,纵然身处后世,崇祯小子追随者还是多,大明衣冠犹在啊。
  李清照摆弄着玉石,越听越惊诧。一本小说若能被后人称为古代社会的百科全书,那必然写了许多人物世情人性幽微,要细致到能让后人逐字逐句考察的地步,非十年不能成,怪道是名著之首。
  天幕放出些文段与争执内容,衔玉的公子,葬花的女儿,三生石上未冷的旧盟,这是那条爱情主线;胭脂米与茄鲞铺陈的筵席,绣阁钗钿的豪奢,想必为日后凄清铺垫,此为后人说的家族兴衰史。
  从拨弄算盘的掌家人到借松花汗巾的丫鬟都各有故事自有心曲……李清照品得满口余香,遗憾天幕能显示的实在太少,只从她摆出的这些文字零零碎碎看,都能意识到这是何等奇书。
  至于那些悼念论调,书写得厚了,任谁抱着既定观念从中搜句寻字,都能找到想要的。易安居士摇头,她更愿意在这样的佳作中寻觅纯粹的情和悲。
  【书原叫《石头记》,故事当然也从石头开始。昔日女娲炼石补天,在大荒山炼制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顽石,补天后剩一块未用,弃在青埂峰下,但这块石头已开灵智,因为只有自己无用,终日叹息。一僧一道得见,将它化作晶莹美玉携去红尘。
  四大名著中有两块石头的故事,一块是花果山中仙石,受天真地秀日月精华生出仙卵,诞育天然的石猴,才有敢大闹天宫的孙行者,另一块却是被弃置的。曾有教授讲解,说它若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那也就罢了,偏偏女娲炼出它,有补天大用,却终究没有用上,昔日的千锤百炼就成了顽石的悲哀。
  因为这种空茫和悲哀,石头才想去富贵温柔中走一趟。但将它带走的一僧一道名号是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几世后又有空空道人路过,见这段经历有感,改名情僧,方有这段“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的记载。
  茫、渺、空、情,第一话最初不过几页纸,石头上的故事都还没开讲,这趟花柳繁华地富贵温柔乡旅程的实质和终局就已经透露了。
  神瑛侍者以甘露灌溉绛珠仙草,仙草为还甘露之恩跟随下界,用一生的眼泪还他,这是僧道口中勾出风流冤孽的前缘。两个人握着石头交谈,说历来风月故事都没什么意思,不曾将儿女真情写出,闺阁中一饮一食也没有道尽。除了真情,也对应作者在自云中提到的另一个写作目的:“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
  虽然互联网上现在风行的是牵扯政治或薛林党争,分析螃蟹宴里透露的算计和字里行间的交锋,比较家世才学性格人际,但作者其实开篇没几句就说了,初衷之一是“使闺阁昭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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