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后世爱磨损权威,不曾想师道尊严都被消解得差不多了。本想谴责一二,目光又被孩童们学习的内容牵走,语文,数算,海外语言为何要被本国学子作为官方学科学习?思想品德,不错,这实验和课外实践又是何物?
旁人看着各色新鲜,朱元璋在看到那门英语课后就皱起了眉头,又想起后面那大清王朝在海战和外交上的失利,火气难消。
科技,学习,还是要进步。他郁气如堵不得宣泄,咬着牙发狠,又唤来朱棣关起门来对谈。
天幕中,后世人穿过明透的课室,带上剩余物料出了学校,又坐上车。
【接下来要去的,就是我们这次外景的最后一站啦。】
她摆弄完镜头,又开始仔细地整理衣摆。苏辙不解:“已见过老吾老幼吾幼的大同之世,又要去何处?”
苏轼却端详博主神态微笑:“我想,大约是见造就这些的人们。”
“……不是已见过画像?”
兄长不置可否,而天幕中人整理完衣冠,从他们一直未能窥见的座旁拿起一束花。下了车,松柏苍翠,天地清明。
后人又一次在青白二色间穿行,第一站是大棚的素白与蔬菜的青翠,最后一站是天地与墓志。
她分明刚见证过新生,又奔赴向鲜血与死亡,可此地除了肃穆并无其他,唯有千年万年的不尽春风。
这座烈士陵园中安睡之人太多,她带来的鲜花并不够为每一位烈士奉上,只将它们放在了那座高耸的纪念碑下。随后面向所有沉默的、年迈又年轻的人们,又行了一次那个将手轻触于太阳穴侧的礼。
于是青史下,百代人也学着她,面对这片土地上沉睡的、他们的后人与后世人的先行者,也行了这样一个礼。
第112章 如登春台完
后世的三日之行在对先辈的崇高致礼下落幕, 留给千百年前人物的是比以往更深重的印记和更大的风波。
说实话,这次天幕出现的时间极短,内容却惊心动魄。粮食,贫老, 教育, 先人, 有些予以启示,有些却在他们的接受底线上来回折腾,震荡至今。
说古论史,汲取古人的教训,规避后人的过失, 这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好事。听医药、女子、文学也可在提及的方面着手整顿, 而后世之行展露的, 却与她曾讲过的都不同。
不是说四四方方能现人物山川的亮屏,也不是朝发夕至盏茶时就能达目的地的悬浮飞车,还有那些铁鸟破空、铁龙穿岭固然超越了他们对诗文古籍中腾驾龙车吞火铁蟒的想象,可造物终究是真实的,精神上虚幻不能触的才可怖。
那已经不是离经叛道四字可形容的了,而是某种从物质到精神上的降神或重压, 嬴政想。
某种意义上,他并不认为天幕现世是件纯然的好事。也就是大秦已在前几次专题后改变了些许政策,有了缓冲, 若万事未变,或后人最开始出现就放映现代生活,那天下何止大乱。
对后人来说庞大沉重又腐朽的帝制在此时却是贴合时代的产物, 教今时政客来评,许多人大约也会觉得天幕并非福祉, 而是祸端——这当然不止是因为她为人为民的理念会动摇当今统治,而是她带来的一切都太过先进,其实古老社会并不能完全接纳消化。
思想超越时代到一定程度,那就不是古人的东西太腐朽陈旧,而是新的事物过分不切实际了。
嬴政漫不经心地批阅奏书,大秦重务实,官员里却还是会有拎不清的想将后人那套东西往此时套用。天幕中人总爱说穿越小说,可他与李斯等人论政闲暇也探讨过,一致认为文化作品果然只能停留于创作,文人的笔是虚幻悬浮于空中的,描绘出的自然也是理想世界的理想进程。
提前出现的器具、思想乃至变革,在恰当的历史节点出现是好事,可若提前太过,达成的效果就不再是推动进程,反而是摧毁秩序。
旧的秩序当然值得重建,为人为民也是好的,可在平崭史书上就显得突兀。正如现在,他们确实按照后世指引提前许多年做出了至关重要的纸,也在墨家公输家与宫中匠人的合作下造出了比现在更便捷得用的农具,效率提高十倍不止,可东西是有了,却无法真正大范围使用。
始皇帝搁笔:“新的犁具需要多少铁?制造成本如何?”
少府恭谨回答:“核心组成皆为铁制,成本对如今的大秦来说极高。精度亦不足,顶尖匠人在技术上也无法完全做出后人所讲的构造,只能舍弃部分功能。”
不必再多说些什么,满朝君臣看着那座簇新的、功效极佳的新式农具,都知道无法像后人说的那样大范围推广到民间使用。当下虽然已用上铁器,可还是青铜器具做主导,大多数人用的甚至是木石。
李斯想了想,又低声道:“或许后世王朝在制铁方面又有进步,可支撑大规模铁器生产。”
一环套一环,再好用的东西也需要扎实本源来奠基,嬴政瞬间明白了什么叫物质基础和生产关系,只暗自叹息。
千年万岁既寿永昌是空话,金石宝玉成灰,古物衰朽腐化,今人追逐时间,他们这些古人能做的,依然是追逐历史浪潮。
而天幕所为,终究是展示而非赠予。告诉他们有此物存在,教人向此路追寻,求索,再一日日奋争,方能造出。重视,拆解,实现,创造已知,发现未知,让人类群星在何时都闪耀。
天意无情如斯,青史有情至此。
汉时,刘彻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本朝的生产方式确实比后世所说落后太多,他倒是能造出些东西,铁器也已经普及,可朝廷前不久刚耗费大力气推广了三脚耧车,原本的刚被接受,新的又要拿出,不但国库承担不起,民众也承担不了。
新事物出现,传播,使用,总需要时间与过程。天幕面向所有人,无限制地压缩了传播的难度,可百姓在农具上仍需消化时间。这些损耗都隐藏在后人那些崇高先进的东西背后,知道、得到、落实、做成,其中的差异数年才可成,“想”和“做”毕竟不同。
可困难是一回事,这次天幕播放后涌现出来的妙品也不少。
不久前朝廷挂了征辟诏书,求各地擅农桑者,为防冒名顶替还做了几重筛查,要的不只是物,也要知其所以然的人。
放在以往,人们不愿拿出新东西,既是畏惧当地豪强或官员强取豪夺,也是想为子孙后代留个吃饭的本事。可如今有钱有官,有朝廷保护,还可能有爵位封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民间居然真有不少能人奇人出现。
虽造不出后世如袁老杂交水稻那般堪比圣物的神种,却也有不少以前从未经过见过却对农业卓有成效之法,和真正贴合如今的农具改良。甚至不止农业方面,其他匠人也争着往外掏东西。
……怪道后世说要鼓励发明创造呢,民间大搜底真是了不得。
大宋,赵官家们自认本朝在爱民方面要比前几朝好上许多,不说登闻鼓受理民事细案,也有与民同乐之美谈。皇太子即位,市民争入太子旧邸,拾取剩遗之物,谓之“扫阁”——听听,其他朝代能有这事儿?
农业,教育,孤老,他们都自觉做得不错,可唯有这“兵”字,啧。虽然现在他们都为防靖康耻整顿了军队制度,也在待遇上提了提,做不到岳家军那种程度也能夸个精神面貌甚佳,可与后世那种军民鱼水情比起来,又算不上什么了。
纪念碑下满是鲜花,烈士墓志不染尘埃,天幕中人敬礼时并非哀毁,只有敬意和怀恋。这般景象,如非亲眼所见,无人肯信。
面上的刺字被抹除了,可心中刺字仍未消除。“好男不当兵”的认知在大宋男儿的心中积攒数代,非一日之寒,能重编是待遇相诱,又有靖康之耻在顶上悬着,思想却不是官家们那点爱国教育就能改变的。
在这种情况下,苏轼作为后世认可的大文豪,得了天子钦定,同僚肯定,百姓认定,收拾行李被派去军中做起了思想指导。
苏子瞻赶路途中写了无数稿计划,不知该从让军人意识到自己是在保家卫国守护亲人落笔,还是从靖康耻论证到当下虎视眈眈的外敌,越写越担忧,越写越激愤。
于是他寄信于亲弟道:“思今与后世之系、今与敌之隙,兄乃悟:和平非恒常,而战争为定则也。”
他的笔端与多年前父亲伏案书写《六国论》时的毫尖重叠。
苏辙拆开信。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恰应兄长所写——“吾辈士人当明此理,唯强军力,不弃寸土,自备充足,使军旅立于不败之地,思想方有安身之所也。”
各地百姓观罢后世行,有些人醒悟,有些人沉默。
激愤之人在并无任何改进的统治者手中奋起,面对镇压只洒然一笑:“难道我天生就该过这样的日子,难道后世人生来就在和平中?总有人争先,如今我该做第一个,吾愿为大义而死,反暴君诛贪官,后必有人随吾迹而行!”
起//义之人的热血泼于青青陇上,后来的百姓将他的名字与尸骸埋入土壤,也将新的种子种入土中,待春风吹又生。
——
又是数日。
该安排下去的都已忙完,剩下的尚需时间验证。政事繁杂,获片刻闲时何其难,人要偷懒,花也偷闲,宏大的东西思考完了,文人墨客才有功夫去想现代不那么要紧却足够炫目的存在。
昔日宝阙楼台琉璃砖瓦成了水泥森林,寻常人也能居住其间,可那高楼广厦参天至此,又如何提青衫涉溪水,又是否有燕子衔泥筑巢的檐角?人人可乘铁翼御风,又怎样看待古道西风瘦马?
历来文人最爱感怀,见了上天入地的本事,又要想心中块垒,觉得千年光阴从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化成了拧开龙头有水自来的水流,当时的日升月落公子王孙都化作飞灰,变成现代人做什么视频时随口谈及的话题。
陆游望着成箱的诗文感慨:“吾辈中人留于后世,除诗文与壮志外,复有何哉?”
可天幕就在这时再度降临了。比起以往庄重或严肃的姿态,此次来得甚至有些诙谐,带着五色字体和虽看不见面容却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在半空巨大的水幕上缓缓显示出四个大字。
【辟谣专题】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恍然雷声阵阵。原本在宫中焦头烂额的皇帝臣子一时放下了手中的奏书和纸笔,原本徘徊惆怅的文人也收起了心思,大家苦笑着对视,回忆起后人在曾经的历史盘点中隐约透露过的那些流言和歪曲故事,几乎不愿走出房屋观看这次的讲解了。
可就算肉眼看不到,天幕的声音还是追着他们跑。
【有道是,金屋藏娇汉武帝,绝世渣男元微之,三角恋情陆务观,绝命毒师魏文帝。接下来的专题咱们不说那么沉重的历史,也不说过于晦涩的文学,聊点儿轻松的。】
……这轻松吗?
第113章 咱真不是那样人①
【说起历史, 可能有些朋友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能想起来的东西不多,可要说历史人物的那点事儿,人的本性就是爱吃瓜, 聊起这个咱就不困了。
可故事是故事, 谣言是谣言, 有时候大众认知层面里印象很深的故事,深究却并不真实,这当然不是大众的错。很多人和事在传播过程中被解读、歪曲、传播,渐渐固化,再有新的故事加深刻板印象, 这是传播过程中必然的扭曲现象。
有些我们之前讲历史时提过, 比如汉武帝的小名是猪猪, 金屋藏娇靠陈阿娇上位,登基后又休弃她深居长门爱上别人,这是《汉武故事》这本故事书中杜撰出来的,结果很多人分不清故事和史实信以为真。
严格来讲,这个故事无论怎么看都很荒谬,任谁想都诧异, 这么一个强权的、以“武”字为人所铭记的皇帝,能有这事儿?他爹当年可是一言不合直接上手,怎么在储位继承上还能为人左右。
但它就是很有情感共鸣, 既符合大家对皇帝爱情的想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符合人们对帝王无情的认知, 政治联姻后宫争斗,吃瓜群众看了感叹长门寂寥, 权力爱情背叛的故事屡见不鲜,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同人女和历史爱好者在影视作品下无力地辟谣。
再比如朱棣,什么装疯卖傻防止侄儿觉得他有问题实则偷偷在家铸造兵器,朱允炆心软才一次又一次放过这个叔叔,敌方有卧底二五仔故意打不过,面对朱元璋的灵牌攻城,七十人和两万人打得有来有回一阵大风刮过送来了胜利,诛九族不够还要十族……现在说起来都是成筐,数不完啊数不完,生生把一个稳进明君TOP行列的皇帝扭曲成啥样了。
像永乐大帝这种情况,我们当时也讲过,谣言来源大多数是文人。建文旧臣面对建文帝那种崽卖爷田不心疼的豪爽,自然觉得朱棣给的不够多,行为也暴力。缅怀啊,沉痛啊,觉得朱允炆才是唯一懂他们的人,抱着这种心情造上小谣言。这是帝系转移的风波带来的舆论变化,属于政治遗留产物。】
天幕也不是头回说这些谣言了,这次再论还分析起了群众在传播中的想法,刘彻在未央宫宣室殿内不觉有异,听着听着甚至有些无聊。
卫青观察到天子神态,心想这位岂是为这点小事动摇心境的人物,该是生而尊贵又至死傲慢。
陛下咏马都要写“体容与,迣万里,今安匹,龙为友”,认为唯有神龙才配与天马相交,面对文人曲笔和后世歪曲,也不过是衣摆上可轻易抖去的尘灰罢了。
因太子事,朝中酷吏被折去不少,张汤前不久为稳固自身地位曾提议彻查朝中官员私下笔墨,若有如《汉武故事》金屋藏娇类字样,便是心怀怨望,等同于政治叛乱,该用血腥清洗。
而皇帝当时只轻扫了一眼,回道:“朕承天命,扫荡四夷,开疆拓土,所为乃万世之社稷。既成此大业,不必顾小人背后之议。已言之语不可改,无需改者不必言。”
反而是景帝朝,刘启听罢天幕,在皇座上极轻地笑了声。馆陶长公主刘嫖听得悚然,与堂邑夷侯陈午对视,决意下朝后对太子有所表示。
朱棣看向他爹。
朱元璋听到现在,关于自己死了好几年又要被儿子拉出来传位于他的气也消了,工业革命话题出来后更是看他样样都好,此时再听闻永乐谣言,就不像当初那样百味杂陈,而是怒意居多。
“建文帝软弱荒谬,倒有不少忠心的孤臣。”他冷笑,“朕看你还是太心慈手软,对待漏网之鱼,就该凌迟灭族,把他们定成奸恶逆党。放他们一马已经够宽大了,居然还敢搬弄是非,诽谤天子!”
朱棣见皇帝动了真火,态度软下来劝:“想必那时的我战战兢兢,唯恐有负父皇之位天下之望,终日勤政,无心身后名才会如此。如今天幕在此,历代皆知清名,请陛下勿伤圣德。”
史官看着父子融洽和睦的氛围,面无表情地下笔:“诸子中陛下最爱燕王,他人之言皆无用,唯燕王一劝,陛下便从之……”
围观的其他皇子:噫。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一句了。
【除了刚刚讲到的这两位皇帝,还有一些历史人物也经常被谣言围绕,甚至困扰。本来好好的清正之人,身后却总有这样那样的谣言,情况好点的像李清照,相关故事虽有部分失真,终究没影响到人物本质,属于无伤大雅的点缀。
差一点的如唐朝几位女诗人,比起薛涛的诗文,人们更在意她的恋情。再差一点的,就完全被后世谣传搞得乌漆嘛黑人人都能吐槽几句了。正因如此,才需要辟谣专题,有些简单辟谣,分析多荒唐或说说前因后果即可,有些则要讲讲人物生平,才好让大家一窥人物底色。
因为谣言的传播性和演变性,这个话题就不按照朝代顺序来讲,有时候大宋臣子要到明清才受迫害,又有时候朝堂刚结仇到家就写软文报复上了。而被迫害的程度也很难衡量,红粉流言和兄弟阋墙哪个对形象破坏更大各有各说法。
当然了,如果说其中有哪些人算谣言受害者之最,那还是能找出一二的。前至三国曹家兄弟,后至唐代渣男元九,要说多少人喜欢他们,这挺难,但论多少人知道他们的谣言并津津乐道,那是相当多。
前面的这对兄弟,在流言里一个是绝命毒师,在各种故事里致力于给兄弟下毒,上百度一搜他的名字,展示出的相关搜索结果是一长串的“曹丕为什么杀曹植”“曹丕为什么杀曹冲”“曹丕为什么抓曹熊”“曹丕为什么毒曹彰”,但凡是个姓曹的兄弟就难逃毒手。后一个则是知名嫂子文学爱好者,在各种影视作品里爱上甄氏求而不得,再被哥哥针对忧愤至死,惹得观众唏嘘非常。
后面这位则以一己之身对抗所有人,明明是个政绩颇佳的有志才子,现在已然面目全非。看看常见谣言有哪些,抛弃薛涛,抛弃刘采春,笔下写悼亡诗实际上是渣男,写个传奇故事《莺莺传》吧,必然是以张生自喻。情感上不能看了,就转向官场,嚯,勾结宦官,阻挠其他人科考,无论从哪个角度评价,都是个举世难得的反派角色。】
如此人物,却深陷此等闲言,听众都为之扼腕不忍了。
若无天幕为之辟谣,曹家兄弟的故事怎么听怎么像兄长因弟弟恋慕妻子恼羞成怒而痛下杀手,伤的不止这二人的名声,还有无辜被卷入的甄氏。后一位更是……李绅品了又品,心道其中没有政敌故意宣扬他都不信。
汉魏时,曹操面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倒没说什么,心知二人做不出这种事等待后人辟谣即可。曹丕代汉自立,他心情复杂不知该从何处疏解,只道终成周文王,而他毒杀兄弟的谣传,大约也是从打压宗室的政策而来。
他动了动指头,欲说些什么,看兄弟二人氛围,又觉不必多说,如今儿子篡汉之事已众所周知,历史轨迹推着他向既定道路上走,魏公只能坦然受之。
魏时,曹植在封地几乎有些神经质地踱步,兄长没有毒害他不假,可帝王对他的打压和关照却是并行的。幼年时他曾无限接近过这个二哥,登基后却难以辨清他在冠冕下的神色。
天子会认为这些流言是他和他的党羽故意散播的吗?后人又会如何解读自己的文字,是将它们说成忠君之作,还是怨愤之言?兄长在文字上如此敏锐,其实不用天幕结合历史背景解读,他分明知晓,他分明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