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歌嘟囔着:“我才没有闷。”
光是看他处理密函,她就看得有滋有味。
陆昭失笑,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明早我要见几个人,若让他们瞧见侯府千金在听月楼,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好。”唐云歌虽然心底不舍,却也知道正事重要,乖乖点头。
到了侯府门口,陆昭先一步跳下马车。
他转过身,动作极其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如水的月色倾泻在他墨色的披风上,衬得他愈发清隽出尘。
云歌微微一怔,而后指尖搭上他干燥温热的掌心。
两人在门口站定,影子在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谁也没先开口。
凉风吹过脸颊,唐云歌觉得此刻美好的不真实。
“先生。”还是云歌先开口。
她拉着斗篷的边缘,仰起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眼底映着灯火:“既然明天不让我去找你,那上元节那天,你能不能陪我去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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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甜甜的日常,还想再看嘛?
第41章 少女心思
唐云歌问完,有些忐忑,毕竟先生平日里最不喜喧闹。
陆昭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杏眼,心底最后那一抹理智的防线已经溃不成军。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上元节那日,我来接你。”
云歌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笑得眉眼弯弯。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着他比了个喝水的动作,叮嘱道:“记得按时喝药,不许熬夜看卷宗!”
“知道了。”陆昭勾唇一笑,那笑意从精致眼角眉梢荡漾开来。
直到那道娇小的背影消失在朱红的大门后,陆昭依然立在风中,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余温。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唐云歌便来到了柳府。
自从那日在侯府见面后,两人也有几日未见了。最近,她一颗心都扑在陆昭身上,竟忘了同文清报平安,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羞愧。
“文清。”唐云歌推开柳文清的院门,轻声唤她。
柳文清一见到她,立刻小跑着朝她走来,然后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云歌,太好了,唐家没事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也跟着红了,上下打量着她。
“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她看着云歌越发瘦削的面颊,眼里是不住地心疼:“我每天在佛前求了又求,幸好你平平安安的!”
唐云歌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这一刻化成一汪春水。
在唐家沦为众矢之的,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唯有文清,不顾一切跑来唐家安慰她。
这份情谊,她一辈子也不会忘。
唐云歌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文清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文清,谢谢你。”
文清看着她的模样,破涕为笑:“傻姑娘,谢我做什么,我又没帮上什么忙。”
两人拉着臂弯,走进内厅。
柳文清附在云歌耳边,低声说:“我听说,这次侯爷能洗清冤屈,多亏了陆先生?”
“嗯。”提到陆昭,云歌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唐云歌那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完完全全落在柳文清眼里。
她拉起云歌的手,勾起嘴角,道:“那你和陆先生现在是……”
“先生病着呢,你别胡说。”云歌急忙打断她的话。
那张莹白的小脸上不自觉浮起一道红晕。
柳文清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摇着头故作深沉道:“哎,我看你现在,一颗心全扑在陆先生身上了!”
“好了文清,你别取笑我了。”
她赶紧岔开话题:“我听说云锦阁来了许多新料子,不如我们去瞧瞧?”
云锦阁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衣裳铺子,不仅料子上乘,绣工更是冠绝京城。
两人一到云锦阁,女掌柜瞧见是她们的穿衣打扮,一看就是名门贵女,忙不迭地亲自迎了上来。
柳文清眼尖,从一堆布料中拎出一匹流光溢彩的水蓝色,在云歌身上细细比划:“云歌,这颜色清丽脱俗,最是衬你。”
唐云歌看着镜中的自己,比在身上却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再去那边看看。”
她随口应着,等柳文清挑得兴起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来到了男子的料子区域。
那里陈列着好几匹上好的蜀锦,看上去内敛矜贵。
云歌瞧着那匹浅青色的料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昭在灯下批阅卷宗的身影。
他平日总是穿着一身墨色,清冷孤傲,却太过严谨肃穆。若是换上这种温润的浅色,定能衬得他愈发气质出尘,像是九天上误入凡尘的谪仙。
想到此处,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抿起一抹笑。
柳文清一回头,正撞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她凑到云歌身边,打趣道:“你要是再对着那料子发呆,掌柜怕是要以为你是给夫君备衣的小娘子了。”
云歌脸上一热,心中越发甜蜜。
她干脆指着那两匹浅青色和月白色的料子,对掌柜说:“这两匹我都要了。”
掌柜笑逐颜开:“姑娘好眼光,这蜀锦衬人,做成袍子最是英挺。”
柳文清凑到她耳边,揶揄道:“这是给谁买的呀?我瞧着唐伯伯穿着年轻了点,云庭穿着又实在太老成了,难不成……”
云歌抿了抿唇,语气反倒坦荡起来:“陆先生对唐家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备些薄礼也是应当。”
柳文清抱着双臂,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是是是,唐姑娘说的都对。”
她转头对掌柜说:“那匹水蓝色的料子也包起来吧,我买了送给佳人。”
唐云歌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佳人”正是自己,不由得失笑。
她拉住柳文清的手,带着几分俏皮地回道:“既然柳姑娘如此慷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出了云锦阁,路过文房四宝店时,唐云歌的脚步又迈不开了。
她想起陆昭最近公文多,定费笔墨,便忍不住又进去逛了逛。
最后等回府时,随行的伙计手里拎了整整四个大包袱。
柳文清在一旁无奈地摇头:“云歌,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云歌被调侃得耳根通红,却还是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只是谢礼而已,你别乱说!”
*
上元佳节,京城一片热闹非凡。
靖安侯府。
唐云歌立在铜镜前,身上穿的是新做的水蓝色襦裙,银线绣成的细碎花纹浮在裙摆上,如同月华倾泻在湖面上,泛着粼粼波光,衬得她更加清丽脱俗。
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指尖掠过如
墨的青丝,最后将那支海棠木簪插在发髻上。
“姑娘今天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夏云在一旁整理着裙褶,忍不住赞叹。
秋月捧着脂粉盒子,掩嘴偷笑道:“奴婢瞧着,姑娘这哪是去赏灯呀?分明是要把满城的灯火都比下去。”
唐云歌被她们说得脸一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红纸,又觉得胭脂似乎浓了些,拿帕子轻轻沾去一点。
“真的好看吗?”她有些不确定地抚了抚脸颊。
“那是自然!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我看也不过如此。”夏云连忙说。
“会不会太刻意了些?”
她难得这样精致地装扮,总觉得像是把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秋月也跟着劝道:“怎么会呢?是姑娘平时太素净了,白白辜负了这般好容貌。京中的贵女们都是这样打扮的。”
说着,秋月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奴婢赌上一年的例银,陆先生若是瞧见了,定要看呆。”
“贫嘴!”云歌羞得作势要捏她的脸,被秋月笑着躲开了。
云歌转过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要带出门的织锦披风,满心欢喜地拎起裙摆,向门外走去。
刚踏出房门,就撞见倚在廊柱上的唐云庭。
唐云庭挤眉弄眼地打量她,语气促狭:“姐姐,你打扮得这么好看,是要去见陆先生吧?”
云歌脸一红,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小孩子家的,懂什么?”
唐云庭捂着脑袋笑:“我怎么不懂?姐姐放心,陆先生那么厉害,肯定能把你娶回家!”
被弟弟戳中心事,唐云歌羞愤难耐,推着他往回走:“别胡说,快回房去。”
云庭走着走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大喊道:“姐姐,我会早日改口叫陆先生姐夫的!”
唐云歌作势想打云庭,眼里却满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