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腩因为煸炒过, 表皮的油脂完全被逼了出来, 吃着微韧酥烂,酱汁也完全融入到每一处□□之中, 每次咀嚼都有更香的滋味溢出。
而且羊腩虽然是重荤重酱, 但又因为里面加了清甜的甘蔗跟马蹄,吃起来带着淡淡的甘润, 一点都不会腻。
孙淼淼没有吃甘蔗习惯,于是在吃完那一块羊腩后,她拿起公勺, 只舀起在砂锅里的马蹄, 连同料汁一同倒入自己的碗里。
马蹄清新爽脆,从它四周慢慢滑落下来的酱汁将米饭染成诱人的深褐色, 孙淼淼喉头情不自禁一动,端起碗扒拉了几口饭。
“你们发现没, 他们家这个米饭都格外香……”孙淼淼有些激动地想跟孟霏还有梁薇说。
结果母女两人都在埋头苦吃, 手里的筷子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
虽然吃得太入迷没有听见孙淼淼的话,但她们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赞成孙淼淼了。
孙淼淼:“……”
她心中感慨极了, 不由得想起在医院初次见到孟霏的场景, 对方当时很瘦很瘦, 跟现在两模两样。
她跟孟霏是病友。
她的病是家庭与创作带来的, 父母对她工作的不认同,又连带着影响她的创作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画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偶尔还会情绪失控,会变得兴奋狂躁,但有时候又会瞬间跌入谷底,这时候,她就会绝食,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现在的孙淼淼就处于这种状态,按理说,这个状态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她再次变得亢奋才可能稍微吃点东西……之所以用可能这个词,是因为她也会在亢奋状态下忘记进食。
孙淼淼现在也很激动,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此时的激动跟被病症影响的激动不同。
她是真正的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开心。
这家店的东西真是美味,难怪孟霏长肉那么快,这谁能抵挡得住啊?
孙淼淼又去夹着砂锅里面的胡萝卜,其实她不怎么爱吃胡萝卜,但吃过这一口跟羊腩一样细煨到软绵的萝卜才惊讶发现,原来胡萝卜是真有甜味的。
孙淼淼又用舀了些汤汁,连带着好些支竹也落在她的碗里。
支竹是炸过才下锅焖的,油炸后的支竹软而不烂,而且更加细致,夹起来沉甸不少,一咬下去,那又厚又重的料汁从支竹的缝隙之间迸射出来,咸香带着肉香,一点都不比肉差。
孙淼淼的味蕾被这香气一冲,只觉得胃口大开。
她感觉自己还能干两碗饭!
孙淼淼哼哧哼哧吃完这一碗饭,紧接着又喝完羊杂汤,准备再去添第二碗米饭。
这时,刚好也吃完的孟霏忽然回过神,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吃小饭馆的饭菜吃太多去看医生的事,赶紧提醒孙淼淼:“淼淼,你克制点啊,就先吃一碗,吃太多我怕你胃受不住。”
她记得早上孙淼淼还跟自己说两天没吃饭了。
孙淼淼有些难过。
孟霏:“等下还有菜。”
孙淼淼闻言放下勺子,带着些期待:“什么菜啊?”
孟霏也不知道,因为信任叶从溪的手艺,订餐的时候也没有问过菜品,反正无论是什么都很好吃。
路过的林秋娇说:“有烤羊排,还有个酥皮双皮奶。”
烤羊排!
孙淼淼惊喜抬起头,目光又被林秋娇脖子上的丝巾吸引,这就是孟霏刚刚佩戴的丝巾,林秋娇已经佩戴上去。
孟霏也看见了:“这丝巾你戴着正合适。”
林秋娇的皮肤偏白,丝巾是油花红玫瑰的图案,一浅一深衬托着,突显气质。
孟霏又说:“这玫瑰花就是淼淼画的,我喜欢她的作品,所以托朋友做成丝巾。”
林秋娇哇地一声:“你们怎么那么厉害呀!我觉得我就什么都不会……”
孙淼淼:“谁说你什么都不会的呀,你这丝巾绑得就很好看。”
孟霏点点头,她见过不少丝巾的绑法,但林秋娇绑得就特别吸晴,打出的结也不一样。
她之前就发现了,林秋娇很会搭配造型,做饭店为了轻便大多穿着都比较随意,但林秋娇就能搭得好看又清爽。
“真的吗?”林秋娇摸了摸自己的丝巾,开心地说,“我还想了很多种绑法呢,我女儿的头发又黑又粗,我准备帮她用丝巾系着个麻花辫……”
林秋娇说着,往里头看见叶从溪正指挥着叶大翔将酥皮奶从烤炉里拿出来:“酥皮奶好了,你们现在要吃吗?”
“好啊。”孟霏也伸长脖子去看。
林秋娇跟她们聊得开心,主动把酥皮奶端出来。
孙淼淼用勺子轻轻划过表面那层金灿灿的酥皮,那种又沉又脆又酥的脆声让她食欲大动:“你听听这声音,这个壳肯定好吃。”
自古以来,夸食物都夸色香味俱全,孙淼淼觉得应该加个声上去,色香味声俱全才对啊。
这酥皮奶是叶从溪用那大烤炉做的,比烤箱还要难控制火候,好在她技术到位,烤出来的酥皮是漂亮的焦糖色,遍布着均匀的网格纹路。
孙淼淼都有点不舍得破坏上面这个酥皮包,最后抱着一点毁掉艺术品的惋惜心情,用个勺子敲开酥皮。
酥皮应声碎裂,掉在洁白如脂的奶冻里。
里头的双皮奶光滑似雪,这是用羊奶做的,味道不如牛奶重,口感也更细腻些,像细嫩的豆腐。
孙淼淼先舀起一口还没跟双皮奶拌在一起的酥皮,紧接着又挖起一勺顺滑嫩香的双皮奶,最后又尝试将两者搅拌在一起。
无论是哪种吃法,都让孙淼淼赞不绝口,奶冻温柔地在嘴里化开,酥脆跟嫩滑在口腔中交织。
孙淼淼幸福得眯起眼睛:“这羊奶做得真好,一点膻味都没有。”
不止是羊奶没有膻味,最后上来的烤羊排也没有。
如果不是孟霏拦着,孙淼淼能大吃特吃,夸张点来说,吃到把肚皮撑破也不是没可能的。
孟霏握住她的手:“不能吃了,待会打包带回去,留着晚上吃吧。”
孙淼淼听说晚上还能吃,这才放松下来:“那,那我打包两条……三条,三条可以吗霏姐?”
孟霏失笑,她觉得孙淼淼跟自己同病相怜,年纪又比自己小,本来就把她当成妹妹看,而且孙淼淼还教自己女儿画画,她还是舍得多给她一条羊排的。
“可以可以。”
孙淼淼又看了一眼厨房:“可惜我刚知道这家店,他们新年就要休息了。”
孙淼淼都想好了,打包回去的东西放在冰箱冷冻起来,每天用一根烤羊排配着米饭吃,将这段时间撑过去。
送走顾客,大家就开始收拾,就这么点量,大家你一些我一些的,眨眼的功夫就搞完。
拉门时,天色还没暗,不过风倒是很大。
叶大翔抱起警长,跟掂猪崽一样掂了两下:“好像更重了。”
警长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林秋娇给叶从溪拉紧衣服,不让她着凉,半路又将叶从溪的丝巾拿出来比划,在想除了绑头发,还有什么搭法。
叶从溪的丝巾是向日葵图案的,她摸了摸:“质量还挺好啊。”
林秋娇:“对啊,明天妈妈去给你买一条白色的裙子,肯定也很搭。”
“妈,现在是冬天,”叶从溪笑着挽起林秋娇的手,“而且明天要去搞房子的事。”
林秋娇正想说冬天也可以买裙子,反正服装城已经开始卖夏季的衣服,过不了几天就要热起来。
听到后半句,她又说:“那还是先搞房子,房子重要。”
搞完房子再买!
明天不用太早起,一家三口回到家里,开着小暖炉看港城那边的僵尸电影,暖呼呼,说不出的安逸。
鹏城冷,其他地方也更冷。
这时候大部分火车还是靠烧煤取暖,列车员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往锅炉里添煤烧水,那热水在顺着管道循环到车厢两侧的暖气片散热,时有时无,一阵暖一阵冷的。
车厢都是列车员忙忙碌碌的身影,还时不时飘散一些煤烟气。
脸皮薄的乘客就会送点东西,塞点零钱请列车员帮忙把饭盒放到炉锅顶上热一热,有些嘴甜的说两句列车员也会松口。
老莫是电子厂的工人,他资历比较老,在鹏城混了一段时间后,还回家乡带了同乡的年轻人出来一起干,现在过年回去自然也是一起回。
过年的绿皮火车能抢到票已经是万幸,座位就不用想了,老莫跟几个年轻小伙就挤在走廊的一角,手里端着热好的米饭,又把靠在漏风缝隙的饭盒打开,里面都是从叶氏饭馆里打包回来的卤味。
这要过年回家了,大家花钱也舍得些,卤味有菜有肉。
脆韧的猪耳朵,片片带筋的紧实牛腱子,滑嫩多汁的卤鸡腿,弹牙的鸡爪,还有清甜的藕片,爽脆的海带,蓬松的腐竹,切成条的厚实豆干……
虽说过年舍得花钱,但像这种好东西,很多人还是想着留给家里人吃,所以都夹得不多。
不过凉拌卤味底下的香辣卤汁汤往米饭上一淋,酸酸辣辣的红油葱花跟大米饭拌在一起,那滋味那卖相也是活色生香,一样吃得美味。
“咱们还要几天到啊?”
“两三天吧,很快的。”
“你们要那么久啊,我明天就能下车了。”旁边还有搭话的陌生人。
……
火车载着五湖四海的人在大地行驶着。
日月交接,日子过得极快。
叶从溪买房的事也办得很顺利,赶在大年三十前一天搞完手续。
第122章 三更合一
手抓饭+咸水角+油角仔
正常来说, 办理这些手续至少要一个月,不过有人脉的话就快多了。
村委本来就挺多人都知道叶氏饭馆,而且还经常光顾, 再加上刘大爷的内侄也在那边工作,张阿婆还帮忙准备点礼,让这侄子去疏通疏通, 效率哗啦啦上升。
不过国土局那边也很快倒是叶从溪没想到的, 后来仔细想想, 或许是因为也经常来店里吃饭的宋向荣?
不管怎么样,房屋所有权证到手了。
因为叶从溪未成年, 最后房子是转到林秋娇头上。
“先是妈妈的, 然后再买我的,最后买爸爸的, 以后我们家每个人都有房子。”叶从溪在三人之间点来点去,心里都计划好了。
茶几上,警长跳上来喵呜喵呜地叫。
叶大翔:“你也想要啊, 行, 接着就轮到你,给你买个大狗窝, 比所有猫的窝都大,再整一个比客厅还要大的猫砂盆, 好不好?”
叶从溪:“??”道理我都懂, 但为什么给猫住的是狗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