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
他凑近她,二人几乎鼻尖相抵,温热的气息交融:“阿禾,亲我。”
沈风禾像是被蛊惑了,仰起头,主动将唇瓣贴了上去。
在她吻上来的瞬间,陆瑾按下她的掌,且更深更重地回吻过去,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贝齿,纠缠吮吸。
“陆珩......”
无疑是雪上加霜。
陆瑾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唤陆瑾。”
“嘶。”
沈风禾吃痛轻哼,低声切切唤,“陆瑾......”
可惜啊,陆珩。
她此刻,唤的是他。
陆瑾。
他紧拥她。
“阿禾做得真好。”
“一点都不好,全部都弄脏了。”
沈风禾看着潋滟的掌心与被褥蹙眉,“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被褥,还有这件寝衣,是我自己......嗯?郎君。”
她说着,又盯着面前之物瞧了一会,“它如何,还不下去。”
“那许是还要阿禾再忙会了,抱歉。”
......
陆瑾起身时,和香菱要了些热水,打湿丝帕,细细给她擦拭。
妻子的寝衣是她自己做的,不似普通的寝衣,而是将寝衣加长如裙子般,腰间是系带。
穿着方便。
但,理应是轻轻一扯便开了。
不知晓陆珩到底吃了什么东西,仅单次,并不缓解。
好在他今日醒得足够早。
一切,都是他。
她累了,睡得很熟。
温好的丝帕慢条斯地擦着,他手掌的手,再者是旁的位置。
她的亵裤也是自己做的。
也沾了一些。
妻子那么爱干净,他也应该替她擦干净才对。
打湿的丝帕轻轻擦拭,一遍又一遍。轻柔的布料沾了水,能透出姿态。
很小巧。
很漂亮。
陆瑾擦的时辰并不短,直至睡梦中的妻子蹙起了眉,他才将她的手脚放进被褥里,在眉心落下一个吻后,上朝去了。
不知什么缘由,他与陆珩交换的时辰不再准时,昨夜他醒得那样早。
是因为那些愉悦的刺激?
不知如何与阿禾交代他身体里住在两个人。
在没弄清陆珩心中态度之前,他不想过度逾越。
可。
红梅在他心中,已经盛开一年了。
阿禾啊阿禾。
宣阳坊的布料不错,他该买一匹给她赔礼道歉。
赔罪他弄脏了她最喜欢的被褥。
冬日天明。
大理寺饭堂热饮香气弥漫,吏员们捧着碗“吸溜吸溜”地吃小圆子。
一大早,沈风禾就将把泡透的籼米让骡子磨成浆,静止了许久,才沉淀出眼前的米膏。
待做完这些,她连连打哈欠,脸都皱成了团。
史主簿咬了口鸡子糕,见她这副模样,开口问道:“沈娘子,你昨夜没睡好吗?”
沈风禾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含糊回:“昨夜叫野狸子给闹了。”
明明说好只用手的。
后来就不对了。
她也从未听过郎君小名“陆珩”。
孙评事一听,立刻端着热饮过来,满脸好奇:“啥野狸子这么闹腾?”
沈风禾将沉淀的米膏装入竹制模具,她又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回:“嗐,我开玩笑。”
野狸子在前头署里办事,她不想理他。
沈风禾拿着手中的模具摇了摇,米膏顺着圆孔滴进沸水,烫成雪白的小粒。
她赶紧稳住手,木杵向下挤压,米膏顺着圆孔源源不断地涌出,垂成细长的米丝,入锅后在沸水中翻滚两下,便浮了起来。
接着,将它们捞出过凉水。
孙评事一向是个热心肠的,既有野狸子骚扰沈娘子,那他就想办法。
他将热饮喝完后,慢慢踱到沈风禾面前道:“沈娘子且你听我的,睡前喂它点鱼,实在不行,大理寺的狸子啊,抓老鼠可厉害了,时常晒老鼠干存着,我给你拿点去!”
“真不用孙评事。”
她哭笑不得,将锅中的米丝捞出大半,“那野狸子许是一时新鲜,我忍忍就过去了。”
庞录事也凑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沈风禾面前的盆里,问道:“沈娘子你又在弄什么呢?”
“做些米线,一会烫来吃,很适合冬日。”
庞录事看着白生生的米线,笑道:“瞧着倒比寻常的汤饼更滑些,是要煮在汤里?”
“是的。”
沈风禾看着庞录事,笑着回:“庞老,来一碗?”
“那必须的!”
沈风禾很喜欢庞录事,他有些像乡下的一位邻家阿翁。每每她做了什么吃食,他便会来讨上一碗,眯着眼一边夸一边吃。
作为回报,阿翁会托他县里的孙女带些缠花,带着小玩意,送给沈风禾。
前年,阿翁寿终正寝。
眼下,庞录事笑起来真像那位阿翁,就像他总是早早地来等她做吃食,捡了鸡毛给小孙女做毽子,也给她做了一个。
沈风禾拿起细笊篱,舀了些米线放进旁边沸着的骨汤锅里,“等煮软了,再撒点葱花和酱醋,且一定要配上我特制的花椒油。”
骨汤是她特意提前来熬的,用了筒骨,炖得汤色奶白,香气早就飘满了饭堂。
吏员们闻言都来了兴致,纷纷喊着:“沈娘子也给我来一碗!”
“我要多加葱花!”
“能不能添点你昨日做的酱萝卜?”
沈风禾笑着应下来,手里的动作愈发麻利,笊篱起落间,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米线就端了出去。
孙评事等着米线的间隙,往后院去,“说好了给你拿老鼠干,沈娘子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别去呀!”
沈风禾拦不住他快步离开的背影。
大家用饭呢。
如何带一堆老鼠干来。
庞录事先喝了口米线汤,咂了咂嘴:“哎呀,好麻。”
接着,他又吸溜了一口米线,“但是滋味很妙!”
滚烫的骨汤上浮着一层清亮的花椒油,细白米线浸在汤里,吸饱汤汁后愈发莹润,根根分明不粘连,咬下去带着米香与骨汤的鲜美,滑溜溜地顺着喉咙往下咽。
配着的豆腐丝切得纤细,青菘脆嫩爽口,混着米线入口,软嫩中带着一丝韧劲儿与清甜。
花椒的麻意顺着舌尖蔓延,又被醋的酸香中和。
豆泡儿吸足了鲜醇的汤汁,轻轻一咬便在齿间爆浆,油润的汤汁混着豆香,麻、酸、鲜三味在口中交织。
这米线当真是麻得过瘾,酸得开胃,鲜得地道。
狄寺丞端着碗,一边吸溜着碗里的米线,一边低头盯着桌上铺开的纸。
米线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却没分走他半分注意力。
庞录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怀英,你在看什么?这般认真......你再吃得这样慢,这砂锅里的米线都要泛滥成灾了,这东西遇汤就胀,再放下去可就没了滑嫩的滋味。”
狄寺丞抬眼,仍是看着图,“是长安城的坊市分布图。”
他夹了一筷子米线塞进嘴里,含糊道:“猫鬼案的几个死者,一般都在永安县走动,尸身都是在清明渠捞出的,且与延康坊相近。渠水在旁而过,被弃尸河中,倒说得通......可协律郎周文,为什么是在平康坊附近的龙首渠。”
又或者说,那些鬼东西跑到平康坊附近做什么。
跑去特意去吸一个四十多岁男子的血。
“周文这个人我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