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附和。
陈洋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嗯”了一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刚走出饭堂的大门,还没走远,身后的饭堂里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人声。
陈洋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听着大家的声音,心中暖暖的。
原来大家这么喜欢他的菜,真是太感动了。
他尝了一口蛋糕上面的樱桃,登时龇牙咧嘴。
这谁洗得樱桃,这样酸。
待一整碗蛋糕吃完,老陈背着沉重的砂锅,迈着坚定而又不舍的步伐,朝着大理寺的正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正要进来的明毅。
“老陈?”
明毅看到他这副行头,一脸疑惑,“你这是......背着锅干啥呢,要出远门啊?”
陈洋看到明毅,仿佛看到了最后一个亲人。
他使劲握了握他的手,哽咽道:“明司直......我走了。”
“啊?”
明毅更懵了,“去哪儿啊?”
不等他反应过来,陈洋一把抱住了他,拍着他的后背,真情流露道:“我会想念你的!”
明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头雾水,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噢......我也会的,多多保重。”
陈洋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又重重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明毅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这背影怎瞧着,这样庄重呢。
大理寺饭堂,吵吵嚷嚷。
“走了,老陈终于走了。”
“我再也不用吃他做的‘齁咸版’肉沫茄条了。”
“唉,还是不舍的,希望老陈在户部过得好,谱写户部饭堂的佳话.....那什么,晚食要不要喝两杯。”
这片欢乐的氛围中,明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路小跑。
狄寺丞吃着第二块蛋糕,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清闲,一看他这副模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放下茶杯问道:“小毅啊,这么风风火火的,不会是......”
不会是有什么要案吧。
明毅一急匆匆地跑,准有事儿。
明毅郑重点了点头,“可说呢狄大人,是西市,西市有悬案。长安县尉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不,派人来大理寺请少卿大人过去瞧瞧。”
陆珩放下茶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皱着眉问:“什么案子?”
明毅连忙说道:“就是那个戏班子,那个演《踏谣娘》的班子,死人了。死的是那个演‘苏中郎’的男人。他......他的头,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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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怎哄一下就好
陆珩:真幸福
陆瑾:放我出来
(《踏谣娘》是唐很受欢迎的戏曲。
第41章
西市向来热闹。
丝绸、香料、驼肉.....应有尽有, 但最近最妙绝的是巡演的四海班在这里搭起戏台,演《踏谣娘》。
然而,眼下台上空无一人, 台下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说好午时开演的, 这都什么时辰了, 人呢?”
一个壮汉伸长了脖子朝后台方向望, 满脸不耐, “我好不容易今日休沐, 特地陪我家娘子来看《踏谣娘》的, 这还演不演了?”
他身边的妇人跟着附和:“是啊, 听说演《踏谣娘》的那位娘子, 哭起来都像唱曲儿一样好听。”
旁边另一个汉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你们还不知晓?我方才听人说出事了。你瞧那边来了多少捕手, 连长安县尉徐大人都亲自来了,恐怕是出了人命。”
威严的呵斥声传来,长安县尉徐令满脸焦急, 指挥着捕手们维持秩序。
他见人群越聚越多, 吵闹不休, 心中更是烦躁。
这西市是天子脚下繁华之地, 出了人命已是大事, 偏偏还是个死状实在莫名可怕的, 传出去岂不是要惊动天听。
一个捕手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县尉大人,大理寺的陆少卿和狄寺丞到了!”
徐令连忙整理了一下官袍,快步迎了出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陆少卿,狄寺丞, 你们可来了。”
徐令躬身行礼。
两人颔首,陆珩看着挤闹的人群,道:“将人群再向外圈出一丈远,任何人不得靠近。”
捕手们领命又向外挪了一大圈,人群虽然不情愿,但“大理寺”三个字的分量太重,只能悻悻地向后退去,伸长了脖子,试图从更远的地方窥探里面的情况。
陆珩这将目光转向徐令,“人在哪?”
“在后台的房里。”
徐令引着他们,带到戏台后方一个用布幔隔开的小角落。
孙仵作已然在检验尸身。
一个男人仰面躺在地上,身上还穿着“苏中郎”那身滑稽的破旧衣衫。
然而,他的脖颈之上,却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的头,不见了。
孙仵作见陆珩来了,连忙站起身,躬身道:“少卿大人。”
“验得如何?”
孙仵作汇报道:“回少卿大人,死者赵虎,年三十。死于昨夜亥时后,致命伤在颈部,切口平整,创面干净利落,应是于瞬间一刀斩首。”
他继续道:“少卿大人,此人周遭几乎没有犹豫和拉扯打斗的痕迹,这凶徒手法,实在是高超。县尉大人与捕手们也还未在附近......找到他的头。”
陆珩点点头,“徐县尉,烦你带人讯问戏班所有人和一旁客栈的伙计,尤其是最后一个见到赵虎的人。且封锁四海班,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下官明白。”
“明毅。”
他有条不紊道:“去查查这个赵虎的底。本官要知道他最近是否和谁结怨,生前有无欠债,在长安可有熟人......”
众各自领命而去。
陆珩没有再看那具触目惊心的尸体,而是勘察一个凶案现场。
桌上摆着一个馎饦碗,旁边还有一个酒壶和两个酒碗,酒壶是空的。
“他死前,在喝酒?”
陆珩随口问道。
孙仵作连忙回道:“回大人,是的。小人验看时,发现周遭尚有余酒气息。”
陆珩点点头,目光又移向了桌角的木板。
他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一块寻常的木板,上面用墨笔写着几行字,像是账目,又像是戏曲提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木板边缘一道极深的刻痕。
“这木板上的刻痕,像是新的。”
“大人明察。”
孙仵作凑过来说,“小人也注意到了。这道刻痕很深,像是用什么利器狠狠划过。”
陆珩眼神微眯。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后台。
这里很简陋,除了几张桌椅,就是堆放着的戏服、道具和一箱箱的乐器。
角落里,一个巨大的木箱半开着,里面露出了戏班的旗帜,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海班”三个字。
“徐县尉。”
徐令立刻跑了过来:“陆少卿有何吩咐?”
“这四海班,除了死者赵虎,还有谁是男人?”
徐令想了想,回道:“班子里算上赵虎,一共有三个男人。一个是班主钱伍,负责管账和联络。另一个是吹笛子的乐师孙冲。”
“把那个吹笛子的叫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神情惶恐的乐师被带了进来,看起来吓得不轻。
“叩见少卿大人。”
他哆哆嗦嗦地跪下行礼。
“起来吧。”
陆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本官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赵虎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