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沈薇点点头,“姐姐你怎么知晓。前些日子他还送了我好几盆,说是西域来的新品种,花开得可艳了。就连沈府里点的香料,也是他送的,安神得很。”
她说着,也顾不上吃点心,连忙跳下榻,兴冲冲地跑到窗边。
她伸手将几盆开得正盛的花草搬了出来,“你看你看,就是这些。”
花色艳丽,叶尖眼熟。
与狄寺丞那盆的相似。
陆瑾回到大理寺接沈风禾时,正瞧见她端着一盆娇艳的花,牵着富贵,乖巧地站在后院门口等他。
他走近瞧了瞧,“阿禾,你也养花了?”
沈风禾点点头,“嗯,这是我新寻来的品种,得好好研究研究。”
说罢,她忽然凑近,抱着花,又抱他。
陆瑾见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正要回抱。
却见她在他衣襟上使劲嗅了嗅,蹙蹙眉,“嗬”了一声。
“大忙人啊,去波斯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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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那我也去查案了,我很专业
陆瑾:阿禾她真是爱死我了
陆珩:夫人怎么这么爱死我
(参军戏是唐盛行的滑稽讽刺表演,为中国戏曲早期形态,核心是参军与苍鹘双角对演。骨蒸劳,是肺结核。
1.“义阳、宣城二公主以母得罪,幽于掖庭,年逾三十不嫁。太子见之惊恻,遽奏请出降,高宗许之。天后怒,即日以公主配当上翊卫权毅......”《旧唐书·孝敬皇帝弘传》
2.“后女太平公主尚幼,往来荣国之家,宫人侍行,又尝为敏之所逼。俄而奸污事发,配流雷州,行至韶州,以马缰自缢而死。及奸污太子妃事,亦同时发焉。”《旧唐书·外戚传·武承嗣等附贺兰敏之》(这个有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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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常人近乎闻不到的淡香, 沈风禾总能敏锐捕捉,何况陆瑾衣衫上沾染的甜腥气,她一近身便直冲鼻端。
她一路抱花牵狗, 一路嗅他,回了家。
陆府书房的桌案摆满了吃食。两人下午各自做了事, 便没有留在大理寺用晚食。
香菱和其他的丫鬟端着盘子, 小心翼翼放在桌案上。
爷从前不会带任何吃食进书房, 眼下是今日带着少夫人在书房烤肉, 明夜要显摆两手做上碗馎饦。
或是时不时在书房便叫水......
真牛啊。
爷。
初夏有新制的菰米鲈鱼脍, 片得薄如蝉翼, 炙肉也是烤得微微焦香。
今日买来的樱桃, 除了洗净鲜尝的, 还做了金黄起酥的毕罗,更有油焖笋尖、炒水芹, 与两杯蔗浆、粟米饭,被炭火点着的糍糕。
抱回来的那盆花就放在案角,花瓣舒展, 艳色灼灼。
沈风禾刚沐浴完坐下, 陆瑾便拿起筷子, 夹了两片鱼脍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
他淡声道:“我是在张大牛家沾的味道, 不是我去了波斯馆。阿禾要相信我, 那地方只有陆珩去过, 我未踏足。”
沈风禾咬了口鱼肉,她抬眼瞧他,“你不用与我解释,我知晓的。”
陆瑾夹了块笋尖放进嘴里,嚼了一会, 半晌没吭声。
而后,他忽然道:“阿禾方才那样表现,不是在吃醋吗?”
“我没有吃醋啊。”
沈风禾端起蔗浆抿了一口,汁水清甜,滑过喉咙。
“你如何不吃醋?”
她微怔,反问:“啊?”
“一般人家的娘子,不该揪着郎君追问。”
陆瑾放下筷子,托着下巴,“比如质问我‘你为何沾了旁的香味,是不是瞒着我去厮混了?陆瑾啊陆瑾,你这般行径,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心上?再或者,是不是瞧上了胡姬的舞,忘了家里等你的人?’。”
沈风禾被他这番话逗得“扑哧”笑出声,“陆瑾你变了。”
“嗯?”
“你该是不动声色的人,话也少得很。”
沈风禾咬了口樱桃毕罗,“怎如今,话愈发多了。”
陆瑾没应声,只是夹了几筷子炙肉,放进她碟中。
沈风禾瞧着他绷着的脸,慢吞吞咬了口炙肉,学了他方才的语气。
她似是板起一张脸,开口道:“陆瑾啊陆瑾,你怎的沾了那般古怪的香味,可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可曾想过,家里还有娘子在等你用饭?”
话说完,陆瑾才满意笑笑,顺着话答:“我不会去的。我心中只有家里的娘子,眼下就陪着娘子用饭。”
沈风禾也跟着笑,“你怎状若小儿。”
陆瑾受用极了,将她面前的碟子堆得如小山。
沈风禾敛了笑意,将甜蜜的蔗浆一饮而尽,“我不跟你开玩笑,说正经的。你身上这甜腥香,我眼下想到了,你试试去波斯馆查查。”
陆瑾将脸凑得离她更近,“怎说?”
“波斯馆的胡姬,最是喜欢用这种甜腥的香。她们抹在发间、衣摆上,跳起柘枝舞,弹起胡笳引,香风阵阵,远闻着清雅,近了才晓得甜腻。我以前......”
话到嘴边,她又顿住。
他回:“阿禾以前,定是很厉害。”
“你......”
她愣了愣,“你不在意?”
他随他回乡时,他说他知晓。
关阳纠缠他们时,早就将她那些底说得一干二净。
就算没有关阳,大理寺少卿在与她成亲前,就不查查她的底细?
陆瑾夹了块樱桃毕罗放进她碗里,“在意什么?”
他慢条斯理道:“要说在意吧,也很在意。”
“嗯?”
“在意我为什么没见过阿禾跳柘枝舞,何时跳给我瞧瞧,不让陆珩瞧。”
沈风禾被他这番说辞呛得七荤八素,“说正事呢!”
她指了指桌上的花,“这盆花是我从薇儿那里拿来的,原是明崇俨送她,和大理寺那盆长得特别像,味道嘛,倒是不同了。”
她将花抱近了,在陆瑾面前挥来挥去,“陆瑾陆瑾,你可有不舒服。”
陆瑾顺着她的话开口,“夫人。”
沈风禾一听这称呼,马上蹙起眉,“嗯?”
竟这般有影响?这么快!
“没有‘阿禾’来的顺口。”
“......我不想与你说话了。”
陆瑾终于朗笑出声,“好了好了,先用饭,我知晓阿禾关心我,我全都记在心里,我定会好好研究,也会去查波斯馆。本官这个少卿当得愈发没用了,破案全靠自家娘子。”
“你闭嘴吧。”
沈风禾反手给他的面前也堆成了小山,“这些日子你成日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没用了。倒是你那心悸的毛病,这次休沐日说什么都要跟我去瞧大夫,不许再推脱。”
“遵命。”
二人嬉闹了一会,将桌上的吃食用了大半。
陆瑾的饭量,从从前的一碗粟米,变成了两碗半。
饭后,她坐在一旁研究花,他便认真地阅起卷宗,再翻查几遍案子的证词。
半晌后,陆瑾打了个哈欠,冲她一本正经道:“该治病了。”
沈风禾琢磨着花正起劲,白了他一眼,“我们就不能有个正经的休沐日吗?你瞧瞧我在大理寺当差,尚有休沐的时候......怎郎君你的病还没好转。”
陆瑾俯身凑近她,“阿禾也知晓,郎君每日都身不由己地忙。可忙完这些,我不与你做些欢喜事,又该做什么。我们还这般年轻,光阴正好,可不就是该这般消磨么?”
沈风禾一听。
说得......果真有些道理。
但沈风禾还是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不行。我是正经人,哪能由着你这般精力不消停?再说了,你那欲瘾症和心悸之症,没有冲突?我听旁人说,这般折腾最是耗损身子,容易亏空。万一、万一引得你的心悸之症更重了怎么办?”
陆瑾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嘴上应着,“哎,那好吧。”
可他的指节却没有他当下的意思,既要照顾面前隔着裙把揉,又要从下勾缠。
沈风禾觉得她不该做这些款式的寝裙,虽然轻薄舒适,但是更方便了他们。
不出片刻,她便大口地呼吸,方才的镇定快要维持不住。他有多了解她,她的腿便有多并拢。
陆瑾偏头去看她的脸,见她脖颈早已泛起了红,笑了一声,“那......那就不这般了。阿禾,别咬我手。”
沈风禾神思涣涣,茫然道:“嗯?谁咬你了。”
“这里。”
他曲起指节,“可不就是咬着我的手不放?咬成这样,是怕我跑了不成?”
陆瑾亲了亲她的唇角,“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好好照顾阿禾了。阿禾既怕我伤身,那就先用这个代替。”